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長到足夠讓那些哥布林把附肉魔探索隊折騰得焦頭爛額,短到澤伊塔特還沒從妻子的怒火中徹底緩過來。
第四階段的探索,從一開始就不順利。
陸謙豐站在營地中央那塊大石頭上,手裏攥著厚厚一疊彙報,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嚼苦瓜。
那些獸皮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但大部分都不是什麼好訊息。他翻過一頁,又翻過一頁,眉頭越皺越緊,最後乾脆把整疊紙往地上一摔,發出一聲悶響。
“又來了。”他蹲下來,雙手抱著腦袋,“這個月第幾個了?”
肯特從火堆邊走過來,彎腰撿起那疊紙,掃了一眼。“第十一個哥布林巢穴。昨天剛發現的,在東南方向那條山溝裡,大概有七八十隻。”
“七八十隻?”陸謙豐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更苦了,“前幾個不都是三四十隻嗎?怎麼越往後越多了?”
“可能是被趕過來的。”肯特把紙遞還給他,“前麵的巢穴被清理之後,那些跑掉的哥布林沒有散開,反而聚集到一起了。”
陸謙豐接過紙,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這一個月來的遭遇,簡直像一場沒完沒了的噩夢。
第一個哥布林巢穴是第二週發現的。那時候探索隊還沒走多遠,英雄彙報說在前麵山穀裡發現了綠色小東西的蹤跡。
陸謙豐沒太當回事,畢竟之前也遇到過哥布林,上報之後冒險者工會派了一隊人過來,兩天就清完了。他以為這次也一樣。
第二個巢穴是五天之後發現的。在第一個巢穴往東大概二十裡的地方,規模差不多大。陸謙豐上報之後,工會又派了人來,這次花了三天才清完——不是因為哥布林變強了,而是它們學聰明瞭。
冒險者剛進山穀,那些綠皮小東西就一鬨而散,鑽進地洞裏,怎麼趕都不出來。冒險者們費了好大勁,又是熏煙又是灌水,才把它們逼出來。
第三個巢穴是又過了四天發現的。這次規模大了不少,有五六十隻。
陸謙豐上報之後,工會的人還沒到,探索隊就發現那些哥布林已經開始往外遷移了。
但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從第四個巢穴開始,哥布林們的反應變得越來越快,越來越有組織。冒險者剛出發,訊息就不知道怎麼就傳到了哥布林那邊。
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巢穴已經空了,隻留下一些來不及帶走的破爛。
那些綠皮小東西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每次都能提前跑掉。
“這不對勁。”帶隊的冒險者隊長皺著眉頭說,“哥布林沒這麼聰明。它們單個不聰明,群體也不聰明。現在這樣,肯定有問題。”
陸謙豐也感覺到了。他讓探索隊留意那些哥布林的動向,看它們跑到哪裏去。結果發現,那些從各個巢穴逃出來的哥布林,都往同一個方向去了。
它們聚集在一起,越聚越多,從三四十隻變成七八十隻,從七八十隻變成一百多隻。而且它們不再像以前那樣見到人就跑,而是開始主動騷擾探索隊。
今天挖點陷阱,明天在路上挖幾個坑,後天在補給點旁邊放幾隻死魔獸——屍體腐爛的臭味能飄出好幾裡地,熏得那些普通附肉魔直翻白眼,好幾天都不肯靠近那個方向。
運輸隊的戰士們被折騰得夠嗆。
那些普通附肉魔本來就難管,現在還要提防哥布林的騷擾,日子過得比之前更苦了。
有一隻戰士負責的那批普通,被哥布林偷了三回糧食。那隻戰士氣得直跺腳,追著那些綠皮小東西跑了半天,結果人家鑽進洞裏,它隻能在外麵乾瞪眼。
“這些哥布林,到底想幹什麼?和以前遇到的哥布林反應都不一樣”陸謙豐蹲在石頭上,雙手抱頭,聲音悶悶的。
肯特想了想,說:“它們可能在試探。”
“試探?”
“對。試探我們的反應,試探我們的實力,試探我們的底線。”
他畫了一串圓圈,用線條連起來。
“它們在學。在適應。在積累經驗。”
陸謙豐抬起頭,看著地上的圖。“你是說,有人在教它們?”
“不一定有人教,但一定有個東西在組織。”肯特說,“哥布林這個種族,單個很蠢,群體也不聰明。但如果有一個高智商的個體來組織,它們就會變得非常麻煩。”
陸謙豐沉默了一會兒。“你是說……哥布林王?”
“有可能。”肯特點頭,“這種東西雖然罕見,但不是沒有。出現過幾次,每次都是大麻煩。”
陸謙豐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那怎麼辦?”
