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絕境求生------------------------------------------。“那你……”“我會留在這裡維持過濾器。”顧尋說，“直到你們找到辦法，或者我撐不住。”，瘋狂地命令手下攻擊顧尋。，組成防線。“小子，”老刀一邊開槍一邊說，“你這決定真他媽蠢。”“按規矩，”顧尋扯出一個笑容，“這種時候該說點煽情的。”，她掙紮著回頭：“顧尋！不要……”“快走！”顧尋吼道。，裂縫被控製在直徑兩米左右的範圍內。，但速度緩慢，而且通過薄膜後變得稀薄、溫和許多。，暗影從他們體內飄出，迴歸裂縫。，知道計劃失敗了。，帶著殘餘手下從另一個出口撤離。。
地下室裡隻剩下顧尋、老刀和幾個燈塔的人。
顧尋盤腿坐在控製檯前，雙手按在檯麵上，金光從他身上源源不斷流出，注入薄膜。
“能撐多久？”老刀問。
“不知道。”顧尋實話實說，“也許幾天，也許幾小時。這玩意兒比想象中耗能。”
“俺留下來陪你。”
“不用。你去幫林振遠。他需要人手去找解決方案，而且——”顧尋頓了頓，“林晚需要有人看著她。她狀態不對。”
老刀沉默片刻，點點頭：“成。但你要答應俺，彆輕易死了。這破世界雖然爛，但好歹還能喘氣。”
他們離開了。
顧尋獨自坐在逐漸安靜下來的地下室裡。
薄膜外的暗影緩緩流動，偶爾有一兩隻眼睛貼上來看著他，又遊走開。
疼痛從四肢百骸傳來，但他習慣了——疼痛在黑市長大的孩子，最先學會的就是忍受。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林晚的情景。
那時她剛從外麵來到鏽城，馬尾辮紮得整整齊齊，臉上還帶著天真的好奇。
她說要找個搭檔，看中了正在破解舊世界終端的他。
“你為什麼選我？”他當時問。
“因為你看起來——”她歪著頭想了想，“像是個會遵守規矩的人。”
可笑。
廢土最不值錢的就是規矩。
但這些年，他們確實按規矩辦事：情報買賣不問來源，交易完成互不追蹤，危險來臨各自保命——最後這條，他今天打破了。
意識開始模糊。
顧尋看見父親的臉。
那個總是醉醺醺的男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天突然清醒，抓著他的手說：“兒子，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不一樣……彆害怕。那是禮物，也是詛咒。用它做好事，或者至少彆做壞事。”
“爸，”年幼的顧尋問，“什麼是好事？”
男人笑了，笑容苦澀：“讓你晚上能睡著覺的事。”
薄膜波動了一下。
顧尋集中精神，調整能量輸出。
他發現自己在學習——學習如何與屏障核心溝通，如何平衡兩邊世界的壓力差，如何從暗影中提取能量而不被反噬。
這感覺像在走鋼絲，下麵是無底深淵。
不知過了多久，有腳步聲傳來。
林晚去而複返。
她一個人，手裡提著醫療箱。
“你回來乾什麼？”顧尋問，聲音沙啞。
“給你送補給。”她開啟箱子，裡麵是營養劑和鎮痛藥，“另外，我爸已經開始組織研究團隊。老刀提供了燈塔的所有資料，還有一些從陳博士那裡搶來的資料。”
她給顧尋注射營養劑，動作熟練。
針頭刺入麵板時，顧尋感覺到她的手在抖。
“你在害怕。”他說。
“廢話。”林晚瞪他一眼，眼圈卻紅了，“你要是死了，我這輩子都得做噩夢。”
“按規矩，搭檔死了就該找新的。”
“去你的規矩。”她低聲說。
薄膜外，暗影的流動變得規律起來。
它們不再試圖衝擊，而是像潮汐一樣有節奏地漲落。
顧尋甚至能從中感受到某種情緒——好奇，試探，還有一絲……友好？
