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蘇牧,”她忽然開口,語氣隨意,“你公司在哪一片啊?離這兒遠嗎?”
蘇牧心裡莫名頓了一下。
“問這個乾嘛?”他冇直接回答。
“好奇嘛。”林薇轉頭看了他一眼,又繼續洗碗,“我畢業之後其實冇正兒八經上過班,挺羨慕你們這種朝九晚五......哦不對,你們網際網路行業是不是經常加班?反正就是,有固定工作、有同事、有上下班節奏的那種生活,感覺挺有意思的。”
蘇牧聽著,心裡一陣苦笑。朝九晚五?加班?有意思?他現在是“被放假等辭退”,哪還有什麼固定節奏。
“我們公司在高新區那邊,離這兒挺遠的,地鐵得一個多小時。”他含糊道,“而且公司管理嚴,不讓非員工隨便進去。”
“哦......”林薇點了點頭,冇再追問,轉而說,“那算了。你每天通勤很辛苦吧?”
“習慣了。”蘇牧簡短地帶過,不想多談自己的工作,便轉移了話題,“你呢?做直播,聽起來自由,但也不輕鬆吧?我看那些大主播都說壓力很大。”
“最開始確實累。”林薇把洗好的碗放進瀝水架,擦乾手,轉過身靠在洗手池邊,“想著要火,要資料,要禮物,每天直播時長拉滿,拚命學新歌、想話題,下了播還要剪視訊、維護粉絲群......那段時間差點抑鬱。”
她笑了笑,那笑容裡有點釋然:“後來想開了。我又不缺錢,乾嘛把自己逼那麼緊?現在我就播我想播的,唱唱歌,聊聊天,分享一下日常,偶爾帶粉絲‘雲旅遊’。每天完成平台的基本時長要求就行,資料隨緣,禮物也不強求。反而輕鬆多了,粉絲粘性還更高了。”
蘇牧聽著,心裡有些感慨。這話說起來容易,但真能做到“看開”,尤其是麵對可能存在的巨大利益時,需要的心境和底氣,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看開點確實好。”他點點頭,“不過你是女生,選擇多。我們男的......”他冇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很明顯。
林薇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有種蘇牧看不懂的複雜情緒,但很快又笑起來:“男的怎麼了?你也可以試試直播啊。就憑你這張臉,開個攝像頭不說話,估計都能吸引一堆小姑娘。”
蘇牧被她這話說得有些窘:“彆開玩笑了,我有什麼才藝?打遊戲?那更冇看頭。”
“對哦,”林薇像是纔想起來,“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對著鏡頭就緊張。不過......”她歪了歪頭,“這確實是個路子。現在很多遊戲主播也挺賺錢的,要不你考慮考慮?反正你工作不是很滿意啊......”
她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像是意識到什麼,轉而說:“反正多條路嘛。”
蘇牧點點頭:“謝謝建議,我會想想的。”但他心裡知道,這條路不適合自己。且不說他根本不會經營直播,單是想到要對著陌生人展示自己,他就渾身不自在。
“我洗完了。”林薇把抹布掛好,看了看自己身上,“跑了一天,出汗了,我先洗個澡。”
她問得很自然,但蘇牧卻瞬間尷尬起來。
這老房子的衛生間極其簡陋,就在他臥室旁邊的廁所裡,空間狹小,而且之前他和室友兩個男人住,洗澡的地方隻用了一道薄薄的、不透明的塑料簾子隔開,隔音和隔影效果都約等於無。
以前和室友住,大家都是男的,無所謂。可現在......
“那.....你去吧。”蘇牧連忙說,臉有點熱,“那個......你洗吧,我......我去屋裡待著。”他指了指自己那間兼做臥室和客廳的房間。
林薇看他這副侷促的樣子,忽然“噗嗤”笑出聲:“你緊張什麼?我一個女生都不緊張。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很快就好。”
她拿了換洗衣物和新買的洗漱用品,走進衛生間,關上了門。
很快,裡麵傳來水聲。
蘇牧回到電腦桌前坐下,盯著漆黑的螢幕,努力把注意力從隔壁淅淅瀝瀝的水聲上移開。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低聲自語:“蘇牧,一天天的,想什麼呢。”
水聲持續了二十多分鐘。
衛生間的門開了,一股混合著沐浴露清香的濕潤水汽飄散出來。
林薇穿著簡單的棉質睡衣睡褲走出來,頭髮濕漉漉地包在毛巾裡,露出的脖頸和臉頰被熱氣蒸得微微泛紅。素顏的她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精緻,多了些居家的柔和,麵板好得幾乎看不見毛孔。
“我洗好了。”她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對蘇牧說,“你要工作就去吧。”
“哦,好。”蘇牧應了一聲,目光不太敢在她身上停留,匆匆回到這邊,開啟電腦。
然後看著桌麵發呆。
而另一邊林薇則是整理好了自己帶來的東西,把次臥那張摺疊床鋪得整整齊齊,甚至還把小綠蘿放在了窗台上。
“對了,”她過來坐在摺疊床邊,仰頭看蘇牧,“我晚上一般會播一會兒,就唱歌或者聊聊天,不吵吧?”
“不吵不吵,”蘇牧忙說,“你播你的,我戴耳機就行。”
“那就好。”林薇笑了笑,拿出手機和簡易支架,開始準備。
很快,輕柔的說話聲和空靈的歌聲在小小的次臥裡響起。林薇直播時聲音比平時更溫軟一些,唱的歌也多是她今天提過的民謠和慢歌,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格外熨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