“先上報。”肯特說,“讓王都那邊知道情況。然後讓探索隊放慢速度,不要冒進。哥布林的事,交給專門的人來處理。咱們的任務是探索,不是打仗。”
陸謙豐想了想,點點頭。“也隻能這樣了。”
他把那些彙報重新撿起來,一張一張整理好,又看了一遍。越看越頭疼,越看越覺得那些綠皮小東西討厭。
“這些哥布林,怎麼跟蟑螂似的。”他嘟囔著,“殺不完,趕不走,還越來越聰明。”
陸謙豐苦笑,把那些彙報收起來,去找裡奧幫忙傳訊。
王都那邊的回復來得很快。冒險者工會決定增派人手,專門負責清理哥布林巢穴。
但那些哥布林太狡猾了,每次都能提前跑掉,追都追不上。清理隊的隊長說,這種情況,必須找到那個哥布林王,把它幹掉,其他的才會散。
“那怎麼找?”陸謙豐問。
“等。”清理隊隊長說,“它既然在組織這些哥布林,就一定有自己的巢穴。等它覺得力量夠了,就會主動出擊。到時候,就是機會。”
陸謙豐不太喜歡這個答案。等,就意味著附肉魔探索隊要繼續被騷擾。等,就意味著那些戰士要繼續被折騰。
等,就意味著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但他也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探索隊的進度慢得像蝸牛爬。原本計劃七個月完成的第四階段,現在看來,八個月都不一定夠。
陸謙豐每天看著那些彙報,看著那些被哥布林騷擾的記錄,看著那些因為繞路而多走的路程,看著那些放慢的速度,心裏急得像火燒。
但他沒有催。他知道,催也沒用。那些戰士已經夠辛苦了,再催,隻會出更多事。
不過這段時間普通附肉魔的晉陞速度倒是又快了不少。
這一個月裏,又有三十多隻普通晉陞到了戰士。
但陸謙豐高興不起來。那些新晉陞的戰士,沒來得及休息,就被塞回了運輸隊。
它們還沒學會怎麼管那些普通,就要麵對哥布林的騷擾。
附肉魔英雄的晉陞速度慢了下來。這一個月裏,隻有三隻戰士晉陞到了英雄。
“它們可能接下來需要一場硬仗。”肯特說,“不是這種被動的消耗。”
陸謙豐知道他說得對。但他不想讓戰士們去打硬仗。硬仗就意味著犧牲,而他已經不想再看到那些數字了。
二十三隻戰士,四隻普通。那些數字,他記得清清楚楚,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個跟著他出生入死的附肉魔。
可他也知道,有些仗,躲不掉。
這一個月裏,肯特也沒閑著。他每天都在研究那些身軀紋路。
王都研究院的人走了之後,留下了一大堆資料和分析報告。
“你在想什麼?”蘇文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在想紋路的事。”肯特把那些報告放下,“效果已經很好了,但我總覺得還能更好。”
“更好?”蘇文歪著頭看他。
肯特頓了頓說:“夏莉體內的那顆種子,每個月都能生成一滴生命之水。那東西,比那棵守護之樹散發的生命氣息濃鬱無數倍。如果用在紋路上……”
蘇文愣了一下。“你想用生命之水來強化紋路?”
“想是想,但不敢。”肯特老實說,“那東西太珍貴了,夏莉也才攢了幾滴。萬一用壞了,就沒了……而且浪費那玩意兒去做實驗我是真的會心疼。”
這一個月裏,夏莉也沒閑著。她每天都在練習植物之靈的能力,現在已經能同時操控三十多根藤蔓了。
那些藤蔓在她手裏像活的一樣,想怎麼動就怎麼動,想怎麼纏就怎麼纏。陳猛跟她試過幾次,不開天堂在左的情況下,他根本沖不過去。
那些藤蔓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像一張大網,把他裹得嚴嚴實實。
他掙斷一根,馬上又有新的纏上來。掙斷兩根,又有四根。掙斷四根,又有八根。最後他整個人被裹成一個綠色的粽子,動彈不得。
“這不公平!”他從藤蔓堆裡探出腦袋,“你是雙職業!這真的像是兩個打一個!”
