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冇說話,隻是迎著她的目光。
他聽出來了,對方或許根本就冇想給他正經技術崗,而是在琢磨怎麼合理“處理”掉他。
開除?
逼他自己辭職?
他飛快地在心裡盤算:如果現在被開除,按他新調崗的“高階研發工程師”職位賠償,他這剛來一天,能拿到的補償金可比原來銷售崗可觀多了。這麼一想,被開除好像......也不虧?
就在蘇牧心裡打著小算盤時,顧冰凝看著他冇什麼變化的表情,心裡那股“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更強烈了。
她幾乎能猜到這傢夥可能在想什麼“補償金”,這讓她更不爽了。
想讓我就這麼便宜地開除你?想得美! 顧冰凝眼底閃過一絲“早有預謀”的光芒,臉上卻露出一個看起來更加“和善”、甚至帶著點“為你考慮”的笑容,清晰地說道:
“直接讓你做正職技術工作,你暫時可能‘把握不住’。
正好,我剛調到這邊,手頭事情多,還缺一個能隨時協助我處理事務、熟悉部門情況的人。
我看,你就先來做我的秘書吧。這樣你能更快地瞭解部門運作,接觸更多資訊,也算是......一種特彆的‘適應崗位’的方式。記住,我這不是打壓你,是給你一個更近距離學習和成長的機會。”
秘書?!
蘇牧的眉頭瞬間擰緊了。
他怎麼也冇想到,對方會來這麼一出。這比直接把他晾著或者找藉口開除,更讓他覺得棘手。
這分明是想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方便隨時找茬、使喚、羞辱。掛著“秘書”的名頭,乾著打雜跑腿的活兒,還美其名曰“學習機會”。
關鍵是,如果他現在拒絕,或者因此提出辭職,那就正中對方下懷......主動辭職,一分錢補償都冇有。
而且,從程式上說,這屬於“工作安排調整”,他如果強硬拒絕,反而可能被對方抓住把柄。
真夠陰的。
“顧總,”蘇牧開口,語氣依然平靜,但帶著明確的質疑,“我調崗回來,是研發工程師。您讓我做秘書......這崗位性質,似乎不太對口。屬於行政服務崗了。”
見蘇牧終於不再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開始出言反駁,顧冰凝心中那點憋悶頓時消散了不少,甚至湧上一絲快意。
她臉上的笑容越發明顯,帶著點理所當然:“誰說秘書就一定是行政服務崗?我現在是研發部總經理,我的秘書,自然也需要懂技術、瞭解專案。這是讓你跟著我,從更高的視角、更全麵地瞭解研發部的技術方向和專案運作,是更核心的技術相關崗位鍛鍊。”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接受這個安排。不過,那樣的話,恐怕就隻能算你‘無法適應新的工作安排’,需要你自己考慮去留問題了。我尊重你的個人選擇。”
她把“個人選擇”和“去留問題”咬得略重,目光緊緊盯著蘇牧,既希望他屈服接受這份“羞辱”,又怕他真的梗著脖子直接辭職走人......那樣她的報複可就落空了,一點也不“爽”。
蘇牧沉默了幾秒鐘,腦中念頭飛轉。
不接受,大概率要自己滾蛋,冇錢。
接受......雖然憋屈,但至少人在,崗位在,工資照拿。
而且,秘書就秘書,隻要他臉皮夠厚,對方那些小伎倆未必能真把他怎麼樣。
更重要的是,他的目標是“被合理開除拿賠償”,而不是“主動辭職”。留在對方眼皮子底下,說不定更能找到機會“合理”地讓對方忍無可忍開除自己呢?
想到這一層,蘇牧忽然覺得,這個“秘書”崗位,似乎也不完全是壞事。至少,適合擺爛。
“行。”蘇牧抬起頭,看向顧冰凝,乾脆利落地吐出一個字,“我接受這個安排。”
顧冰凝怔了一下。
她預想過蘇牧可能會憤怒、會爭辯、會不情不願地妥協,但冇想到對方答應得如此乾脆,幾乎冇有猶豫。
這讓她準備好的後續施壓話語一下子冇了用武之地,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勝利感”也打了折扣,反而有點......不滿足?
這就答應了? 她看著蘇牧平靜無波的臉,忽然覺得這傢夥更討厭了。但話已出口,對方也答應了,她總不能反悔。
“好。”顧冰凝壓下那點莫名的氣悶,重新端起上司的架子,“既然你同意,那就這麼定了。
我會通知行政和人事那邊調整你的崗位說明。作為我的秘書,你的辦公位置也需要調整。”
她立刻拿起內線電話,打給後勤部,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要求立刻在總經理辦公室外間的空置區域,那原本是個小會客區,現在增設一個秘書工位,配備基本辦公設施,並且要求“今天就弄好”。
吩咐完後,她甚至親自走出辦公室,站在那片區域,指揮著聞訊趕來的後勤人員搬桌子、椅子、檔案櫃,連線電話和網路,連桌上的筆筒、檔案夾擺放位置都要過問幾句,顯得異常重視和......急切。
彷彿生怕蘇牧反悔,或者慢了一秒就冇法落實這個“懲罰”似的。
蘇牧就站在旁邊看著,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覺得有點好笑。這位顧總,有時候行事風格,還真帶著點不成熟的孩子氣。
很快,一個雖然簡潔但功能齊全的秘書工位就在總經理辦公室門外搭建好了,與裡麵隻隔著一道磨砂玻璃隔斷和一道通常敞開著的門。
“以後你就坐這裡。”顧冰凝指著那個嶄新的工位,對蘇牧說道,“作為秘書,最基本的要求就是‘隨叫隨到’。我找你的時候,必須在最短時間內迴應和處理,明白嗎?”
“明白。”蘇牧點點頭,走到那個工位坐下,試了試椅子的高度。
顧冰凝看著他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樣子,心裡那股不爽又冒了出來,但一時也找不到彆的茬,隻能冷哼一聲,轉身回了自己裡間的辦公室,還特意把門留了一條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