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城沒有日夜，但懷錶不會說謊。
從二十二層出發，到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
阿爾弗雷德王子站在一處陡峭的岩壁前，抬頭看向上方那片幽暗。
五天。
放在地表，足以從王都騎快馬趕到藍藤要塞。
放在這裏，隻夠他們從二十二層下到七十八層——而且還是有這兩位魔石階裏麵也是頂尖的高手帶領的情況下。
“殿下，休息一下吧。”裡奧從後麵走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囊，“您的臉色不太好。”
王子接過水囊，灌了一口。
水是涼的，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是裡奧的魔獸從某處地下暗河取的，比他們攜帶的儲備水新鮮得多。
“我沒事。”他說，“隻是……有些不甘心。”
裡奧挑了挑眉。
“不甘心？”
“魔石階的前輩們，隻用了一天就從這裏殺到蟲巢，又從蟲巢追到七十八層以下。”王子苦笑，“有我們的拖累居然用了五天，才剛到門口。”
裡奧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嘲諷，隻有一種長輩看著晚輩的寬容。
“殿下，您今年多大？”
“二十三。”
裡奧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些老傢夥，最小的也一百多歲了。
您要是現在就能追上他們，那他們這一百多年豈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王子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前輩說得對。”
“對什麼對。”裡奧擺擺手，“老頭子我就是實話實說。您有這個心是好事，但別跟自己過不去。路要一步一步走，階位要一點一點升。急不得。”
王子的護衛騎士們也在不遠處休息。
五天的連續下行，對他們來說也是不小的消耗。
越往下，魔能濃度越高，空氣越稀薄，壓力越大。
就像在負重前行。
“還有多遠？”騎士長格雷特走過來問。
裡奧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快了。再走兩個時辰，應該就能看到封印。”
格雷特點點頭，轉身去安排警戒。
裡奧走回自己的魔獸身邊，摸了摸那隻丘陵巨駝的腦袋。
這五天，多虧了這些魔獸。
它們馱著物資，馱著疲憊的人，一路向下。
“走吧。”王子站起身，“早到早安心。”
兩個時辰後，他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門前的空地上，搭著幾頂簡易的帳篷…帳篷外麵，站著四個人。
四道身影，在看到他們的一瞬間，同時轉過頭來。
裡奧大步走上前。
“嘿！老傢夥們！還活著呢？”
那四個人中，為首的那個——一個身材高大的騎士——聞言笑罵：
“裡奧你個老東西，嘴巴還是這麼臭！”
兩人走近，用力擁抱了一下。
老者轉向王子，微微欠身。
“殿下，辛苦了。我是雷頓，魔石高階騎士，暫任留守隊長。”
王子連忙回禮。
“雷頓前輩辛苦了。各位前輩都辛苦了。”
其他三人也走上前來。
一個身材修長、揹著一柄長弓的中年男人——魯納特，魔石中階射手。
