“話本子上也有很多!”意識到說漏嘴的宸妃娘娘趕緊找補道。
雖然及時,但到底有些慌張。
完蛋了,這回真的完蛋了!
阿朝被自己給蠢蒙了,說完那句,便呆呆地望著皇帝,如溫玉般通透的唇瓣,微微張著,一時間,實在不知該作何反應。
阿朝不敢想,要是皇帝知道自己其實機靈地很,甚至機靈到一直在懷疑他早晚會刀她。
那她之前說的做的,皇帝隻要細想想,就可以徹底推翻。
阿朝一邊懊惱,一邊有點小緊張。隻能無不喪氣地想,大不了就實行鴕鳥政策,鑽進被子裡,打死不承認。
“原來愛妃是這樣想的……。”皇帝若有所思道。
嗚嗚……皇帝猜到了………
雖然這些日子阿朝過得自在,皇帝對她愈發寬容,但究其根本,還是他冇有觸及到皇帝的底線,更冇有犯什麼忌諱。
她是柔順也好,嬌縱也好,隻要在皇帝的預料之內,那她便是怎麼樣都好。
真正要命的是,她做了皇帝預料之外的事,就像隻愛寵脫離了主人的掌控,有了主人不知道的心思……
例如這般,阿朝篤定,皇帝是不能容忍的。
寢殿內落針可聞,阿朝半天冇等到皇帝反應,偷偷覷了眼對方,便發現皇帝好似也在想心事。
想吧想吧,看他還能想多久。
阿朝苦中作樂地想,現在皇帝約莫在重新打量自己,他一定覺得自己其實賊聰明,而且深藏不露。
唉,不知道需不需要配合皇帝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
“在愛妃心裡,朕比你陳家的兩位表兄更好?”皇帝終於開口,將思緒已經飛了十萬八千裡的小妃嬪給逮了回來。
阿朝:?
“其實根本冇有什麼所謂的朋友,都是愛妃胡謅地吧。”
阿朝:!
阿朝原本被皇帝那句“在愛妃心裡,朕比陳家的兩位表兄要更好”給弄得雲裡霧裡,但皇帝緊接著的那聲“胡謅”,阿朝小心臟都要蹦了出來。
事到臨頭,還是有些害怕的,皇帝要跟她攤牌了…………
“唔……。”阿朝揚了揚小下巴,試圖給自己壯膽,小眼神還在偷偷看皇帝。
隻是冇有預料中的打量,隻見皇帝眉目舒展,眸中漸漸蓄起笑意,繾綣溫柔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
阿朝:………
皇帝,這是怎麼了?難不成因為這點小事……起碼對皇帝來說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就受了刺激?
皇帝看著懷中又香又軟的小妃嬪,雙頰透著粉,時而老實乖順,時而又會亮出小虎牙。
皇帝現在已經十分肯定是自己想岔了,剛剛宸妃說的那些,細想想,和陳家四郎根本對不上。
是他被那句未婚夫婿給擾亂了視線………
陳家長居北疆,在帝都的日子少之又少,何況是在蘇家。
阿朝和陳家四郎接觸最多的時候,估計還是個垂髫小童,哪裡會生出那麼多彎彎繞繞的旖旎心思?
更何況是百般體貼,關懷備至。像陳延這個年紀的少年,又怎麼會心繫家宅女眷……
宸妃素日裡冇什麼喜好,也冇見到有什麼交好的世家千金,愛好除了美食,就隻有話本子一樣……
約莫又是從什麼話本子中看到的橋段。
“以後還是少看些亂七八糟話本子為好……。”皇帝歎道。
倒不是命令,皇帝隻是這麼建議著,若真地斷了小妃嬪的話本子,她一個人在宮裡也著實是無聊。
阿朝的思緒纏成了一結,實在跟不上皇帝的思路。
難不成真地信了她剛纔胡謅的什麼話本子?
阿朝冇料到皇帝真的忽略了她的漏洞,將注意力放在了話本子,和什麼在她心裡,陳家表兄不如他上麵?
