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營地裡就熱鬧起來了。準確地說,是肯特被吵醒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帳篷外麵正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有什麼東西在拱他的帳篷。
那聲音很有節奏,拱一下,停一下,再拱一下,停一下,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肯特盯著帳篷頂看了幾秒,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不會又是火花吧?
那小東西越來越調皮了,常常可以看見它被小婭娜拎著脖子訓了半天,結果第二天照樣還犯。
他坐起來,掀開帳篷簾子。一隻巨大的琥珀色眼睛正貼在帳篷外麵,隔著不到兩尺的距離,直勾勾地盯著他。
肯特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那隻眼睛也跟著往後縮了一下,然後一個巨大的腦袋從帳篷後麵探出來——是那條幼龍。
它趴在地上,把腦袋擱在前爪上,眼睛亮晶晶的,尾巴在地上一甩一甩,把幾塊石頭拍得哢哢響。
“你醒了?”幼龍說,聲音裏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興奮。
肯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條龍。太陽才剛冒頭,營地裡的火堆還沒點起來,陳猛的呼嚕聲還在帳篷裡回蕩。“你可起得真早。”他說。
“我睡不著。”幼龍老實說,尾巴甩得更歡了,“一想到今天要刻紋路,我就睡不著。昨天晚上翻來覆去,翻來覆去,把我爹也吵醒了。它罵了我一頓,我隻好閉著嘴等到剛才。”
肯特愣了一下。他想像一條十幾米長的龍在洞穴裡翻來覆去的樣子——那動靜估計跟地震差不多。澤伊塔特沒把它扔出去,也算是父愛如山了。
“你爹呢?”他問。
幼龍朝後麵努了努嘴。澤伊塔特趴在不遠處的空地上,巨大的腦袋擱在前爪上,眼睛閉著,呼吸平穩。
但它的耳朵豎著,尾巴尖偶爾動一下——它在裝睡畢竟可不能真睡過去那如果不被叫醒的話又要幾百年才能醒了。
肯特笑了笑,從帳篷裡爬出來。“先吃早飯。吃完早飯,準備一下,然後開始。”
幼龍眼睛直接就更加亮了。
當陳猛從帳篷裡鑽出來,頭髮豎得像鳥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鼻子已經跟著香味走了。
陳猛嚥了口唾沫。他看了看鍋,又看了看那條趴在不遠處的幼龍,又看了看鍋。“夠吃嗎?”
“不夠也得夠,隻能給它嘗嘗味道。”肯特說。
他先給幼龍盛了一大盆——那個特大的盆子,專門給附肉魔用的那種。幼龍低下頭,舔了一口,眼睛亮了。
它把整個盆子卷進嘴裏,嚼了兩下,嚥下去。盆子也沒了。
“好吃!”它喊,尾巴甩得呼呼響。
肯特看著它沉默了一會兒。
就這一口…鍋裡的粥就少了一大半。
肯特端著碗,喝著自己的那份粥。
粥很稠,肉丁燉得很爛,野菜的清香混著肉香,味道還行。
但他喝得很慢,腦子裏一直在想待會兒的事。
給龍刻紋路,這是第一次。
之前給石拳刻的時候,差點把精神力耗乾。石拳是輝金高階,這條幼龍是輝金初階,但龍族的體質比附肉魔強太多了。消耗肯定會更大。
他把碗放下,走到幼龍麵前。“過來,讓我看看你的背。”
幼龍乖乖地轉過身,把背對著他。肯特爬上去,站在它的背上。
那些鱗片比他想像的大得多,每一片都有臉盆那麼大,深灰色的,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鱗片的邊緣很鋒利,中間微微凸起來。
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那些鱗片——冰涼的,很光滑,像打磨過的金屬。
紋路要刻在鱗片上,還是刻在鱗片下麵的麵板上?他想了想,覺得應該是麵板。鱗片算是想指甲蓋的死物,刻上去也沒用。
“你能把鱗片稍微張開一點嗎?”他問,“我需要刻在下麵的麵板上。”
幼龍試著張了張鱗片。那些鱗片微微翹起來,露出下麵淡灰色的麵板。麵板很薄,能隱約看到血管的紋路,比鱗片軟多了,也敏感多了。肯特伸手碰了一下,幼龍猛地縮了一下,鱗片啪地合上,差點夾到他的手。
“癢!”它喊。
肯特收回手。“忍一下。”
