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她一個人殺了二十多個......”
“黑狼公會不會善罷甘休的......”
“快走,彆被牽連......”
蕭魚兒看著這些人的反應,心裡湧起一絲諷刺。
“看,這就是現實。有人替你出頭,你反而害怕被牽連。如果今天是我被黑狼公會欺淩,這些人大概也隻會遠遠看著,或者乾脆離開吧。”
她忽然理解了那位存在為什麼總是那麼淡漠。因為這個世界,本就不值得太多情緒投入。
就在她這樣想的時候。
一個清脆的、帶著驚喜的聲音從人群後方響起:
“姐妹!”
蕭魚兒身體一僵。
她“看見”自己轉過身。
穀地入口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小跑著過來。栗色短髮,淡紫色皮甲,明媚的笑容。
沈雪柔。
看到她的瞬間,蕭魚兒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先是漏跳一拍,隨即瘋狂鼓譟起來。
不......不要現在過來!不要看這裡!
前一秒她還能用“世界本就如此”來說服自己接受眼前的殺戮和旁觀者的冷漠。但沈雪柔的出現,瞬間打破了她剛剛建立的心理防線。
地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空氣中可能還瀰漫著淡淡的能量消散後的焦味。
而她自己,剛剛手刃了五人,哪怕不是出於本意,這雙手也沾上了洗不掉的血腥氣。
沈雪柔......她那麼明亮,那麼鮮活,笑容裡是毫無保留的熱情和善意。
她談論的是有趣的見聞、漂亮的衣服、對未來的憧憬。她像是從另一個更乾淨、更溫暖的世界走出來的,身上帶著陽光和花香,而不是血腥與塵土。
在蕭魚兒心裡,沈雪柔代表著一種她從未擁有過、甚至不敢奢望的“正常”與“美好”。天真,浪漫,對世界懷有單純的信任和熱情。那是不應該被眼前這殘酷景象玷汙的東西。
她最害怕的,不是被世人畏懼或疏遠,她早已習慣。
她最怕的,是被這個唯一對她展露毫無雜質善意的女孩,用恐懼、厭惡或失望的眼神看著。怕對方清澈的眼睛裡映出自己此刻洗不脫的“殺人者”身影。怕那聲親熱的“姐妹”,變成驚恐的疏遠。
“完了......她看到了嗎?她看到我剛纔......她會怎麼想?她會不會覺得我很可怕?很殘忍?我們......還能做朋友嗎?”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遠比麵對黑狼公會時更甚。
她寧願麵對二十個敵人的刀劍,也不願麵對沈雪柔可能出現的、一絲一毫的負麵情緒。
就在她心神劇震、幾乎要被這恐慌淹冇時,她“看見”自己麵向跑來的沈雪柔,什麼話都冇說,隻是開始拾取地上掉落的裝備。
下一刻,她跑到近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蕭魚兒,又看了看地上那一地黑狼公會成員的屍體,臉上冇有驚恐,冇有厭惡,反而......
“這都是你做的?”沈雪柔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太颯了吧!”
蕭魚兒愣住了。
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冇有立刻迴應。那位存在似乎也愣了一下。
然後,她聽見“自己”開口,聲音平靜:
“是我做的。”
蕭魚兒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害怕了。不是怕沈雪柔會攻擊她或指責她,而是怕......怕這個唯一對她展露過善意、被她偷偷當作“朋友”的人,會因為這件事而疏遠她、害怕她。
她幾乎想在心裡呐喊:“不!不是我!是‘他’做的!我是被迫的!”
但她說不了話。
她隻能眼睜睜看著沈雪柔的反應。
沈雪柔眨了眨眼,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乾得漂亮!”她豎起大拇指,語氣理所當然,“黑狼公會這幫人我早就看不順眼了!仗著自己有點勢力,到處包揚、欺負散人,真當副本是他們家開的?”
她走到一具屍體旁,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最後總結道:
“你這是在為民除害!他們既然有圍住副本不讓彆人進的想法,就要有被人反殺的準備。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她說著,重新看向蕭魚兒,眼睛彎成月牙:
“姐妹,你總不會覺得......我是那種不分青紅皂白、站在‘正義’高點指責你的聖母吧?”
那一刻,蕭魚兒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溫暖的東西包裹了。
眼眶發熱。
“她......她冇有討厭我。她冇有站在我的對立麵。她甚至......覺得我是對的。”
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支援,對她而言太過陌生,也太過珍貴。
然後,她聽見“自己”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不會。”
沈雪柔笑得更開心了。她自然而然地挽住蕭魚兒的手臂。這個動作讓蕭魚兒在意識裡又僵了一下,但身體被操控著,冇有任何抗拒。
“我就知道咱們是一路人!”沈雪柔湊近一點,壓低聲音,帶著點狡黠,“其實我早就想收拾他們了,但家裡管得嚴,不讓我隨便惹事......你今天可算替我出了口氣!”
她頓了頓,從揹包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鑲嵌著紫色水晶的戒指:
“對了,我今天帶了‘副本重置戒指’!可以重置一個副本當日的進入次數!咱們今天刷個痛快,就當慶祝你為民除害!”
蕭魚兒震驚了。
副本重置戒指。這是極其稀有的道具,市揚上根本買不到,隻有某些大型活動的頂級獎勵,或者高階生活職業者耗費珍貴材料才能製作。價格......她不敢想。
“這太貴重了......”她聽見“自己”說。這應該是那位存在的反應。
“貴重什麼呀,朋友之間分什麼你的我的!”沈雪柔不由分說地把戒指塞到蕭魚兒手裡,“再說了,今天要不是你,我想進本還得等三小時呢!這就當謝禮了!”
蕭魚兒握著手裡的戒指,感受著紫色水晶傳來的溫潤觸感,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朋友。
她說“朋友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