一個身形魁梧、抱著一柄寬刃巨劍的壯漢——帛琉斯，魔石中階劍客。
還有一個鎧迪農，我們暴躁的魔石中階狂戰士。
“殿下。”鎧迪農開口，聲音如悶雷，“有帶酒嗎？”
王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帶了。裡奧前輩特意囑咐的。”
他從空間裝備裡取出幾個大酒囊，遞給鎧迪農。
鎧迪農接過，拔開塞子聞了聞，眼睛立刻亮了。
“好酒！”
其他幾人也圍過來，各自取了一囊。
雷頓笑道：“殿下，您這一來，可是救了我們的命了。這些天，我們四個守著這破門，啥都沒出沒喝的。”
王子又取出一些物資——乾糧、藥劑、換洗衣物等等。
“這是王國給各位前輩的補給，還有之前承諾的獎勵。”
他從懷裏取出四個巴掌大小的布袋，分別遞給四人，四人接過，開啟看了看。
魯納特挑了挑眉：“除了材料以外還給了7000金幣啊～之前不是說是5000金幣的嘛。”
王子微笑：“父王說，各位前輩此行功勞巨大，理應多給一些。另外，等任務徹底完成後，王國還會有額外的封賞。”
雷頓哈哈大笑。
“陛下聖明！我不會說什麼好話但希望他還能再領導王國個幾百年的。”
眾人都笑了。
氣氛輕鬆了不少，不過笑過之後，雷頓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
“裡奧，有件事需要告訴你們。”
王子心中一緊。
“什麼事？”
雷頓指了指身後那扇巨大的石門。
“十天前，裏麵那些東西，停下了。”
“停下？”
“對。”雷頓皺眉，“之前那些天，它們一直在攻擊封印法陣。雖然破不開，但動靜不小。我們每天都能感覺到震動。”
“但從十天前開始，突然就安靜了。”
帛琉斯接話：“一點動靜都沒有。完全安靜。”
魯納特補充：“我們用探測法術看過，法陣的另一側，確實還有生命氣息。但它們……全部退回到深處探測不到了…畢竟有法陣隔絕還是對探測有影響的。”
裡奧的表情變得凝重。
王子沉默了一會兒，問：“能進去看看嗎？”
雷頓搖頭。
“難。封印法陣雖然給我們留了進出通道，但那是單向的——進去可以，出來需要特定的道具和解法。而且……”
他頓了頓。
“裏麵還有三隻蟲王。一隻魔石巔峰，兩隻魔石高階。我們四個進去，萬一被圍攻，不一定能活著出來。”
裡奧忽然開口。
“如果我派個東西進去探路呢？”
雷頓看向他。
“你是說……”
“我打算強行馴服一隻小東西，開了單向通道放進去，然後共享它的視野——這是我壓箱底的本事。”裡奧回答到。
雷頓眼睛亮了。
“能行？”
“試試看唄。”裡奧咧嘴一笑，“反正失敗了也沒損失。”
裡奧離開營地，獨自走進通道深處。
不到半個時辰，他就回來了。
手裏捏著一隻……小蜈蚣。
那東西大約有成人手指那麼長，渾身漆黑，長著密密麻麻的細足，正在裡奧指間拚命扭動。
“就這個？”鎧迪農湊過來，一臉嫌棄。
“就這個。”裡奧把蜈蚣舉到眼前，和它對視。
那雙小小的、漆黑的複眼，和裡奧的眼睛，隔著不到十公分的距離。
裡奧的瞳孔深處，亮起一點幽暗的光芒。
小蜈蚣的扭動漸漸停止。
身體慢慢僵硬。
然後，它又動了。
但這次，動作不一樣了。
不再是掙紮。
是……順從。
裡奧把它放在手心裏，它乖乖地趴著，觸鬚輕輕擺動。
“成了。”裡奧站起身，走到封印法陣前。
雷頓和其他三人跟在他身後，表情凝重。
法陣的紋路，刻在石門前的空地上。
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那是十七位魔石階強者聯手佈下的頂級封印。
雷頓走到一處相對稀疏的紋路前，蹲下來，伸手按在某個節點上。