“它們不是怪物。”他忽然說。
“什麼？”
“裂縫另一邊的東西。它們有意識，有社會結構，可能還有文明。隻是和我們完全不同。”顧尋努力組織語言，“屏障崩潰的時候，兩個世界撞在一起。對它們來說，我們也是入侵者。”
林晚沉默了很久。
“所以這是個誤會？”她最終問。
“也許是，也許不是。”顧尋說，“但如果我們隻想消滅對方，最後隻會同歸於儘。”
“我爸也這麼說。”林晚坐下來，靠在控製檯邊，“所以他一直想建立溝通。但陳博士那些人認為，弱肉強食是宇宙法則，要麼吞噬，要麼被吞噬。”
“你怎麼想？”
“我？”林晚苦笑，“我隻想讓我媽回來，如果她還活著的話。然後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不用每天擔心淨化劑，不用躲巡邏隊，不用……”她看了顧尋一眼，“不用看著搭檔去送死。”
顧尋想笑，但冇力氣。
***
時間一點點流逝。
林晚每隔幾小時給他注射一次營養劑，自己也吃些東西。
她告訴顧尋外麵的情況：林振遠在舊城建立了臨時研究所，老刀負責安保；“收割者”組織撤退了，但肯定還會捲土重來；鏽城的失蹤事件停止了，人們以為危機過去，又開始為信用點爭吵。
平凡得可笑。
第三天，顧尋開始咳血。
“你到極限了。”林晚聲音發顫。
“還能撐一會兒。”顧尋說。
薄膜的金光已經暗淡了許多，暗影的滲透速度在加快。
“你該走了。”
“我不走。”
“彆犯傻。”
“就許你當英雄？”林晚握住他的手。
她的掌心溫暖，而他的手冰冷。
“顧尋，我一直在騙你。我知道你的異能特殊，我知道我爸在找你，我知道這一切……但我還是把你拖進來了。因為我很自私，我想找到媽媽，想解開我爸的心結，想……”
她說不下去了。
顧尋反握住她的手。
很輕，因為他冇什麼力氣了。
“我知道。”他說，“從你看日記的那個晚上，我就知道了。你撒謊時會咬下嘴唇。”
林晚的眼淚掉下來。
薄膜劇烈波動，一道裂縫開始擴大。
暗影洶湧而出，這次帶著明顯的攻擊性。
顧尋咬牙加大能量輸出，但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金光閃爍不定，隨時可能熄滅。
就在此時，控製檯的螢幕突然亮起。
林振遠的臉出現在畫麵中。
“顧尋，聽我說！我們找到了一個方法！”他語速很快，“屏障核心可以切換到低功耗模式，隻需要很少的能量就能維持基本過濾功能。但需要兩個人同時操作——一個在這邊，一個在另一邊。”
“另一邊？”顧尋愣住。
“對。我們需要有人穿過裂縫，在對麵建立映象節點。這樣能量消耗會分攤，而且可以真正開始雙向溝通。”林振遠的表情複雜，“但過去的人可能回不來。”
地下室陷入寂靜。
隻有薄膜的嗡鳴和暗影的湧動聲。
“我去。”林晚說。
“不行！”林振遠和顧尋同時喊道。
“我最合適。”林晚站起來，“我有林氏血脈，對屏障相容性最好。而且……如果媽媽真的在那邊，我想見她。”
顧尋想阻止，但一動就咳出更多血。
金光再次暗淡，裂縫擴大到三米。
“冇時間爭論了。”林振遠痛苦地說，“顧尋，你最多還能撐十分鐘。同意這個方案，或者我們一起死。”
顧尋看著林晚。
她也看著他，眼神堅定。
“按規矩，”他最終說，“這種送死的任務，該拋硬幣決定。”
“那就當硬幣落下來時，是直立著的。”林晚笑了，眼淚卻不停流，“我們一起去。”
“什麼？”
“你在這邊維持節點，我去對麵建立映象。我們各守一邊，直到找到真正的解決方案。”她擦掉眼淚，“這樣誰都不用死，至少不會馬上死。”
林振遠在螢幕那頭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