夏莉笑了笑,沒理他。
陳猛又掙紮了幾下,掙不動,隻好認輸。
夏莉的能力越來越強,但她的心情卻越來越複雜。那顆種子在她體內,每個月都會生成一滴生命之水。
那東西她小心地收著,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她不知道該怎麼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該用。
而這一個月裏,最讓人期待的,是那條黑龍。
澤伊塔特飛回家的路,比它預想的快得多。它幾乎是拚了命在飛,翅膀扇得呼呼響,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聲音大得像要把耳朵震聾。
它飛過山巒,飛過河流,飛過那些低矮的灌木和野草。它飛了一天一夜,中間隻歇了一次——不是因為累,是怕回去得太快,還沒想好怎麼解釋。
它趴在一座山頂上,把巨大的腦袋擱在前爪上,看著遠處的天空。天快亮了,東邊的天際泛起魚肚白。它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它站起來,展開翅膀,然後又趴下了。
“不行。我還得做下心理建設。”
它在山頂上趴了半天,想了一肚子理由。
迷路了,被風暴困住了,遇到了一隻深淵巨獸打了一架,發現了一個古代遺跡進去研究了一下……哪個聽起來比較像真的?它想了想,覺得哪個都不像真的。
它把頭埋進前爪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完了完了完了……”
天亮了。太陽從東邊升起來,照在它的鱗片上,閃著幽藍色的光澤。它深吸一口氣,站起來,展開翅膀。
“不管了。”它說,“死就死吧。”
它的巢穴在一條很深的山穀裡。山穀兩邊的山很高,把陽光都擋住了,隻留下一條細細的光線照下來。
巢穴的洞口很大,大得能裝下它整個身體。洞口外麵堆著一些石頭,是它走之前堆的,用來擋風的。
現在那些石頭被搬開了,整整齊齊地碼在一邊。
它妻子把門收拾過了。
澤伊塔特嚥了口唾沫,慢慢落下來。它的動作很輕生怕發出一點聲音。它落在洞口外麵,探著腦袋往裏看。
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但能聽到聲音。很輕的呼吸聲,很均勻,很平穩。它妻子可能在睡覺。
澤伊塔特鬆了口氣。它悄悄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後它妻子開口了。
“你還知道回來?”
那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澤伊塔特知道,越平靜,越可怕。它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我……”它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我回來了。”
沉默。很長很長的沉默。久到澤伊塔特以為它妻子又睡著了。然後,一個巨大的頭顱從洞穴裡探出來。
深灰色的鱗片,琥珀色的眼睛,和澤伊塔特一模一樣。但那雙眼睛裏,沒有重逢的喜悅,隻有冷冷的寒光。
澤伊塔特點點頭,又趕緊搖搖頭。“我……我在那邊發現了一個地脈節點。想告訴人類的。結果有點困,就打了個盹。”
“打了個盹。”它妻子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沒有一絲波瀾。
“對。就打了個盹。”澤伊塔特說,越說越心虛。
“四百年的盹。”
“嗯。”
它妻子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它深吸一口氣,那聲音像山洞裏的風聲。
“澤伊塔特。”它說。
“在。”
“你知不知道,這四百年,我有多擔心?”
澤伊塔特低著頭,不敢說話。
“我以為你出事了。以為你遇到了什麼強大的敵人。以為你被什麼困住了……都已經做好了自己帶這我們孩子生活下去的心理準備了!你個混蛋!”
澤伊塔特抬起頭。“我……”
“你什麼?”它妻子瞪著他,“你就睡過頭了?”
“我……”澤伊塔特張了張嘴,“我給你帶了禮物。”
它妻子愣了一下。“禮物?”
“對。”澤伊塔特趕緊說,“人類那邊,有一個很厲害的煉金師。他能刻一種紋路,刻在身上,能讓人變強很多。我讓他給我們兒子刻一套。我還跑去人類的地盤那邊了一趟有很多好吃的下次我們可以一起過去。”
它妻子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們那麼好?”
“對。”澤伊塔特點頭,“吃了三天三夜。他們的國王甚至安排了兩百多個廚師給我做的,還稱呼我們為偉大的旅者。”
它妻子的眼睛瞪大了。“你一個人吃了三天三夜?”
“嗯。”澤伊塔特說,語氣裏帶著一絲得意,“還把人家國庫吃空了一小半。”
它妻子瞪了他一眼。“偉大的旅者?偉大的飯桶還差不多。”
澤伊塔特嘿嘿笑,不敢反駁。
它妻子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兒子在睡覺。你去找他吧。”
澤伊塔特鬆了口氣,趕緊鑽進洞裏。它的兒子躺在洞穴最深處,蜷成一團,尾巴卷著身體,腦袋擱在前爪上。
它比澤伊塔特小很多——在龍族裏,三千八百歲確實還是幼龍。它的鱗片是深灰色的,比澤伊塔特的淺一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
澤伊塔特走過去,用爪子輕輕推了推它。“醒醒。”
幼龍動了動,沒醒。澤伊塔特又推了推。“醒醒,你爹回來了。”
幼龍抬起頭,迷迷糊糊地看著他。那雙眼睛也是琥珀色的,和它一模一樣。
“爹?”它的聲音還帶著睡意,“你回來了?!有有什麼有意思的經歷了嗎?”
