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遠方的呼喚------------------------------------------、顧客的討價還價聲、偶爾爆發的爭吵聲混雜在一起,構成廢土特有的交響樂。。“看看?”攤主是個獨眼老頭,臉上有道猙獰的疤痕,“新到的貨,從北邊廢墟挖出來的。”,檢查槍膛和扳機。,但子彈不多。“多少?”“三十個信用點,附贈五發子彈。”“太貴。”顧尋放下槍,“十五點,外加十發子彈。”,露出幾顆黃牙。“小子,你當我是做慈善的?二十點,八發子彈,不能再少了。”,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信用券。,把手槍和子彈裝進一個破布袋裡遞給他。“祝你好運——用得上。”“借你吉言。”,在一個食品攤買了三天的口糧——主要是壓縮餅乾和淨水片。
他還需要醫療用品,但那些東西在黑市中心區,價格貴得離譜。
他想了想,決定去碰碰運氣。
穿過兩條小巷,他來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這裡有幾個賣舊書和雜貨的攤位,其中一個攤主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麵前擺著各種瓶瓶罐罐。
“有抗生素嗎?”顧尋低聲問。
女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鏡。
“正規渠道的冇有。自製消炎藥,效果差不多,五個信用點一包。”
“兩包。”
交易很快完成。
顧尋把藥品塞進揹包,正準備離開,突然感覺到有人在看他。
他不動聲色地側過身,用餘光掃視周圍。
三個人,穿著普通的工裝,但站姿和眼神暴露了他們不是拾荒者,也不是普通市民。
其中一個人的手一直放在腰間,那裡鼓鼓囊囊的,顯然是武器。
巡邏隊?不像。
雇傭兵?可能性更大。
顧尋加快腳步,拐進另一條小巷。
身後的腳步聲也加快了。
他熟悉這一帶的地形,知道前麵有個岔路口,左邊通往死衚衕,右邊可以繞回主街。
他選擇了右邊,同時拔出了剛買的手槍。
腳步聲越來越近。
顧尋閃身躲進一個門洞,屏住呼吸。
三個人追了過來,在岔路口停下。
“分頭找。”領頭的說。
一個人往左邊去了,另外兩個朝右邊走來。
顧尋數了數子彈——八發,對付兩個人應該夠了,但如果他們有同夥就麻煩了。
第一個人經過門洞時,顧尋出手了。
他用手槍柄猛擊對方後頸,那人悶哼一聲倒下。
第二個人反應很快,立刻舉槍射擊,子彈打在牆壁上,濺起碎石。
顧尋翻滾躲開,同時開槍。
第一槍打偏了,第二槍命中對方肩膀。
那人慘叫一聲,槍掉在地上。
“誰派你們來的?”顧尋用槍指著他的頭。
那人咬緊牙關不說話。
顧尋聽到遠處傳來哨聲——巡邏隊被槍聲引來了。
他不能久留。
“告訴你的雇主,”顧尋壓低聲音,“彆再來找我。”
他轉身跑進巷子深處,幾個轉彎後甩掉了可能的追蹤。
靠在牆上喘氣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林晚說得對,這個世界依然殘酷。
但更殘酷的是,有些人連片刻安寧都不願意給你。
***
回到閣樓,顧尋仔細檢查了門窗,確認冇有被人動過手腳。
他把所有裝備攤在地上清點:一把手槍,十三發子彈(包括剛纔用掉的兩發),三天的食物,兩包消炎藥,一把匕首,還有終端裝置和資料晶片。
不夠,遠遠不夠。
如果要去城市邊緣的通訊塔,他需要更多準備。
那裡是無人區,變異生物、土匪、還有輻射汙染,隨便哪一樣都能要人命。
顧尋開啟終端,調出林晚留下的地圖。
通訊塔位於鏽城東北方向,距離大約二十公裡。
正常步行需要大半天,但如果遇到麻煩,時間可能會翻倍。
沿途有幾個標記點——地下管網的入口,可能是林晚設定的補給站或安全屋。
他需要交通工具。
老刀的活兒三天後纔開始,他等不了那麼久。
顧尋想了想,決定去找一個人。
***
機械師傑克住在鏽城的下層區,那裡靠近舊工業園,到處都是廢棄的廠房和生鏽的管道。
顧尋穿過一條散發著惡臭的排水溝,來到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
他敲了三下,停頓,再敲兩下。
門上的窺視孔開啟,一隻眼睛打量著他。
“顧尋?你還活著?”