魔力湧動。
那處紋路，緩緩裂開一道細小的縫隙。
僅容一隻小蜈蚣通過。
裡奧蹲下，把小蜈蚣放在縫隙前。
小蜈蚣遲疑了一瞬，然後鑽了進去。
縫隙在它身後緩緩閉合。
裡奧閉上眼睛，通過馴獸師的技能他可以共享被他操控的生物的視野…當然是有一定距離上限的像是肯特他們那邊的情況他就看不太到了。
眾人屏住呼吸。
小蜈蚣的視野有點模糊。
那些複眼傳遞迴來的畫麵，像無數個碎片拚接而成，邊緣扭曲，色彩失真。
它爬過縫隙，進入石門後方的空間直到結果了那長長的通道看到了裏麵的一切。
“裡奧！”
雷頓的喊聲把裡奧拉回現實。
他猛地睜開眼，額頭冷汗涔涔。
視野恢復正常。
眼前是雷頓擔憂的臉，是帛琉斯、魯納特、鎧迪農凝重的表情，是王子略顯蒼白的麵容。
“怎麼了？”裡奧的聲音有些沙啞。
“你剛才……臉色白得像紙。”雷頓皺眉，“看到什麼了？”
………………………………………………………
同一時間，二十五層。
肯特坐在火堆旁邊，手裏拿著那張臨摹下來的身軀紋路圖紙，已經看了整整一個時辰。
兩位教授在不遠處，對著他們從遺跡裏帶回來的那些石板，嘀嘀咕咕地討論著。
岩錘趴在洞口，巨大的身軀堵住了半個入口。
它的眼睛半閉著，尾巴偶爾甩一下，驅趕那些試圖靠近的小蟲子，這些思考能力甚至本能都殘缺的小蟲子絲毫不在意它魔石階的氣息煩的不行。
洞口外，是二十五層那片逐漸恢復生機的原始地城。
“看出什麼了嗎？”蘇文輕聲問。
肯特回過神。
“太多了。”他把圖紙放下，揉了揉眉心，“這三個紋路體係，每一個單獨拿出來，都不是我短時間可以摸索透的……還不如找個安靜的地方我抓隻小動物直接刻畫一下再讓強化技能幫我優化來的快。”
不過話雖然這麼說但肯特的視線還是不由自主的想繼續研究這些深奧的紋路。
火堆的另一邊，陳猛正蹲在一塊石頭上，收拾這等下要外出的補給品，他們既然已經尋找到了身軀紋路那麼肯特也沒有特別想再去其他遺跡看看的意思了。
比起其他的他和兩個教授更想回到圖書館那邊測試一下紋路和繼續翻譯那些捲軸。
不過當然在返回圖書館前…肯特還是給了陳猛他們一個任務，那就是儘可能多打點生物回來，好好增加一下他們的食料補給。
“走走走！打獵去！”
林曉、張大山、加爾文、夏莉也站起來。
小婭娜抱著火花，眼巴巴地看著肯特。
“肯特哥哥，我也想去。”
肯特想了想。
二十五層的生物，大部分是鐵階到白銀低階。
有小婭娜這個白銀階暴炎法師跟著，確實沒什麼危險。
“行。但必須聽陳猛他們的指揮，不能亂跑。”
小婭娜用力點頭。
“保證聽話！”
火花也從她懷裏探出頭，“嗚嗚”叫了兩聲，彷彿在說“我也聽話”。
肯特看著那隻天天才偷了肉乾的小傢夥，嘴角抽了抽。
“你……盡量不搗亂就行。”
眾人笑成一團。
格雷騎士和艾莉絲騎士也站起來。
“我們也跟著吧。”格雷說，“保護他們。”
肯特點頭。
“麻煩了。”
格雷擺擺手。
“應該的。”
陳猛走在最前麵，肩上扛著崩巨劍，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林曉跟在他後麵，時不時吐槽他跑調。
張大山沉穩地走在中間，不動山背在身後。
加爾文騎士走在他旁邊，兩人偶爾交流幾句關於盾牌使用的技巧。
夏莉照例不見了蹤影，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就在附近探查著情報。
小婭娜抱著火花，跟在林曉後麵，興奮地東張西望。
格雷和艾莉絲走在最後，負責警戒後方。
“不過沒有肯特在…我們怎麼知道該打什麼啊？”陳猛回頭問。
