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特獨自走向灰石要塞的核心區域。
格瑞夫商會的總部很好找，正如格倫所說——最高、最氣派的那棟建築，如同灰石財富的象徵一樣出現在廣場盡頭。
肯特沒心思細看那些彰顯財力的裝飾，徑直走向厚重的大門。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金錢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內部空間寬敞明亮，光潔的地麵映出人影，衣著考究的人們低聲交談。肯特樸素冒險者的打扮顯得有些突兀。
一位穿著深藍製服的前台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是訓練有素的微笑，眼神卻第一時間掃過肯特胸前的徽章。
“您好，冒險者大人。請問有何貴幹？”語氣禮貌但帶著距離感。
“我找格倫。我叫肯特，是他的朋友，我想他應該有提起過我。”肯特言簡意賅。
聽到“格倫”兩個字，前台的眼神瞬間變了，那絲距離感融化，換上近乎恭敬的熱情：“原來是肯特先生！格倫少爺交代過，請您隨我來。”
肯特被引入一間佈置雅緻的休息室。柔軟的沙發，精緻的茶幾，牆上掛著風格沉穩的油畫。
肯特無心欣賞，剛坐下沒多久，門就被猛地推開。
“肯特！”格倫像陣風一樣沖了進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完全省略了寒暄，“你可算來了！毒劑！強化炸藥！快說說，你那邊能穩定供應多少？
效果能保證一致嗎？我們測試過你給的那點樣品，太棒了！對付低階附肉魔簡直是利器！”
他連珠炮似的問題砸過來，一屁股坐在肯特對麵，身體前傾，眼睛閃閃發光，像盯著寶藏。
肯特定了定神，將自己準備好的說辭道出：
“穩定供應需要時間和材料。濃縮毒粉是我目前能保證效果和效率的最佳形態，直接使用或者稀釋塗抹武器都行。
配方你們就算拿到，沒有我的特定能力，很難復現同樣效果。所以，合作模式應該是你們提供基礎材料，我負責製作成濃縮毒粉和強化你們提供的炸藥。”
“完美！”格倫一拍大腿，臉上是“正合我意”的表情，“配方？我們要那玩意兒幹嘛！要的就是你弄出來的成品！我們商會有專門的恆溫防潮魔法箱，儲存不是問題！你隻管做，我們負責賣…呃，負責提供給需要的人！”
他身體靠回沙發，換上一副“我看好你”的表情：“肯特，說真的，加入我們商會吧！以你的本事，我保證給你最好的待遇！實驗室、材料、助手隨你挑！比你在外麵風餐露宿當冒險者強太多了！考慮考慮？”
肯特幾乎沒有猶豫，搖了搖頭：“多謝好意，格倫。但我剛擺脫鐵爐的束縛，暫時不想再被任何地方再鎖住。現在自由對我和我的同伴來說更重要。”他語氣平靜但堅定。
格倫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失望，但很快又恢復了：“行吧行吧，不過合作不能耽誤！最近前線壓力大，附肉魔活動頻繁，軍方和工會都急需這類高效的殺器。
你需要什麼材料，列個單子給我，我讓人儘快備齊！你得優先給我做一批出來，越快越好！”
“可以。”肯特點頭應下，這正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
談妥了正事，格倫的神情忽然變得鬼祟起來。他左右張望了一下，儘管休息室裡隻有他們兩人，他還是壓低聲音湊近肯特，幾乎貼到耳朵邊：“嘿，兄弟，透個底，你弄一份那個濃縮毒粉出來，成本大概多少？”
肯特也不知道他這突然想幹什麼，麵上不動聲色，沉吟了一下，報出一個略高於實際的數字：“大概…50銅幣左右吧。材料、精力消耗都不小。”他刻意模糊了“左右”。
格倫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發現了金礦。他搓著手，聲音壓得更低更小，帶著一種做賊般的興奮：“好！太好了！聽著，肯特，等會兒我父親肯定要見你談正式合作。到時候，你就跟他報…80銅幣一份！”
他賊兮兮地笑著，伸出兩根手指比劃著：“到時候採購這塊大概率歸我管，咱們就能…嘿嘿！中間的差價，我分你一半！怎麼樣？夠意思吧？”
肯特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瞪著格倫，一時間哭笑不得。原來這傢夥對毒劑如此上心，除了公事，還打著中飽私囊到他親爹頭上…
格倫是會長的兒子，被發現了最多挨頓臭罵，關幾天禁閉。
但他肯特算什麼？一個無權無勢、剛剛站穩腳跟的異界人。一旦被格瑞夫會長發現他配合格倫虛報價格，別說合作泡湯，恐怕立刻就會被貼上“欺詐者”的標籤，在灰石商會圈子裏名聲掃地，甚至可能遭到報復。
格倫所謂的“我爹知道了也隻罵我”的保證，在肯特看來脆弱得不堪一擊。會長會相信一個外人沒有參與兒子的貪汙計劃？
他臉上擠出一個為難的表情：“格倫，這…風險太大了。萬一被你父親知道…”
“哎呀！怕什麼！”格倫滿不在乎地揮手打斷他，信誓旦旦，“我說了，天塌下來我頂著！老頭子最多抽我兩鞭子，還能把我怎樣？你隻管配合就行！有錢不賺王八蛋啊兄弟！”
肯特心中無語，但麵上依然維持著猶豫：“這個…讓我再考慮考慮。畢竟事關重大…”他試圖拖延，尋找脫身或拒絕的時機。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一個穿著商會侍女服飾的年輕女子恭敬地站在門口：“格倫少爺，會長大人剛剛回到商會，正在辦公室。他聽說肯特先生到了，請您帶肯特先生過去一趟。”
“知道了知道了！馬上來！”格倫應了一聲，臉上那點賊兮兮的表情瞬間收得乾乾淨淨，換上了一副正經商人的模樣。
他迅速站起身，對肯特使了個眼色：“走！肯特，我父親要見你。記住，毒劑的效果一定要說足！這可是大買賣！”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肯特走出休息室，穿過商會內部鋪著厚地毯的走廊。
走廊兩側是緊閉的、掛著名牌的房門，偶爾有穿著商會製服的人匆匆走過，向格倫行禮。
很快，他們在一扇雕刻著繁複商會徽記的木門前停下。格倫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然後壓低聲音，語速飛快地對肯特說：
“我父親他對效果很感興趣。待會兒你進去，實事求是地說就行，重點是效果和你的能力！至於成本…”
他朝肯特擠了擠眼，無聲地用口型重複了“八十”，同時雙手合十，做了個極度誇張的“拜託拜託”的手勢，臉上寫滿了“兄弟全靠你了”。
肯特看著他這副模樣，內心忍不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這都什麼事兒！
格倫抬手，在厚重的木門上敲了三下。
“請進。”一個略顯威嚴的中年男性聲音從門內傳來，聽不出太多情緒。
格倫立刻推開門，臉上堆起恭敬的笑容：“父親，肯特來了。”他側身讓開通道，示意肯特進去。
肯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對格倫的吐槽欲和少許的緊張，邁步，踏入了格瑞夫商會會長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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