“暫時。”顧尋說。
門開了。
傑克是個矮壯的男人,滿手油汙,臉上永遠掛著不耐煩的表情。
他的工作室裡堆滿了各種機械零件,從報廢的引擎到殘缺的機器人肢體,什麼都有。
“聽說你和林晚搞出了大動靜。”傑克遞給他一杯渾濁的液體,“巡邏隊最近查得很嚴,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顧尋接過杯子,冇喝。
“我需要一輛車,能跑長途的。”
“現在?”傑克挑眉,“你知道現在一輛能動的車值多少錢嗎?”
“我知道你有存貨。”
傑克盯著他看了幾秒,歎了口氣。
“跟我來。”
他們穿過工作室,來到後麵的倉庫。
這裡停著幾輛改裝過的車輛,大部分都缺零件。
角落裡有一輛越野摩托,雖然外殼斑駁,但看起來保養得不錯。
“三個月前從一個傭兵手裡換的,”傑克拍了拍車座,“引擎我徹底修過,油箱擴容了,續航大概三百公裡。缺點是冇裝甲,遇到襲擊你就自求多福吧。”
“多少錢?”
“本來要八十點,”傑克說,“但看在林晚的份上,六十點,不能再少了。另外,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顧尋看著他。
“如果你找到林晚,”傑克的表情嚴肅起來,“告訴她,欠我的那批零件該還了。”
“你知道她在哪?”
“我不知道,”傑克搖頭,“但你會去找她,對吧?我聽說了‘節點’的事。那女人瘋了,居然真的去嘗試重建舊網。”
顧尋心中一動。
“舊網?”
“戰前的全球通訊網路,”傑克點燃一支自製的捲菸,“大崩潰後就癱瘓了。這些年一直有人想修複區域性節點,但要麼失敗了,要麼死了。輻射、土匪、還有那些不希望網路恢複的人——你知道的。”
顧尋沉默了一會兒。
“六十點,我現在隻有三十。”
“剩下的可以欠著,”傑克吐出一口煙,“反正你也跑不了。不過我要提醒你,顧尋,這條路不好走。林晚選你不是偶然,但這也意味著你被捲進了更大的麻煩裡。”
“我已經在麻煩裡了。”
“那就祝你好運。”傑克把鑰匙扔給他,“車上有基本工具和備用零件。另外,建議你繞開主乾道,最近巡邏隊在設卡檢查。”
顧尋接過鑰匙。
“謝謝。”
“不用謝我,”傑克擺擺手,“我隻是投資。如果你和林晚真的能搞出點什麼名堂,記得讓我入個股。”
***
回到閣樓,顧尋開始整理行裝。
他把食物、水和藥品分成兩份,一份隨身攜帶,一份放在揹包裡。
手槍插在腰後,匕首綁在小腿上。
終端裝置充滿電,資料晶片貼身存放。
夜幕降臨時,他騎著摩托出發了。
鏽城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危險,但也更容易隱藏行蹤。
顧尋選擇了一條偏僻的小路,繞過主要檢查站。
摩托車的引擎聲在寂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突兀,他儘量保持勻速,不引起注意。
出城的過程還算順利。
巡邏隊的主要精力放在城內,對出城人員的檢查相對寬鬆。
在最後一個哨卡,守衛隻是瞥了一眼他的通行證就放行了。
真正危險的是城外。
鏽城之外是“無序之地”。
戰前的公路大多已經破損,有些路段被廢墟掩埋,有些則佈滿了輻射坑。
變異生物在黑暗中遊蕩,土匪的營地像毒蘑菇一樣散佈在荒野中。
顧尋開啟車燈,但隻開了一小半亮度。
光線太強會吸引不必要的注意。
他按照地圖上的標記,沿著一條舊公路的殘骸向北行駛。
第一個小時平安無事。
第二個小時,他遇到了第一批麻煩——一群變異的野狗。
它們體型比正常的狗大一圈,眼睛在黑暗中發出幽綠的光。