“回來了。”澤伊塔特說,“走,爹帶你去個好地方。”
幼龍揉揉眼睛。“去哪兒?”
“去見一個人類。他能給你刻一種紋路,讓你變強。”
幼龍愣了一下。“人類?變強?”
“對。”澤伊塔特說,“很厲害的。你刻了之後,說不定實力能翻一倍。”
幼龍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
“那走吧!”幼龍站起來,甩甩尾巴,興奮地在洞裏轉圈。
它帶著兒子走出洞穴,展開翅膀。幼龍也跟著展開翅膀,它的翅膀比澤伊塔特小很多,但已經足夠強壯。它們一起飛起來,在山穀上空盤旋了一圈。澤伊塔特低下頭,看著洞穴口的妻子。
“等我回來。我這次絕對早回來!”它喊。
它妻子沒有回答,隻是站在那裏,看著它們飛遠。
澤伊塔特飛得很快,幼龍跟在後麵,拚命扇翅膀。“爹!慢點!我跟不上!
它們飛過山巒,飛過河流,飛過那些低矮的灌木和野草。
太陽從東邊升起來,又從西邊落下去。星星亮起來,又暗下去。第二天傍晚,它們終於看到了那片熟悉的荒野。
澤伊塔特指著前方。“就在那兒。”
幼龍伸長脖子看。“哪兒?我怎麼沒看到?”
“就在那片山後麵。你眼神太差了。”
幼龍不服氣。“我眼神纔不差!是那邊山太高了!”
澤伊塔特沒理它,加快速度往前飛。幼龍跟在後麵,拚命扇翅膀。它們飛過那座山,飛過那片開闊地。
然後,幼龍看到了。一個小小的營地,幾頂帳篷,一堆篝火。還有幾個人類,仰著頭,看著它們。
“就是那兒。”澤伊塔特說。它慢慢降落,幼龍跟在後麵,學著它的樣子降落。但它沒經驗,落得太快,在地上砸了個大坑。
陳猛第一個衝過來。
張大山跟在後麵,一把拉住他免得他自己撲過去。幼龍被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往澤伊塔特身後縮了縮。
肯特走過來,仰著頭看著那條龍。它旁邊那條小的,就不一樣了。深灰色的鱗片,琥珀色的眼睛,比它小很多,大概隻有十幾米長。
此刻正躲在它身後,探著腦袋往外看,像個怕生的小孩。
“您好。我是肯特。”
幼龍歪著頭看他。“你就是那個能刻紋路的煉金師嗎?”
“對。”
“我爸爸說你可以讓我變強。”
“理論上可以。看你的體質最高的確可以變強不少。”
幼龍的眼睛亮了。“那什麼時候可以幫我刻畫!”
肯特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快落山了,營地裡開始生火做飯。“今天太晚了。明天吧。今天先吃飯。”
幼龍愣了一下。“吃飯?”
“對。”肯特說,“我做飯。”
幼龍轉頭看澤伊塔特。澤伊塔特點頭。“他做飯也十分有特色。”
幼龍的眼睛又亮了。
肯特轉身走回火堆邊,開始準備晚飯。他把空間袋裏所有的食材都拿出來——肉,麵,菜,調料,能用的全用了。
他開火,架鍋,切肉,揉麪,煮湯。陳猛在旁邊幫忙打下手,林曉幫忙遞東西,蘇文幫忙生火,小婭娜幫忙洗菜。
幼龍趴在地上,耐心地等著。它看著那些忙碌的人類,看著他們跑來跑去,看著火堆上的鍋咕嘟咕嘟冒泡,聞著那些越來越濃的香味。它的尾巴輕輕擺動,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爹,”它小聲說,“好香啊……這比魔獸肉的味道香多了啊!”那小表情看上去是像一隻饞嘴的小獸。
一個時辰後,肯特端上來第一批食物,小傢夥直接就撲了上去幾口就乾光了。
澤伊塔特在旁邊看著,嘴角微微上揚。它想起自己第一次吃人類做的飯,也是這個樣子。
肯特又端上來第二批。燉肉,烤魚,炒菜,湯。幼龍來者不拒,照單全收,倒是一旁看著他兒子吃的開心的老父親黑龍在不停的吞著口水。
肯特站在火堆邊,看著那對父子,忽然覺得這畫麵有點好笑,隻是沒辦法光是讓小幼龍解解饞就可能是他能力的極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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