***
方案確定了。
林振遠遠端調整了控製檯設定。
薄膜開始變形，從平麵收縮成一個通道入口，邊緣依然閃爍著金光。
通道另一端是深邃的黑暗，但仔細看，能看見隱約的光點，像是遙遠的星辰。
“通道隻能維持三十秒。”林振遠說，“過去之後，我會在這邊關閉入口。映象節點建立需要二十四小時，期間你們兩個必須保持意識清醒，否則節點會崩潰。”
“明白。”林晚深吸一口氣。
她走到通道前，回頭看了顧尋最後一眼。
“等我建好節點，我們就能通話了。”她說，“雖然隔著世界，但總比死了強。”
顧尋點頭。
他想說點什麼，但所有話語都堵在喉嚨裡。
林晚轉身，踏入黑暗。
通道在她身後閉合。
地下室恢複了安靜。
薄膜消失了，裂縫也消失了，隻剩控製檯螢幕上的資料流和顧尋微弱的呼吸聲。
他依然坐在原地，雙手按著檯麵，但現在的負擔輕了很多——能量消耗降到了原來的十分之一。
螢幕顯示著兩個節點的狀態：這邊穩定，那邊正在建立。
顧尋閉上眼睛。
他想，這大概就是父親說的“能睡著覺的事”。
***
二十四小時後。
控製檯發出提示音。
顧尋睜開眼，看見螢幕上的第二個節點圖示從黃色變為綠色。
通訊請求閃爍。
他接通。
短暫的雜音後，林晚的聲音傳來，有些失真，但確實是她：
“聽得見嗎？”
“聽得見。”顧尋說。
他的聲音還是很沙啞，但比之前好多了。
“我這邊……很難形容。”林晚說，“天空是紫色的，植物會發光，建築像是活的一樣在呼吸。還有一些居民。它們長得不像人，但能交流。我用屏障能量做了一個翻譯器。”
“你媽呢？”
沉默。
“我找到了她的記錄。”林晚的聲音低下去，“十七年前，她作為第一批意外穿越者來到這裡。為了穩定這邊的空間，她把自己融入了本地的一個能量節點。算是……犧牲了。”
顧尋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但我見到了她的投影。”林晚繼續說，“她給我留了資訊。她說她愛我和爸爸，不後悔自己的選擇。還說謝謝我完成了她冇做完的事。”
“什麼事？”
“建立橋梁。”林晚說，“兩個世界不需要互相吞噬，可以共存。甚至互補。這邊的能量形式可以修複我們世界的輻射損傷，而我們的物質結構可以幫助它們穩定形態。”
聽起來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實。
“代價呢？”顧尋問。
“持續的維護。兩個節點需要永遠有人值守，一旦中斷，脆弱的平衡就會打破。”林晚頓了頓，“所以我和你，可能要當很久的門衛。”
顧尋看向螢幕。
節點狀態穩定，能量流動平衡。
他能感覺到另一邊傳來的微弱脈動，那是林晚的存在。
“老刀和我爸在製定輪值計劃。”林晚說，“等找到更多合適的共鳴者，我們可以輪流值守。但現在……隻有我們倆。”
“按規矩，”顧尋說，“長期合同需要談報酬。”
林晚笑了，笑聲透過通訊器傳來，有些哽咽：“你想要什麼報酬？”
顧尋想了很久。
“等你回來那天，”他說，“請我喝杯真正的咖啡。不是黑市那種用輻射豆磨的假貨。”
“成交。”
***
通訊暫時中斷，進入節能模式。
顧尋靠在控製檯邊，看著螢幕上兩個緩緩旋轉的節點圖示。
一個藍色，代表這邊；一個紫色，代表那邊。
門開了。
老刀走進來，手裡拎著食物和水。
“還活著？”老人粗聲粗氣地問。
“暫時。”顧尋接過水壺，“外麵怎麼樣？”
“亂套了。”老刀坐下，“治安署宣佈危機解除，黑市物價飛漲，劉瘸子那混蛋趁機抬價，被俺揍了一頓。林博士在組織研究團隊，說要搞什麼跨世界合作專案。陳博士的人不見了，但肯定還會回來。”
平凡的世界，平凡的煩惱。
顧尋喝了口水，感覺好些了。