大約有七八隻,從路邊的廢墟裡竄出來,圍住了摩托車。
顧尋冇有減速,反而加速衝了過去。
一隻野狗撲上來,被他用匕首劃開喉嚨。
其他的狗追了一段距離,但摩托車的速度更快,很快就把它們甩在了身後。
第三個小時,他開始看到地圖上的第一個標記點——一個地下管網的入口。
那是一個半埋在地下的圓形井蓋,上麵覆蓋著藤蔓和鏽跡。
顧尋停下車,用撬棍開啟井蓋。
下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有梯子通向深處。
他開啟手電筒照了照,發現牆壁上有一個箭頭標記,旁邊寫著一行小字:“林晚到此一遊。”
是她留下的。
顧尋順著梯子爬下去。
通道大約十米深,底部是一個小型空間,看起來像是舊時代的維修站。
牆邊堆著幾個箱子,他開啟其中一個,裡麵是罐頭食品和瓶裝水。
另一個箱子裡有電池、醫療包,還有一張紙條。
“顧尋,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你走上了正確的路。繼續往北走,下一個標記點在五公裡外。記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自稱‘網路複興會’的人。他們不是朋友。——林晚”
“網路複興會”。
顧尋記下了這個名字。
他拿了一些補給,重新封好箱子,爬回地麵。
就在他準備蓋上井蓋時,遠處傳來了引擎聲。
不止一輛車。
顧尋立刻熄滅火把,躲到廢墟後麵。
幾分鐘後,三輛改裝過的越野車駛了過來,停在距離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車上下來十幾個人,全都帶著武器。
他們的服裝統一——黑色作戰服,右臂上有一個標誌:一個破碎的地球,周圍環繞著電路圖案。
“網路複興會”。
“檢查這個區域,”領頭的男人命令道,“節點訊號最後就是在這裡消失的。”
手下們分散開來搜尋。
顧尋屏住呼吸,慢慢向後移動。
他的摩托車藏在廢墟的另一側,但如果這些人仔細搜查,一定會發現。
“頭兒,這裡有痕跡!”一個人喊道。
顧尋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到幾個人朝井蓋的方向走去。
如果他們下去,會發現補給被動過,然後就會知道有人來過這裡。
必須引開他們。
顧尋撿起一塊石頭,用力扔向遠處的廢墟。
石頭撞擊金屬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清晰。
“那邊!”領頭的立刻轉向聲音來源,“A組過去看看,B組繼續搜尋這裡。”
機會。
顧尋趁著兩組人分開的瞬間,快速移動到摩托車旁。
他輕輕推著車,儘量不發出聲音,直到離開廢墟足夠遠,才發動引擎。
引擎的轟鳴聲立刻暴露了他的位置。
“抓住他!”身後傳來喊聲和槍聲。
顧尋伏低身體,將油門擰到底。
摩托車在崎嶇的地麵上顛簸前行,子彈從身邊呼嘯而過。
他不斷變換方向,利用廢墟作為掩護。
後視鏡裡,兩輛越野車追了上來,車頂的探照燈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這樣下去不行。
他們的車更快,火力更強。
顧尋看向地圖,下一個標記點就在前方不遠處。
那是一箇舊時代的加油站,現在已經完全廢棄。
也許那裡有可以利用的地形。
他轉向加油站的方向,衝進倒塌的建築群。
摩托車在瓦礫間穿梭,幾次差點翻倒。
身後的越野車被迫減速,但仍在緊追不捨。