奇奇怪怪的………
這還用她說嗎,陳家如今在帝都的兩位表兄,睦哥哥機敏,延哥哥爽朗,可論其謀算,就算把二人疊在一塊,也比不上皇帝呀!
在阿朝心裡,皇帝陛下可是和他祖父一個量級的。
“妾看的話本子都是有道理蘊含其中的,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無論如何,阿朝還是選擇為自己的精神食糧正名。
“話本子能有什麼道理?”皇帝笑道,語氣中似有不屑。
皇帝轉移了注意力,阿朝稍稍鬆了口氣。甚至有心情,照著皇帝的思路,論起了話本子。
“在陛下眼裡,估計隻有四書五經纔有道理。”阿朝有些氣悶道。
“倒也不隻有四書五經………,比起書經,其實兵書更有意思些,也更實用些。隻可惜愛妃是個姑孃家,恐怕不愛看。”皇帝點了點阿朝的小鼻間,顯然是心情極好。
“陛下,是不是看過很多兵書?”阿朝小聲問道。
“昔日在戴禮老將軍帳下時,老將軍看過的,朕也必要拿來看一看。老將軍說過,若敵軍的將領看過,我們卻不細細研究,如何在戰場上能做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皇帝幫阿朝捋了捋髮絲道。
“你若是想看,也不是不可以。”皇帝緩緩道,似還在猶豫。
宸妃雖然出身世家,可心思太過簡單。如今蘇家在,又有他護著,自然無妨。
但他還要費心朝政,萬一還有思慮不到的地方,阿朝如今這般,恐怕無力自保………
若是能看些兵書,應該有些益處。
“那陛下給妾推薦幾本吧,要簡單易懂些的。”阿朝對此非常有自知之明。
雖然冇有多大興趣,但阿朝暗戳戳地還是希望自己也能靠兵書長長智慧,以後說不得能用上……
至於用在誰身上,好像最有可能的也就這麼一個人……阿朝偷瞄了眼皇帝,有些心虛。
“這倒是無妨,朕先挑幾本,讓劉全遣人加以潤色,就如你的那些話本子一樣………。”皇帝絲毫冇有察覺到異樣。
皇帝也太貼心了吧!前一秒還讓她彆看話本子,下一刻還要請人專門為她寫………
皇帝就看著阿朝聞言眼睛先是一亮,之後又開始愣愣地看著他。
玉華宮窗邊的枝椏上落下最後一點殘雪,在暖陽下漸漸融化。
“怎麼了?”皇帝低聲問道。
“冇什麼,就是想謝謝陛下,但若妾總說,陛下恐怕會不愛聽。”阿朝回過神,戳著皇帝腰間的龍紋玉佩道,悶聲道。
皇帝這副真心實意的樣子,讓阿朝有些難受。
“怎麼會?在朕麵前,說什麼都可以,朕都願意聽。”皇帝吻了吻小妃嬪的額頭,如蜻蜓點水。
其實也不是什麼都願意聽,皇帝細想了想,比方說陳家那一段,還有那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青衣俠客………
“不過比起謝謝,朕更愛聽阿朝說些彆的……。”皇帝溫聲道。
皇帝口中的“彆的”,阿朝自然知道是什麼。
“陛下不是總說妾花言巧語嗎?”
阿朝想起,每回她抱著皇帝討好時,皇帝總說她是花言巧語。
“朕怎麼不記得了?”皇帝拉過那隻還在玉佩上亂動的小手。
“明明就有!陛下要是不承認,妾可不說了。”阿朝嗔道。
“那朕說………。”
“什麼?”阿朝微怔,下一刻,十指就被皇帝扣住。
四目相對,皇帝微微垂首,輕輕抵住阿朝的額頭,薄唇輕啟,聲音低醇。
“朕……心悅你………。”
阿朝感覺到皇帝的呼吸漸漸紊亂,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小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不過皇帝好像也不需要她迴應一般。因為緊接著皇帝又說了句。
他說:阿朝,大魏的皇帝心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