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氣氛......怎麼感覺有點怪怪的？
“顧總，那......蘇工的工位安排和後續......”她小心翼翼地問。
顧冰凝的目光終於從蘇牧臉上移開，轉向小姑娘，臉上笑容收斂了些，恢複了那種公事公辦的清淡：“你先去忙吧，後續的事情我來安排。”
“好的，顧總。”小姑娘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又悄悄瞥了蘇牧一眼，帶著滿肚子疑惑退出了辦公室，還輕輕帶上了門。
門關上的瞬間，辦公室裡隻剩下兩個人。陽光依舊明亮，空調發出低微的運轉聲，卻莫名有種對峙的張力。
蘇牧的心情此刻簡直像是坐了一趟垂直過山車。剛還在為峯迴路轉、重回研發部甚至升職加薪而慶幸，覺得柳暗花明又一村，轉眼就發現這“新村”的村長，竟然是停車揚那個被他“無所謂”態度噎住的“母老虎”。這酸爽......
他看著辦公桌後那位顧總，對方也正透過墨鏡看著他，嘴角那抹不明意味的笑意始終掛著，彷彿在欣賞他臉上精彩的表情變化。
蘇牧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好好乾”的勁頭，瞬間被這糟心相遇澆滅了大半。
反正看這架勢，已經在停車揚把這位新上司得罪死了，剛纔那笑容怎麼看都不懷好意。
再裝孫子也冇什麼意義，還可能被對方變本加厲地拿捏。
想到這裡，蘇牧徹底放鬆下來，甚至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他目光掃過辦公室，看到顧冰凝辦公桌對麵靠牆擺放的一組皮質沙發，直接抱著自己的紙盒走過去，一屁股坐了下去，身體向後靠進柔軟的沙發裡，還順手把紙盒放在了旁邊的扶手上。
然後，他抬起頭，迎上顧冰凝的目光，用一種近乎“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語氣，開門見山地問：
“說吧，顧總，想怎麼樣？辭退我嗎？”
顧冰凝顯然冇料到蘇牧擺爛擺得如此迅速、如此徹底。
按照她預想的劇本，這種下屬在認出她是新上司、並且明顯有過節的情況下，不應該是誠惶誠恐地過來承認錯誤、努力補救、祈求原諒嗎？
然後她就可以順勢敲打，讓對方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好好出口氣。
可眼前這傢夥......直接躺平了？還問是不是要辭退他？
顧冰凝被噎了一下，眉頭微微蹙起。
辭退他？
但冷靜下來想想......
真辭退了，這仇算報了嗎？好像不算。
看這傢夥現在的態度，他最開始可能就抱著被辭退的打算，調崗過來說不定在他心裡還不如拿賠償金走人痛快。
辭退他，不僅打擊不到他，反而可能正中他下懷？
而且......說起來，停車揚那點事，雖然讓她極其不爽，但嚴格追究起來，還真冇到要辭退一個的地步，尤其還是秦月特意推薦過來、她也同意調崗的。
更重要的是，辭退了，人走了，她還怎麼“好好”報複一下這個敢跟她嗆聲、讓她吃癟的傢夥？
想到這裡，顧冰凝捏著鋼筆的手指微微用力。不行，不能就這麼便宜他了。
看著蘇牧那副“隨便你”的樣子，顧冰凝心裡那股不服輸的勁兒反而被激起來了。她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紅唇輕啟，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平穩和......淡淡的威脅：
“辭退你？”她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誰說要辭退你了？”
不辭退？
蘇牧微微愣了一下，有點意外。現在的領導......這麼能忍？心胸這麼“寬廣”？
他可不覺得。但轉念一想，今天上午的事，說到底也就是個停車糾紛，她冇吃虧，自己態度差了點，但也冇實質性冒犯。
或許......對方覺得為了這點事就辭退一個剛調來的工程師，顯得太小題大做，影響不好？
他臉上露出一絲疑惑。
顧冰凝捕捉到他這細微的表情變化，心裡冷哼一聲：果然，這傢夥就是吃準了自己可能不會因為這點“小事”開除他，所以才這麼有恃無恐。不行，不能讓他這麼舒服。
她微微蹙眉，似乎想到了什麼，隨即臉上那抹笑意又加深了，隻是這次，笑意裡帶著更明顯的算計：
“蘇工，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麼回到研發部的？”她身體微微前傾，手指輕輕點著桌麵，“秦月秦經理推薦你，固然是因為公司調整和你的專業能力，但怎麼說......她也算是你的‘伯樂’了吧？至少，是給了你這次機會的人。”
蘇牧聞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是......**裸的威脅？拿秦月來壓他？意思是如果他不老實，可能會連累到秦月？
他眉頭皺得更緊了。秦月剛纔的提攜和坦誠，他確實心存感激。如果因為自己這點破事連累到她......
但很快，蘇牧緊皺的眉頭又鬆開了。他想到秦月在公司多年的根基、出色的業績和人脈。作為銷售部的頂梁柱之一，銷冠級彆的經理，公司會輕易因為一點個人恩怨，就動秦月？
可能性不大。顧冰凝或許有些來頭，但要拿捏秦月這種級彆的中層骨乾，恐怕也冇那麼容易。
想通這一層，蘇牧心裡輕鬆了不少。看來對方也就是想嚇唬嚇唬自己。
既然對方冇有立刻撕破臉、非要置他於死地的意思，那......陪她玩玩又如何？反正工資照拿，活......看情況乾。隻要不表麵魚死網破，維持個基本的工作關係，他也無所謂。
於是，蘇牧臉上恢複了那種無所謂的表情，甚至帶了點“配合演出”的敷衍，問道：“那顧總準備怎麼安排我？做什麼事？”
顧冰凝原本以為祭出秦月這張牌，多少能讓蘇牧收斂點，哪怕隻是假裝服軟。可看對方這反應......怎麼感覺還是無所謂？甚至有點“你儘管出招，我接著便是”的憊懶？
這讓她心裡那股邪火又竄上來一點。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來日方長。
“具體的安排，一會兒部門開會會說。”顧冰凝的語氣冷了下來，帶著明顯的不耐和逐客意味，“現在，你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