加油站的廢墟出現在眼前。
顧尋看到一個半埋在地下的儲油罐——如果還有殘留的燃料……
他停下車,從揹包裡拿出一個燃燒瓶(那是傑克附贈的小禮物),點燃布條,用力扔向儲油罐。
然後轉身就跑。
爆炸的衝擊波把他掀翻在地。
熱浪從身後湧來,火光沖天而起。
追來的越野車緊急刹車,但第一輛車還是被飛濺的火焰波及,油箱爆炸,形成二次爆炸。
顧尋爬起來,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回頭看了一眼,加油站已經變成一片火海,至少一輛車被毀,其他人正在救火和救援傷員。
他冇有停留,扶起摩托車繼續向北駛去。
這一夜還很長,而距離通訊塔,還有十五公裡。
***
黎明時分,顧尋到達了第二個標記點。
這是一座小山丘上的瞭望塔,戰前可能是用於監測天氣或通訊中繼。
塔身已經傾斜,金屬結構鏽蝕嚴重,但勉強還能攀登。
顧尋把摩托車藏在灌木叢中,爬上瞭望塔。
從這裡可以看到方圓幾公裡的地形——東麵是一片輻射沼澤,冒著詭異的綠色霧氣;西麵是連綿的廢墟,曾經是一座小鎮;北麵就是他的目的地,那座廢棄的通訊塔,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他開啟終端,檢查訊號。
很弱,但確實有一種規律的脈衝,來自通訊塔方向。
林晚在那裡嗎?還是說,那隻是她留下的裝置在自動執行?
顧尋從揹包裡拿出壓縮餅乾和水,簡單吃了早餐。
一夜的逃亡讓他疲憊不堪,手臂和腿上都有擦傷。
他處理了傷口,服下一片消炎藥,靠在欄杆上休息。
閉上眼睛,他又想起了林晚的錄音。
“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冷漠,但心裡還留著一點柔軟的地方。在廢土,這很珍貴。”
珍貴嗎?
顧尋不知道。
在廢土,柔軟往往意味著死亡。
他見過太多好心人死在背叛和欺騙之下。
他自己也曾經是那樣的人,直到現實教會他冷酷。
但林晚看到了那一點柔軟,並且選擇了相信。
這讓他感到困惑。
也感到一絲久違的溫暖,雖然他不願意承認。
休息了半小時後,顧尋繼續出發。
最後的這段路相對平坦,但危險並未減少。
輻射沼澤的邊緣有變異生物出冇,廢墟裡可能藏著土匪或拾荒者營地。
他儘量避開開闊地帶,選擇有遮蔽物的路線。
中午時分,他到達了通訊塔腳下。
這座塔比他想象的要高大。
鏽蝕的鋼架聳立在一片荒蕪的空地上,頂端的天線已經殘缺不全。
塔基周圍散落著各種裝置箱和電纜,看起來最近有人活動過。
顧尋停下車,仔細觀察。
冇有明顯的守衛,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他拔出手槍,慢慢靠近。
塔底有一個入口,門虛掩著。
他推開門,裡麵是一個圓形大廳,堆滿了各種電子裝置。
螢幕閃爍著,指示燈明明滅滅,機器運轉的低鳴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你來了。”聲音從上方傳來。
顧尋抬頭,看到林晚站在二樓的平台上。
她看起來比上次見麵時更瘦了,臉色蒼白,但眼睛依然明亮。
“你還活著。”顧尋說。
“暫時。”林晚走下樓梯,步伐有些蹣跚。
顧尋注意到她的左腿有傷,包紮的繃帶上滲出血跡。
“發生了什麼?”
“網路複興會,”林晚苦笑,“他們不想讓節點建立成功。我設了陷阱,拖延了他們一段時間,但代價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