“哦對了，”老刀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扔給他，“林晚讓俺帶給你的。”
那是一個小小的資料晶片。
顧尋插入終端，裡麵隻有一段音訊。
他點開。
林晚的聲音響起，背景有奇怪的風聲：
“顧尋，如果你聽到這個，說明我已經成功建立了節點。有些話當著你的麵說不出口，所以錄下來了。”
停頓。
“我知道你一直覺得我是個麻煩。我也確實是。但我從來冇後悔過當你的搭檔，即使最後搞成這樣。”
“所以謝謝你。謝謝你冇在我背叛你的時候殺了我，謝謝你願意相信我第二次，謝謝你陪我走到這裡。”
又一段停頓，這次更長。
“另外，關於報酬的事。除了咖啡，我還欠你一個答案。你問過我為什麼要選你當搭檔。真正的原因——是我第一次見到你時，你在幫一個偷東西的小孩打掩護，自己捱了巡邏隊的揍。那時候我就想，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冷漠，但心裡還留著一點柔軟的地方。在廢土，這很珍貴。”
音訊結束。
顧尋坐在那裡，很久冇動。
老刀拍拍他的肩：“小子，路還長著呢。先活下去，其他的慢慢來。”
窗外的鏽城迎來了又一個黃昏。
夕陽透過破碎的玻璃照進來，在佈滿灰塵的地板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遠處傳來黑市的喧鬨聲，巡邏隊的哨聲，還有不知誰家的孩子在哭。
世界依然破敗，依然殘酷。
但至少今晚，顧尋能睡著了。
（全文完）
***
顧尋醒來時，鏽城的天空還是灰濛濛的。
他躺在臨時租來的閣樓裡，身下的床板硌得背疼。
昨晚確實睡著了，雖然隻睡了三個小時，但這是半個月來第一次冇有噩夢侵擾的睡眠。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目光落在桌麵上那個小小的資料晶片上。
林晚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老刀已經走了，留下半包壓縮餅乾和一張字條：“三天後，老地方見。有活兒。”
顧尋把字條揉成一團，起身走到窗邊。
鏽城的早晨總是帶著一股金屬鏽蝕和劣質燃料混合的氣味。
街道上已經有人開始活動了——拾荒者拖著破舊的推車，商販支起簡陋的攤位，巡邏隊的裝甲車緩緩駛過，揚起一片塵土。
他需要錢，需要食物，需要武器。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弄清楚林晚最後那句話的意思。
“節點”是什麼？她成功了，然後呢？
顧尋從揹包裡翻出終端裝置，重新插入晶片。
除了那段音訊，晶片裡還隱藏著一個加密檔案。
他試了幾個常用密碼——林晚的生日，他們第一次搭檔的日期，都冇有用。
最後他輸入了“咖啡”兩個字。
檔案解鎖了。
裡麵是一張地圖，標註著鏽城地下管網的幾個節點位置，還有一個座標——位於城市邊緣的廢棄通訊塔。
地圖下方有一行小字：“如果你看到這個，來找我。小心尾巴。”
顧尋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然後關掉終端。
他需要準備。
***
黑市的早市比白天更加混亂，但也更容易淘到好東西。
顧尋壓低帽簷，穿過擁擠的人群。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烤焦的合成肉、劣質酒精、汗水和鐵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