“不知道。”林曉說，“遇到什麼打什麼唄。”
“那萬一遇到不能吃的呢？”
“那就也先帶回去唄～肯特把它們有用的素材一採集，剩下的都可以讓岩錘吃，完全不浪費。”
陳猛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走了沒多久，夏莉的身影忽然從陰影中浮現。
她指了指左前方。
“那邊有一群棘背蜥，可以去打幾隻，這個算是知道可以吃的物種。”
眾人放輕腳步，悄悄靠近。
撥開灌木，眼前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
空地上，十幾隻棘背蜥正在覓食。
它們體型不大，約莫半米高，外形有點像放大了的蜥蜴，但背上長著一排尖銳的骨刺。
“不過這玩意兒味道真的一般，雖然有肯特的廚藝打底但也真的沒有好吃到哪裏去。”
林曉翻了個白眼。
“能填飽肚子就行，你現在存粹被肯特給養挑了，真應該讓你去吃回莫耳蜥蜴去。”
“我就隨口一說嘛。”
張大山低聲開口：“怎麼打？”
陳猛想了想。
“我去引，你們圍吧。老規矩。”
格雷在旁邊聽著，微微點頭。
這種配合，確實很熟練。
陳猛扛著劍沖了出去。
那群棘背蜥看見一個人類衝來，立刻四散奔逃。
但陳猛的目標不是殺，是趕。
他把它們往預定的方向趕。
林曉的箭矢從側麵射來，封住了它們的退路。
張大山的不動山頓在地上，擋住了它們的正麵。
加爾文從另一邊繞過來，騎士劍出鞘，配合張大山形成包圍。
小婭娜站在遠處，手裏凝聚著火球，隨時準備支援。
五分鐘。
十五隻棘背蜥，全倒下了。
陳猛擦了擦汗。
“還行，挺順利的。”
格雷走過來，看著那些屍體，難得露出讚賞的表情。
“就算沒有肯特在，你們的配合也真的很不錯了。”
當然………沒有肯特在眾人也隻能自己開始處理屍體。
剝皮、剔骨、採集它們有用的材料、分割肉塊……說起來容易做起來絕望，一個個人弄的血糊拉噠，雖然不會害怕這種場景但照樣覺得反胃。
夏莉默默地把一塊勉強處理好的肉放進空間袋…看了看手忙腳亂的其他人苦笑了一下。
一天時間，他們一共打了三波獵物…不過說實在的打獵和尋找獵物的時間都不算長…主要是處理它們消耗了它們大量的精力。
棘背蜥十五隻。
岩鼠八隻——那些跑得飛快的小東西，最後還是被林曉的箭射中了。
還有一隻……不，不能說“一隻”。
那是一個意外的收穫。
他們路過一處岩洞時，夏莉忽然停下腳步。
“裏麵有東西。”
眾人放輕腳步，悄悄靠近。
洞裏，躺著一隻體型巨大的生物。
它長約三米，渾身覆蓋著灰褐色的鱗甲，四肢粗壯，尾巴長而有力。
外形像一隻放大了無數倍的……穿山甲？
但它已經死了。
死了沒多久。
屍體還新鮮。
陳猛撓頭：“這什麼情況？”
林曉也愣住了。
張大山走上前，仔細檢查。
“傷口。”他指著那生物的脖頸處，“被砍殺的…差點把頭都斬了下來”
加爾文蹲下來看了看。
“是魔蟲。”他說，“而且應該是白銀高階的魔蟲。要不然不可能一刀把專精防禦的生物砍成這樣。”
陳猛鬆了口氣。
“不是蟲將就好～。白銀階對我們沒什麼威脅。”
“還有一點就是……這東西……能吃嗎？”
眾人都看向他。
陳猛理直氣壯。
“怎麼了？死了也是肉啊！總不能浪費吧？”
林曉想了想，覺得他說得也有道理。
“那就帶回去，看上去很新鮮的樣子…讓肯特鑒定一下吧。”
眾人開始動手。
畢竟這隻大傢夥如果能吃的話…肉量至少夠吃三天的了。
回到營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肯特遠遠看見他們回來，站起身迎上去。
