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兩天,我們也冇乾其他的,雨雪在第二天的傍晚終於停了,下了一天的雨夾雪,倒冇什麼積雪,隻是外麵的寒風更加刺骨了
顧允他們一直在推斷敵人的思維,他們將自己當成敵方,並對自己的策略找出可能存在的突破點
說實話,過程十分精彩,有種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的感覺
聽到一半的時候,我才發現我被他們耍成狗了
不論是薑雲那那條線,還是杜閻那條線,兩條線竟然都是假的
真正的補給路線是季宸的人,會跟我們同時出發,邊走邊留
我們壓根不去烏蘭察布,而是回到固陽縣的西鬥鋪鎮,殺個回馬槍
對方在發現中了蠱術之後,唯一可以排除的就是,我們不在西鬥鋪鎮,而我們要做的就是逆其思維
之後穿越大烏蘭古城,直達頭曼古城
大烏蘭古城範圍十分巨大,粗略估計有一百六十萬平方公裡
具體時間不可考,有說是元代的圈馬場,有說漢代就存在了
總之出現的時間比頭曼古城晚,頭曼古城,在大烏蘭古城的西北,也可能大烏蘭古城就囊括了頭曼,畢竟頭曼具體在哪,誰也不知道,隻能猜個大概,而大烏蘭的邊界也很模糊
不過從他們的地圖上來看,終點壓根不在色爾騰山以北
我的猜測出現了偏差,那兩張地圖,都是引導對方去錯誤的地方的
怪不得我給老羅發訊息的時候,殷凜會笑,原以為是我猜對了,冇想到他在笑我也上當了
如果我也上當了,說明對方也可能上當了,我的思路很可能是對方推斷了我們的思路以後得出來的結果
也就是說,對方可能預判了我的預判,而他們又預判了對方的預判
這也變相說明我們的對手智商肯定線上
至於老羅,顧允說,老羅也許不會背叛我,但可能從牯牛山開始就被人盯上了,我所能想到的,對方也能想到,所以老羅也是一個煙霧彈
穿越無人區,有季宸就夠了,因為季宸在那個世界去過很多地方,包括所謂的無人區
我要做的,就是讓老羅跟著旅遊團隊去四子王旗玩個遍再回去,但不要告訴老羅在乾什麼
四子王旗是烏蘭察布的西北,臨靠蒙古國,南接大青山
如果我們走烏蘭察布,就會走四子王旗這條線
我跟老程,薑梵冇什麼屁事,除了烤火聽他們的推理以外,就是扯蛋,可以稱之為冇啥屁用的多餘三人組
薑梵原以為帶著他是因為他所擅長的奇門遁甲之類的,現在才知道,與季宸相比,簡直是小屋見大屋,他真的隻是一個幌子
“我是一個幌子,倒也能理解,帶你你有啥作用啊?”
薑梵用木棍撥了一下木炭一臉嫌棄的問老程
老程從包裡掏出一包瓜子嗬嗬笑了一聲
“這多明顯,我是方安自己交的唯一的“朋友”,正經朋友,冇有我,他多無聊啊,這時候跟你大眼瞪小眼啊”
“這群大佬,保方安一個也是保,加我一個不多,再說,老子也不是拖油瓶啊,咱們仨相差不大,你這是烏龜看王八”
老程說的還挺有道理,我傻樂了一下,從他瓜子袋裡抓了把瓜子
我不是個話多的人,但他們兩個是,他們倆的氛圍會讓我也變得話多
薑梵也掏了把瓜子,啃著瓜子,一攤手說
“怎麼就你是朋友了,我現在怎麼的也算是了,都坦誠相見了”
我想起終南山的事,我跟老程條件反射的瞄了一眼他的褲襠
薑梵拿了兩顆瓜子丟向了我們,笑罵了一聲
“你們他媽的……”
我側身躲過笑了一聲,應他的話
“算算,我總覺得你像一個人,但我不記得他是誰了”
“曲冉,等會就能見到了”
季宸拿著圖紙,突然扭頭接了我的話,又繼續他們的話題了
我冇想到這種情況下,他還能聽見我們在聊什麼
等會?現在已經是晚上九點了,我以為是明天白天出發,看樣子是今晚就回固陽縣
備忘錄裡有寫,曲冉是季宸宗門裡的人,性格大大咧咧,除了不靠譜,其他都行,是朋友
倒是有點期待有多不靠譜
不過看薑梵,好像也還行
過了十一點以後,我靠在鳳凰的懷裡準備稍微眯一會,剛有點迷迷糊糊就聽見了汽車的聲響,立馬又精神了,背上東西滅了火爐出了村,等待車輛的靠近
看車燈,前後有六輛
幾分鐘後,車子停到我們麵前,六人都下了車,畢恭畢敬的朝季宸喊了一聲宗主
其中一人在跟季宸打完招呼以後,朝我咧嘴一笑
我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這人應該就是曲冉
我也朝他笑了一下,他又湊到了季宸那小聲說
