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1章 雪藏------------------------------------------。 ——他試鏡的時候,導演說他眼睛裡“有戲”,是天生吃這碗飯的人。。,跑了無數龍套,好不容易簽了個小經紀公司,接到的第一個有台詞的角色,就是給當下最紅的流量小生陸之珩當“背景板”。,其實戲份加起來不到十分鐘。但沈晝已經很滿足了,至少能露臉,能有一兩句台詞,能讓他媽在電視上看到——雖然他也不知道他媽是誰。,冇有媽。。,化妝間裡空蕩蕩的,隻有他一個人。他對著鏡子仔細貼好髮套,又默唸了兩遍台詞,確認自己不會卡殼。“喲,來得挺早啊。”。沈晝抬頭,看見陸之珩帶著三個助理走進來,墨鏡都冇摘,徑直坐到最大的化妝台前。:“陸老師早。”,嗤笑一聲冇說話。。在劇組裡,咖位就是一切。他是十八線,能跟男一號共用一個化妝間已經是天大的福氣了,被無視算什麼。。。劇情很簡單:男五號是男主的小跟班,被反派收買,背叛了男主。發現真相後,他跪在男主麵前懺悔。
沈晝演的就是那個小跟班。
他在心裡把這個角色的心路曆程走了好幾遍——從猶豫、掙紮,到最終做出選擇,再到事後的悔恨。他甚至設計了一個細節:下跪的時候,手會微微發抖,但又不敢真的碰到男主的衣角。
他覺得自己準備好了。
“沈晝!到你了!”
場務在外麵喊。沈晝深吸一口氣,走出化妝間。
拍攝現場,導演已經就位。陸之珩站在鏡頭前,正和導演說笑,看見沈晝過來,笑容淡了幾分。
“Action!”
沈晝衝進鏡頭,撲通一聲跪在陸之珩麵前。
“少爺,是我……是我出賣了你。”他的聲音在顫抖,眼眶泛紅,卻不敢讓眼淚掉下來,“我不求您原諒我,隻求您……彆趕我走。”
他的手指微微抬起,似乎想抓住陸之珩的衣角,又在半空中縮了回去。
現場安靜了一瞬。
導演從監視器後麵探出頭,眼睛亮了亮。
然後陸之珩開口了。
“你這個廢物。”
他的語氣很平,完全冇有入戲的狀態,就像在念課文。說完這句,他轉身就走。
“卡!”導演喊停,眉頭皺起來,“之珩,你情緒不對,這條重來。”
陸之珩聳聳肩:“我覺得挺好的啊。”
導演臉色不太好看,但冇說什麼。陸之珩的流量擺在那裡,得罪不起。
第二次開拍,沈晝重新醞釀情緒,再次跪下去。
陸之珩依然麵無表情地唸完台詞。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每一次都是沈晝在拚命地演,陸之珩在敷衍地念。
沈晝的膝蓋跪得生疼,眼眶紅了一次又一次,情緒已經被消耗殆儘。他感覺自己像一塊被擰乾的抹布,再也擠不出任何東西。
第六次開拍前,導演終於忍不住了:“之珩,你能不能走點心?這場戲是整部劇的情感轉折點,觀眾要看的是你的反應,不是他的跪姿!”
陸之珩冷笑一聲:“導演,我的戲份已經夠多了,不用靠這場戲博眼球。倒是某些人,好不容易有個露臉的機會,當然要拚命表現。”
他看向沈晝,嘴角掛著明顯的嘲諷。
沈晝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他聽懂了——陸之珩是在故意壓他的戲。一條不過,他就得多演幾遍,每一遍都在消耗他的情緒和體力。而陸之珩隻需要站在那裡,就能讓他在導演麵前顯得“不夠好”。
“再來一遍。”導演歎了口氣。
沈晝重新跪下去。
這一次,他還冇開口,陸之珩突然說:“導演,我有點不舒服,先休息十分鐘。”
說完轉身就走,助理們簇擁著他回了休息室。
沈晝一個人跪在原地,膝蓋下麵是一塊硌人的碎石。
冇有人看他。
過了幾分鐘,他的經紀人趙哥匆匆趕來,臉色很難看。
“沈晝,彆演了。”
沈晝抬頭:“怎麼了?”
趙哥把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陸之珩那邊剛給公司打了電話,說如果你繼續留在劇組,他就罷演。公司決定……換人。”
沈晝愣了。
“換人?”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就因為我演得太好了?”
趙哥苦笑:“不是因為你演得太好,是因為你演得太好了,顯得他演得太差。你知道的,這種流量明星,最怕的就是被配角壓戲。你在旁邊拚命演,他在鏡頭裡就跟個木頭似的,他能樂意嗎?”
沈晝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冇用。
他見過太多這種事了。資本為王,流量至上,一個冇有背景的小演員,連配角都冇資格好好演。
“還有一件事。”趙哥的表情更難看了,“公司覺得你不太適合這個行業,打算……雪藏你。”
“雪藏?”沈晝的聲音終於有了波瀾,“我簽了三年合約,這才第二年!”
“違約金你付不起。”趙哥直截了當,“公司說了,要麼你主動解約,賠五百萬,要麼你就安安靜靜待著,等合同到期。”
五百萬。
沈晝在孤兒院長大,大學學費是助學貸款,畢業後的工資勉強夠交房租和還貸。他的全部存款,不到兩萬塊。
他沉默了。
趙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走了。
沈晝一個人在片場的角落裡坐了很久。
遠處,陸之珩的助理們正在發下午茶,笑聲不斷。冇有人注意到角落裡那個被雪藏的小演員。
他掏出手機,開啟銀行APP,看著餘額發呆。
19583.42元。
距離五百萬,差得有點遠。
他正要鎖屏,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沈晝先生,您好。我是沈硯洲先生的私人助理。沈先生想見您,請問您今天方便嗎?事情與您的身世有關。”
沈晝盯著這條簡訊看了十秒鐘。
身世?
他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院長說他是在一個雨夜被放在門口的,身上隻有一張紙條,寫著名字和生日,再無其他線索。
二十三年了,他早就放棄尋找了。
現在突然有人告訴他,關於他的身世?
他還冇來得及回覆,手機又震了。
第二條簡訊,來自另一個陌生號碼:
“沈晝先生,您好。我是沈聽瀾先生的經紀人。沈聽瀾先生想約您見一麵,有非常重要的事。”
第三條:
“沈晝,我是沈驚鴻。你三哥。見麵聊。”
第四條:
“晝晝,我是四哥沈星迴。方便的話,今晚來家裡吃飯。我給你做你最愛吃的草莓蛋糕。”
沈晝看著螢幕上的四條簡訊,徹底懵了。
一個身世,四個“哥哥”?
他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有出現幻覺。
然後,第五條訊息來了。
不是簡訊,是一個未知號碼打來的電話。
沈晝猶豫了兩秒,接起來。
對麵是一個低沉而溫和的男聲,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沈晝,我是你大哥沈硯洲。你現在在哪裡?我讓人去接你。”
沈晝下意識地說了片場的地址。
掛了電話,他站在暮色裡,看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心裡湧起一個荒誕的念頭——
今天,他失去了事業。
但好像,突然有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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