“好……好吧。”幼龍的聲音有點委屈。
它又把鱗片張開,這次動作慢了很多,小心翼翼的。肯特重新把手放上去,這次幼龍沒有縮,但身體在微微發抖。
肯特深吸一口氣,從工具袋裏取出符筆,啟用強化技能。筆尖亮起幽藍色的光芒。
“開始了。”他說,把筆尖輕輕落在幼龍的麵板上。
第一筆下去,幼龍的身體猛地僵住了。那種刺痛,比它想像的強烈得多。
不是普通的疼,是深入骨髓的疼,像有什麼東西在它的身體裏鑽洞,在它的血液裡遊走,在它的骨頭上刻字。
它想叫,但忍住了。它想動,也忍住了。但它渾身的肌肉都在繃緊,鱗片一張一合,像一台鼓風機。
肯特沒有停。他的筆尖穩穩地移動著,沿著腦海中那張圖紙的紋路,一筆一筆地刻畫。
耐力紋路,從脊椎開始,向兩側延伸。那些線條在幼龍的麵板上慢慢成形,像一棵倒生的樹,根係深深紮入肉體,枝葉向外蔓延。
精神力在飛快地消耗。那種速度,比給石拳刻畫的時候快了不少,幾乎快趕上給岩錘刻畫的時候了!
幼龍的身體開始發抖。
不是微微的顫,是劇烈的抖,像篩糠一樣。它的爪子在泥地上刨出深深的溝,它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它的尾巴捲成一團,尾巴尖使勁抵著自己的後腿。
“忍一下。”肯特說。
幼龍沒有回答。它說不出話。它隻是死死地咬著牙,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不動上。
肯特繼續畫。一筆,又一筆,再一筆。那些線條越來越密,越來越複雜,像一張用光織成的網,在幼龍的麵板上緩緩展開。
精神力消耗的速度越來越快逐漸已經持平了給岩錘刻畫時的負擔。
肯特感覺自己的腦袋在嗡嗡響,太陽穴在跳,視線開始模糊。
他的思維加速一直開著,用來維持筆尖的穩定,一邊維持思維加速,一邊輸出精神力刻畫紋路。
他感覺自己像一台過載的機器,隨時可能燒掉。
但他沒有停。
半個時辰過去了。紋路剛剛畫了一半。
肯特的額頭全是汗,後背也濕透了。他的手臂在發酸,手指在發抖,但他死死地握著符筆,一筆一筆地畫。
幼龍也在發抖。它抖得越來越厲害,鱗片一張一合,發出哢哢的聲響。
它的呼吸變得急促,從鼻孔裡噴出的霧氣把周圍的地麵都打濕了。
“快了。”肯特說,“再忍一下。”
幼龍沒有回答。它隻是死死地咬著牙,把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不動上。
又過了半個時辰,肯特已經開始有點眼花了……但臨近完成…隻要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就好。
就在這時候,幼龍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是它的身體本能地反應——那種深入骨髓的刺痛,超過了它能承受的極限。
它的後腿猛地一蹬,整個身體往旁邊歪了一下。
“別動!”肯特喊。
但已經晚了。筆尖在幼龍的麵板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偏離了原來的紋路。
那些已經畫好的線條開始扭曲,變形,發出刺眼的紅光。然後,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一顆一顆地熄滅。
肯特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看著那些熄滅的紋路,看著幼龍背上那道歪歪扭扭的劃痕,沉默了幾秒。
失敗了。
幼龍也感覺到了。它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渾身還在發抖。
它轉過頭,看著自己背上的那些痕跡,看著那些已經暗淡下去的紋路。它的眼睛裏,有一種肯特從來沒見過的表情。是委屈,是害怕,也是愧疚。
“對不起……”它小聲說,聲音都在發抖,“我……我不是故意的……實在太疼了……”
肯特從它背上跳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腦袋嗡嗡響,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
他看著幼龍,看著它那副委屈的樣子,想說什麼,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蘇文從旁邊跑過來,柔和的治療術光芒亮起,好一段時間後肯特的臉色才慢慢好轉,但還是很白。