“宗主,東西都準備好了,你們要去哪呀,帶我一個唄,多我一個不多,我吃的少……”
他話還冇說完,季宸就上了車,並對我伸了手
我拉著季宸的手爬了上去,坐到了他的身側
其他人各自上了後麵的車輛
“方安,你幫我跟宗主……”
他趴在車窗上想跟我說話,跟他一同來的一人就捂住了他的嘴巴,將他推上了後麵那輛車
“孟州”
季宸跟我介紹說,我點了點頭,也冇有一點的印象
看樣子曲冉他們也不知道接下去的路線
季宸將車上的對講機交給了我,我下了去西鬥鋪鎮的命令
這裡離西鬥鋪鎮大概需要一個半小時
躺下剛閉上眼,突然我就想到了一件事,我在夢鏡遇到的那個用石頭救我的女孩,她叫陸小雅
入宗門應該一年左右,我對她不是很熟悉,偶爾來送糕點,人很靦腆,不怎麼說話
我說過如果我還活著會去救她,但之後發生了太多的事,我被雷鳴送給了趙立徹,殷凜救下了我,之後的事我冇有記起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我重回宗門時,並冇有看見這個女孩,不知道是死了,還是逃出去了
我記得,萬宗門當年未叛者除了我,無一人倖免全都死了,如果她冇死,那應該是叛了
叛不叛倒冇什麼關係,在那種情況下,求生是本能
隻要她不是主動參與這件事,我都可以放過她
可關鍵是,我在殺雷鳴等人時,這人也不在,她去哪了?
叛了,人冇找到……
她在對方手裡
對方留著她想乾什麼?冇叛?
想到這我又坐了起來
“怎麼了?躺的不舒服?”
季宸輕聲問
我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摸了煙叼在了嘴裡,拿出打火機點了煙,開了點窗戶
冷風瞬間灌了進來
“有個女孩,我答應活著去救她,可發生了太多事,我冇能顧上,她現在應該在對方手裡,我不知道她叛冇叛,對方留著她想乾什麼”
“陸小雅?”
季宸突然就說出了這個名字
我立馬轉了頭看向了他,追問道
“你知道?我們跟她見過?”
季宸嗯了一聲
“嗯,見過,在高蕩村附近的古寨裡,交過手,對方想以她為餌,誘你下地底,鳳凰的蠱封了你的記憶,所以你那時候冇有上當”
“也是在那時候殷凜找到的你,殷凜說那人恨透了你,肯定是叛了,至於為什麼恨你……”
他看著我冇有繼續往下說
季宸說恨透我的時候,我大概就猜到了,一個姑娘,在那種場合下,應該是被人欺負了
我答應去救她,卻冇有出現,她覺得是我失信,造成了她的悲劇
不管是否有原因,她的悲劇,確實是我帶來的,如果不入我宗門,也許什麼事也冇有
她想要我的命,倒也能理解
其實也不止她,那些因我而死人的家屬,很多都想要我的命
我扭頭看向了窗戶,繼續默默的抽著煙
季宸拿過我手裡的煙,丟出了窗外,關了窗,重新將我摟回了懷裡
“抽菸的次數越來越多了,以前讓我們少抽,現在抽的最多的就是你”
“給你講個故事”
我抬頭望向了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他這清冷的人,還會講故事?
大概是想哄我開心
“一群走頭無路的人,進了佛堂,佛堂裡有尊泥塑菩薩,在菩薩的庇護下,他們過了一段還算滿意的生活”
“幾年後,突逢連續大雨,佛堂塌了,泥菩薩自身難保,眾人死傷皆有,有些人開始責怪佛堂扛不住滂沱大雨,罵泥菩薩不庇佑他們,你覺得有道理嗎?”
季宸淡淡的問
我靠在他懷裡,搖了搖頭
“是他們自己要入佛堂,連續大雨,就該修繕佛堂,明知佛堂有傾塌風險,卻不做任何措施,怎麼怪也怪不到佛堂身上”
“泥菩薩,本來就是泥塑的,遇到了大雨,自身難保,怎麼保他們,隻能說這群人不會感恩,不值得被庇護”
我把玩著他的手指輕聲說
季宸勾了下嘴角繼續說道
“泥菩薩覺得自己冇有護住這些人,十分自責,鬱鬱寡歡,甚至想以命相抵,它覺得虧欠”
我嗯?了一聲
“這麼傻也能當菩薩嗎?不對不對,應該說要不說它能當菩薩呢,也彆當什麼泥菩薩了,去當大佛,樂山大佛見它都得喊一聲真大佛,關它什麼事,又不是它的錯”
我攤手吐槽說
季宸突然笑了一聲,輕彈了一下我的額頭
“方菩薩”
我愣了一下,腦子這才轉過彎來,他在用這個故事對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