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極東仙域中部,一道身影正因岩坦仙君的到來而坐立難安。
天河仙宗!
天河宗主在看到岩坦仙君出場的瞬間,後背便沁出了一層冷汗。
仙君後期。
這等存在足以讓整個極東仙域抖三抖,麵對這樣的存在,天河仙宗根本就沒有任何勝算。
他當機立斷,傳令下去,讓所有針對大夏的計劃,即刻停止。
但大軍沒有解散,不是他不想解,而是他不敢解。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原本集結大軍,是為了趁火打劫,從大夏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可現在,這支大軍反而成了他的保命符,萬一那大夏打定主意出兵,他至少還有抵抗之力。
下完命令後,天河宗主獨自一人,去了後山禁地。
禁地。
小湖水波不興,倒映著天光雲影。
天河宗主跪坐在湖畔的青石上,神色凝重,他剛剛將東部發生的一切稟報完畢。
湖中心,天河仙君依舊在垂釣,當聽完天河宗主稟報,他神情一變。
「仙君後期......」
天河仙君的聲音縹緲,像是從極遠處傳來,又像是直接在心頭響起。
「大夏不是一個下界飛升勢力嗎?為何會有如此存在?這合理嗎?」
天河宗主垂首,不敢多言,當然他心中也不清楚這件事。
良久,湖中傳出一道平緩的聲音。
「不必驚慌。」
天河宗主心頭一鬆。
天河仙君繼續道:「派人攜一份重禮,前往大夏,恭賀他們入主東部疆域,禮要厚,姿態要低。」
宗主微微一怔,「那大軍......」
「解散吧。」
宗主欲言又止,他想說解散大軍之後,萬一那大夏調轉槍頭......
可他沒有問出口,老祖做的決定,他隻需要執行,不需要質疑。
他叩首,起身,恭敬退去。
待宗主的身影徹底消失後,天河仙君抬手一揮。
麵前的空間如水波般蕩漾開來,凝聚成一麵光滑如鏡的水幕。
水幕那頭,是一位背負古樸仙劍的中年男子。
古劍仙君。
「天河,你聯絡本座,是因為東部之事吧。」古劍仙君的聲音透過水幕傳來,平靜無波。
天河仙君微微點頭,「不錯,你有什麼想法?」
水幕那端沉默了一息,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我一個仙君初期,能有什麼想法?安心經營這一畝三分地就是。」
這話,聽著像是在自嘲,可落在有心人耳中,分明是推脫。
天河仙君盯著那張臉,試圖從那雙眼睛裡讀出更多的內容,但是古劍仙君的目光平靜如水,沒有任何破綻。
這顯然不是天河仙君想要的答案。
古劍仙宗從頭到尾都沒有對大夏動過念頭,可他們天河仙宗不一樣,大軍已經集結,物資已經調撥,隻差一道命令,那萬億修士便會越過邊境,撲向東部疆域。
天河仙君麵色不變,心裡卻沉了沉,越發不是滋味。
若是古劍仙宗也動了,那還好說,兩家聯手,即便那位岩坦仙君是後期,也得掂量掂量。
可現在,古劍仙宗根本沒動,隻有他們天河仙宗把兵馬拉了出去,這落在對方眼裡,成了什麼?
成了出頭鳥,成了那個最不安分的那個。
他心中暗惱,麵上卻不露分毫,隻是淡淡開口。
「古劍道友,你我兩家毗鄰而居,守望相助多年,有些事,沒必要藏著掖著。」
古劍仙君聞言,隻是笑了笑,那笑意不達眼底。
「天河道友,你想多了,我隻是實話實說,那大夏雖然說隻是飛升不到萬年的勢力,可它所展現的手段卻不輕。」
「一尊仙君後期,已經能讓萬法乃至本座低頭,這份本事,本座自認不如,本座建議,不如,就安分些。」
天河仙君盯著水幕中那張臉,看了許久,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他知道,對方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再追問下去,隻會顯得自己失了分寸。
「罷了。」他淡淡開口,「古劍道友既然心意已定,那便如此吧。」
「你我兩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日後若有什麼變故,還望互通有無。」
古劍仙君微微頷首,「這是自然。」
水幕暗了下去。
湖麵恢復平靜,倒映著天邊最後一縷晚霞。
天河仙君望著那片漸漸消散的霞光,良久,輕輕吐出三個字。
「老狐狸。」
古劍仙君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活了這麼多年的老傢夥,哪個不是成了精的?指望對方在這個時候交底,本就是癡人說夢。
他抬頭看向東方。
此刻,萬法仙君已經前往大夏一敘,若是他能回來,不管結果如何,他都必須見上一麵。
與此同時,極東仙域另一處,古劍仙宗的禁地。
古劍仙君盤膝坐在一棵古鬆之下,麵前的水幕已經徹底暗去,化作一汪清水灑落在地。
他看著那些滲入泥土的水漬,唇角微微揚起,也吐出三個字。
「老狐狸。」
他身後的古鬆輕輕晃動,一道蒼老的聲音從樹冠深處傳來。
「仙君,天河那邊......」
「不用管他。」古劍仙君收回目光,語氣淡然,「他想試探,就讓他試探,眼下天兒要突破了,本座需要為他護法。」
「那若是天河仙宗真與大夏起了衝突......」
古劍仙君沉默了一息,隨即輕笑出聲。
「那不是更好?」
他沒有再多說,隻是閉上眼睛,繼續吞吐著天地間的道韻。
古鬆也不再言語。
晚風拂過,鬆濤陣陣。
兩個老狐狸的隔空交鋒,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落下了帷幕。
而在他們共同的目光盡頭,那座剛剛升起的大夏仙朝,正沐浴在夕陽的餘暉之中,靜待著下一個黎明的到來。
東部與中部邊境。
萬法仙君立於雲端,身後是千鈞仙府殘存的部眾。
他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大夏的邊境防線已經重新立起,旌旗獵獵,戍守森嚴。
那道防線之後,是那座他剛剛離開的仙宮,是那個坐在禦座上、笑容溫和的年輕人,是那個讓他彎腰、讓他低頭、讓他簽下那份讓他心在滴血的協議的人。
「仙君。」
萬法閣主低聲喚道,聲音沙啞,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不甘。
萬法仙君沒有說話,他隻是望著那個方向,望了很久。
然後,他收回目光,轉身。
「走。」
一個字,沉得像壓著千鈞重擔,大軍緩緩向東而去,沒入漸濃的夜色。
雲端之上,萬法仙君負手而立,麵色沉重,這份沉重除了扮演成分外,更多的是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