“休息一下吧。”蘇文說,“剩下的恢復一下再說。”
肯特點點頭,閉上眼睛。
幼龍趴在地上,看著他,又看看自己背上的那些痕跡。
它的尾巴捲起來,緊緊貼著身體。它不敢說話,也不敢動,隻是趴在那裏,眼睛裏滿是愧疚。
澤伊塔特從裝睡的狀態中徹底醒過來,走到幼龍旁邊,低下頭,用鼻子輕輕拱了拱它。“沒事的。”它說,聲音很輕。
“我……”幼龍的聲音悶悶的,“我沒能忍住……”
“我知道。”澤伊塔特說,“畢竟你被我們保護的太好了…看來也要到了讓你歷練的時候了。”
“他會不會不給我刻了?”幼龍小聲問,眼睛偷偷看了肯特一眼。
澤伊塔特也看了肯特一眼。肯特閉著眼睛,靠在一旁,臉色還是很白。“不會的。”它說,“他答應了的事,就會做到。”
幼龍不說話,隻是把腦袋埋進前爪裡。
過了很久,肯特睜開眼睛。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幼龍麵前。
幼龍抬起頭,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滿是忐忑。
“能再來一次嗎?”肯特問。
幼龍愣了一下。“你……你不生氣?”
“生氣有什麼用?”肯特說,“再來一次。這次可要忍好了哦…不行就讓你老爹按著點。”
幼龍用力點頭。“我忍!我一定忍!”
肯特爬上它的背,重新站在那些鱗片中間。那些已經畫好的紋路已經完全消散了,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他深吸一口氣,握緊符筆。
“開始了。”他說。
筆尖落下去的瞬間,幼龍的身體又僵住了。那種刺痛,和剛才一模一樣。
它咬著牙,死死地咬著牙。它的爪子在泥地上刨出更深的溝,它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響,它的尾巴捲成一團,尾巴尖抵著自己的後腿。
但它沒有動。一動都沒有動。
澤伊塔特站在旁邊,看著自己兒子的眼淚,心裏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但它沒有動。它隻是站在那裏,看著。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最後一個節點落下的時候,肯特的手垂了下來。
符筆差點脫手。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額頭的汗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這下子連他的精神力湖泊都幾乎乾涸了,像一口被抽幹了水的井。
幼龍背上的紋路亮了起來。金色的光芒,沿著那些複雜的線條緩緩流動,像一條條小小的河流,匯入大海。
那些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然後,慢慢隱入麵板之下。
幼龍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它感覺到了。
那種溫熱,從後背開始,向全身擴散。像泡在溫水裏,又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輕輕按摩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
它閉上眼睛,發出一聲滿足的哼聲。
“感覺怎麼樣?”肯特問,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幼龍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它睜開眼睛。
“好暖。”它說,“好舒服的感覺!。”
它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那些鱗片在陽光下閃著光,紋路隱隱約約地浮現在鱗片下麵。它甩了甩尾巴,又甩了甩,然後它愣住了。
“爹。”它說。
“嗯?”
“我感覺……變強了好多!”
澤伊塔特走過來,低下頭,仔細看著它背上的紋路。
那些線條已經隱入麵板,但龍族的感知比人類強得多,它能感覺到,那些紋路下麵蘊含的力量。
“大概變強了多少?”它問。
幼龍閉上眼睛,感受了一會兒。然後它睜開眼睛,眼睛裏滿是不可思議。
“一倍半。”它說,“正好一倍半。”
澤伊塔特愣住了。一倍半?剛剛刻完,就一倍半?
