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寫字樓的玻璃幕牆,蘇牧提著電腦包走進公司研發部所在的樓層。
他原本以為,以顧冰凝昨天那股非要找茬的勁頭,今天多半會「巧合地」等在打卡機附近,就為了抓他一個遲到或儀容不整的把柄。
他甚至提前了十五分鐘出門。
然而,預想中的身影並未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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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卡機前隻有幾個其他部門的同事在排隊,研發部所在的走廊靜悄悄的。
蘇牧順利打完卡,瞥了一眼總經理辦公室的方向......門緊閉著,百葉窗也拉得嚴嚴實實。
「嗬,學聰明瞭?」蘇牧心裡想著,「知道抓不到我把柄,懶得白費功夫了?」
他腳步輕快地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電腦包,先去茶水間接了杯溫水,又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桌麵。
將膝上型電腦電源接好,調整好座椅高度,一切準備就緒時,牆上的時鐘纔剛指向八點五十分。
距離正式上班還有十分鐘。
蘇牧靠在椅背上,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緊閉的總經理辦公室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九點整,部門裡其他同事陸續到來,辦公室漸漸有了人聲,但那扇門依然冇有動靜。
「看來是真不來了?」蘇牧挑了挑眉,心裡莫名輕鬆了一些,「也是,這種空降下來的大小姐,家裡背景硬,來上班估計也就是走個過場,體驗生活。昨天大概是被我氣到了,今天索性睡個懶覺......這樣也好,以後日子清淨。」
他這麼想著,手指已經放在了膝上型電腦的開機鍵上。
趁現在冇人管,正好可以登入《全民轉職》,看看昨晚自己下的「語音指令」執行得如何,積分漲了多少。
然而,就在他按下開機鍵,螢幕剛剛亮起的瞬間......
噠、噠、噠。
清脆的高跟鞋聲從走廊那頭傳來,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蘇牧手指一頓,抬眼望去。
顧冰凝的身影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她今天穿著一身淺灰色的職業套裙,剪裁得體,襯得身段窈窕。
但那張精緻的臉上卻帶著明顯的倦容,眼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影,連平時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長髮,今天也隻是簡單束在腦後,鬢角處有幾縷碎髮散落下來。
她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一邊用指紋解鎖門禁,一邊抬手掩嘴,毫不掩飾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蘇牧:「......」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果然。
一看就是那種養尊處優、從小冇吃過苦的大小姐。
要是換成普通打工人,遲到這麼久,早就慌慌張張跑進來了。哪能像她這樣,遲到得理直氣壯,睏倦得明目張膽,一副「本小姐能來上班已經是給麵子」的從容模樣。
蘇牧本來想開口刺她兩句,比如「顧總今天氣色不太好,昨晚冇休息好?」或者「還以為顧總日理萬機,今天不來了呢」。
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畢竟是自己名義上的直屬上司,昨天已經狠狠駁了她的麵子,把她氣得夠嗆。
職場生存,有時候也需要「做人留一線」。隻要她不主動來找茬,自己也冇必要繼續激化矛盾。
這麼想著,蘇牧收回目光,準備繼續自己的「摸魚大業」。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剛把注意力轉回螢幕,就感覺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蘇牧抬起頭,正好對上顧冰凝看過來的眼睛。
她站在自己辦公室門口,手還搭在門把上,眼神裡清晰地翻湧著惱怒、不甘,還有一絲......熬夜後的暴躁?那目光銳利得像刀子,彷彿要在他身上剜出幾個洞來。
「蘇牧。」顧冰凝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卻硬邦邦的,「來我辦公室一趟。」
說完,她推門而入,冇給蘇牧任何拒絕或詢問的餘地。
蘇牧皺了皺眉,心裡嘆了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那間總經理辦公室。
推門進去的瞬間,蘇牧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坐在寬大辦公桌後、正用冰冷眼神盯著他的顧冰凝,而是整個辦公室環境的變化。
太整潔了。
整潔得甚至有些......反常。
昨天他離開時,這間辦公室裡是什麼樣子,他記得很清楚......寬大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散亂的檔案、報表、檔案夾,像一座座等待處理的小山。
靠牆的檔案櫃門半開著,裡麵塞得亂七八糟,有些檔案甚至滑落出來,堆在地上;茶幾上還放著幾個冇來得及收拾的外賣餐盒。
那種雜亂,配合顧冰凝昨天扔給他的「加班整理」命令,顯然是想故意刁難他,讓他知難而退或者累個半死。
但現在呢?
辦公桌上除了那台昂貴的曲麵屏顯示器和一個簡潔的筆筒,空無一物,光可鑑人。
靠牆的那一排高大的檔案櫃,櫃門緊閉,但透過玻璃櫃門,能看到裡麵原本雜亂無章的檔案,此刻被分門別類、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一個個顏色統一的檔案夾中。那些檔案夾側脊上貼著清晰的標籤,字跡工整。
更讓蘇牧有些意外的是,他隻是隨意掃了一眼,竟然就能清晰地「看出」這些檔案的排列規律......最左邊的櫃子裡,檔案似乎是按年份分層存放的,每十年一層,標籤上標註著起止年份;中間的櫃子則是按專案型別分類;最右邊的櫃子,標籤上寫著「當前年度/進行中」,裡麵的檔案夾擺放得尤其整齊,每一個檔案夾的側脊標籤都嚴格對齊,像是用尺子量過。
「我什麼時候對檔案歸檔這麼敏感了?」蘇牧心裡閃過一絲疑惑。
這種對「整齊有序」近乎本能的洞察力,似乎也是最近才變得明顯的。但他很快將這歸結於自己作為前研發人員的職業習慣......畢竟寫程式碼也講究結構和規範。
「看夠了嗎?」
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觀察。
蘇牧收回目光,看向辦公桌後的顧冰凝。
她已經坐直了身體,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雖然眼眶下的青影依舊明顯,但眼神已經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銳利。
「顧總叫我進來,有什麼事?」蘇牧語氣平淡。
顧冰凝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那些檔案櫃,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近乎表演性質的嚴肅:
「這些資料,我已經全部整理、歸檔完畢。左邊櫃子,按年份分層,每十年一個區間,標籤清晰。中間櫃子,按專案型別和緊急程度分類。右邊櫃子,是今年正在跟進的所有專案資料,每一份都貼好了對應的編號和簡要說明。」
她的目光鎖定蘇牧,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我現在明確告訴你這些資料的存放規則。
以後,我需要任何一份檔案、任何一個資料,你必須在一分鐘之內準確無誤地給我找出來。這是秘書的基本職責。
如果你連這都做不到,那即便我把你放在這個『技術相關』的秘書崗位上,你也無法用任何『技術』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因為你連支撐技術工作的基礎資訊都管理不好。」
蘇牧靜靜聽著,心裡卻在快速盤算。
這麼多檔案......昨天還亂成那樣,今天就變得井井有條。看她這副睏倦的樣子......
該不會是她自己連夜整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