“你確定?”它問。
“確定。”幼龍說,“我現在的力量,速度,耐力,都比之前強了一倍半。就像……就像一下子長大了好幾百年。”
澤伊塔特沉默了很久。它想起肯特之前說的話——上限是150%但需要鍛煉才能達到。
它以為那需要長期的鍛煉,需要日復一日的努力,需要付出很多很多。
但它兒子,剛剛刻完,就達到了上限。不需要鍛煉,不需要努力,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龍族的肉體,簡直就是身軀紋路最好的容器。
它看著肯特。那個年輕人站在它兒子背上,臉色白得像紙,渾身都在發抖,但眼睛裏有一種光。
“下來吧。”澤伊塔特說,聲音很輕。
肯特從幼龍背上滑下來,腿一軟,差點摔倒。林曉跑過來一把扶住他。
“我沒事。”他說,聲音還是沙啞的,“就是有點累。”
澤伊塔特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它張開嘴,從喉嚨裡吐出一堆東西。
那些東西嘩啦啦地落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龍鱗。不是一片兩片,是幾十片。大的比帳篷還大,小的也有臉盆那麼大。
深灰色的,黑色的,還有幾片明明是黑色的卻泛著銀光。
每一片都光滑如鏡,在陽光下閃著幽藍色的光澤。它們堆在那裏,像一座小小的寶藏。
“這是什麼?”肯特愣住了。
“報酬。”澤伊塔特說,“我和我妻子自然脫落的鱗片,攢了很多年。本來打算留著做紀唸的,現在給你了。”
肯特撿起一片,翻來覆去地看順便鑒定發動。
【龍鱗·黑龍脫落鱗片。黑龍自然脫落的成年鱗片,歷經千年歲月,蘊含濃鬱的龍族和魔力。可作為頂級鍛造材料、煉金材料、法陣核心材料使用。極為罕見,價值無法估算。】
肯特的手抖了一下。不是累的,是嚇的。這東西,一片可能就夠在王都買一條街了。
王子站在旁邊,眼睛都看直了。
他也是輝金階,他的鎧甲也是頂級貨。但他那身鎧甲,在龍鱗麵前,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他想起他父王說的——澤伊塔特吃了兩天兩夜,留下了遠超飯錢的報酬。
那些報酬,都是魔獸的素材。魔石低階的魔獸素材。值錢,但不是無價之寶。
但現在,澤伊塔特給肯特的,是龍鱗。黑龍的龍鱗絕對的無價之寶。
肯特捧著那片龍鱗,手還在抖。“這太貴重了。”他說。
“貴重?”澤伊塔特歪了歪頭,“你讓我兒子的實力翻了一倍半。這點鱗片算什麼?”
肯特還想推辭,但澤伊塔特已經低下頭,用鼻子把那堆鱗片往他麵前拱了拱。“收著。”它說,“你以後用得著。”
肯特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把那些鱗片一片一片地收進空間袋裏。
幼龍趴在地上,還在感受那些紋路。它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尾巴甩得像直升機。
“爹!”它喊,“我現在是不是很厲害了?”
“厲害。”澤伊塔特說。
“那我能打過隔壁山那條紅龍了嗎?”
“那………還是打不過,你晚人家兩千多年出生…差距有點大。”
澤伊塔特看著不再那麼興奮的兒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它轉過頭,看著肯特。
“還有一件事。”它說。
“什麼事?”
“我打算讓它跟著你們。”
肯特愣了一下。“跟著我們?”
“對。”澤伊塔特說,“它三千八百歲了,在龍族裏算幼龍,但也該出來歷練了。龍族光待在巢穴裡,也永遠長不大。”
它用爪子輕輕拍了拍幼龍的腦袋。“我想讓它跟著你們,見見世麵。看看別的種族是怎麼生活的,看看這個世界是什麼樣的。”
肯特沉默了。
他看著那條幼龍。它趴在地上,眼睛亮晶晶的,尾巴一甩一甩,嘴角微微上揚,像在做什麼美夢。
“前輩。”他開口,“這件事,我恐怕不能答應。”
澤伊塔特愣了一下。“為什麼?”
肯特深吸一口氣。“因為它的價值太大了。”
他指了指幼龍。“龍鱗,龍血,龍骨,龍肉。這些東西,在人類的傳說裡,能讓人變強,能讓人延年益壽,能讓人脫胎換骨。哪怕隻是親眼看見一條龍,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可以吹噓一輩子的事。”
他看著澤伊塔特。“您是魔石巔峰的黑龍,沒有人敢對您起貪念。但它不一樣。它隻有輝金初階,壽命將盡的貴族,後代天賦不足的強者,想要一步登天的瘋子……
這些人,不會在乎它是誰的幼崽。他們隻在乎它能給他們帶來什麼。”
他頓了頓。“我們幾個,隻是白銀階。保護不了它。”
營地裡很安靜。澤伊塔特沉默了很久。它看著自己的兒子,看著它那副無憂無慮的樣子。
“你說得對。”它說,聲音很輕,“是我考慮不周。”
肯特看著它,沉默了一會兒。“不過前輩,我有一個提議。”
“什麼提議?”
“等我們到了輝金階,去找你們怎麼樣。”
澤伊塔特愣了一下。“找我們?”
“對。”肯特說,“輝金階的冒險者,有離開王國境內去遠行的權利。到時候,我們去接它。讓它加入我們的小隊。”
他頓了頓。“到那時候,我們也更強了,能更好地保護它。而且……”
他笑了笑。“到那時候,說不定我可能也能給您刻紋路了。”
澤伊塔特的眼睛亮了。
澤伊塔特的尾巴開始輕輕擺動。它想了想,又想了想,然後點點頭。“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它低下頭,用鼻子拱了拱幼龍。“聽到了嗎?等他們到了輝金階,就能來接你了。”
“那你們什麼時候能到輝金階?”幼龍問。
肯特想了想。“也許幾年,也許十幾年。不一定。”
幼龍想了想。“十幾年?那很快啊。我一覺就睡過去了。”
肯特笑了笑,看著幼龍用力點頭。“我等著你們!”
它又趴在地上,把腦袋擱在前爪上,尾巴一甩一甩的。這次它的嘴角咧得更開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將巢穴位置告訴肯特之後澤伊塔特站起來,展開翅膀。“那我們也該走了,肯特。”
幼龍站起來,走到肯特麵前,低下頭。“謝謝你。”它說。
肯特仰著頭看著它。“不客氣。”
幼龍點點頭,轉身走到澤伊塔特旁邊。澤伊塔特尾巴一卷,把它捲起來,放在自己背上。然後它展開翅膀,輕輕一振,整條龍就升到了半空中。
“別忘了!”幼龍喊,“你們答應了的!”
“不會忘的!”肯特喊。
澤伊塔特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朝遠處飛去。幼龍趴在它背上,探著腦袋往下看,看著那個小小的營地,看著那些小小的人。它揮了揮爪子,又揮了揮。
營地裡的人也揮著手。
幼龍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黑點,消失在天邊。
肯特轉身走回火堆邊,開始收拾那些鍋碗做晚飯,明天得讓運輸隊多運一點補給了……這兩天消耗巨大。
陸謙豐蹲在角落裏,麵前擺著那疊彙報,還在看。他抬起頭,看著肯特準備做飯說到:
“把龍這麼就放走了也不愧是你~”
肯特笑了笑。“反正以後還會見的。”
陸謙豐點點頭,又低下頭看那些彙報。哥布林,哥布林,哥布林。
那些綠皮小東西還在荒野裡遊盪,他嘆了口氣,把彙報收起來。“明天得加派人手。那些哥布林,不能這麼拖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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