“收穫不錯？”
“相當不錯！”陳猛拍了拍肩上扛著的大塊肉，“你看這是什麼！”
肯特看了一眼那堆肉，目光落在那隻穿山甲狀的生物上。
【鑒定】發動。
【岩甲獸】
【地城二十五層至三十層的大型雜食性生物。成年個體實力約為白銀中階。肉質緊實，脂肪含量低，適合長時間燉煮。無毒，可食用。】
“能吃。”他說。
陳猛眼睛亮了。
“太好了！今晚吃這個！”
眾人開始忙碌起來。
肯特接過那些肉，熟練地開始處理。
蘇文在旁邊幫忙。
兩位教授湊過來，看著那隻岩甲獸，嘖嘖稱奇。
“二十五層居然還留存著這麼大的生物？”阿爾方斯教授摸著下巴，“本來我想著這裏也靠近魔蟲族的活動中心可能大型生物都被獵食完了…看來這裏的生態恢復得不錯。”
老懷特點頭：“不過…也有可能是魔蟲族也學會不趕盡殺絕也說不定。”
肯特一邊處理肉，一邊聽著他們的討論。
晚飯很豐盛。
岩甲獸的肉，被肯特做成了三道菜。
一部分切塊，和菌子一起燉湯。湯色奶白，香氣醇厚。
一部分切成薄片，用香料醃製後快炒。肉質緊實，嚼勁十足。
剩下的那些最好的部位，被切成厚片，架在火上慢烤。表麵刷了蜂蜜和一種從菌洞採的略帶酸味的果汁，烤得焦黃油亮。
整個營地都瀰漫著濃鬱的香氣。
陳猛蹲在火堆旁邊，眼巴巴地看著那些烤肉。
“好了沒好了沒？”
“急什麼。”肯特翻動著肉串，“再等一會兒。”
林曉也湊過來，鼻子使勁嗅。
“好香啊……這肉比那個多目蟲還香。”
小婭娜抱著火花，火花已經徹底被香味俘虜，拚命想往火堆邊湊，被小婭娜死死按住。
“不行，火花，再等等！”
火花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格雷和艾莉絲坐在稍遠的地方，雖然表情依舊沉穩，但眼睛一直盯著那些烤肉。
加爾文已經徹底復活了，蹲在陳猛旁邊，眼巴巴地看著。
夏莉不知何時出現在陰影邊緣，手裏已經拿著碗。
岩錘趴在洞口，巨大的腦袋轉向火堆的方向，鼻子一抽一抽的。
終於，肉烤好了。
肯特把第一把遞給小婭娜。
“嘗嘗。”
小婭娜接過，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
她大口吃起來。
火花在她懷裏急得直轉圈，小婭娜撕下一小塊餵給它，小傢夥立刻安靜了，埋頭苦吃。
蘇文接過一串，嘗了一口。
“確實好吃。”她看向肯特，“這肉還真的挺香的啊。”
陳猛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把抓起三串，左右開弓。
肯特也嘗了嘗，發現的確有種說不出來的味道十分的不錯。
暗想難怪在地球的時候哪怕違法也有那麼多人偷偷吃穿山甲了。
酒足飯飽，眾人圍坐在火堆旁邊。
陳猛打著飽嗝，摸著圓滾滾的肚子，一臉滿足。
“這纔是人過的日子嘛……要是徹底沒菌子就好了。”
小婭娜靠著蘇文，懷裏抱著已經睡著的火花。
小傢夥今晚也吃得很飽，肚子圓滾滾的，睡夢中還在輕輕抽搐，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味那些肉。
蘇文輕輕撫摸著小婭娜的頭髮，看向肯特。
“我們還繼續往下看看嗎？”
肯特想了想。
“不了。”他說，“二十五層的遺跡我們已經探過了。再往下，就是二十六層以後，那裏的生物階位會越來越高，風險也會越來越大。”
他頓了頓。
“而且，我們答應過王子，要在圖書館等他們回來。”
蘇文點點頭。
“那明天就往回走？”
“對。現在食物感覺也足夠我們用的了…明天就啟程吧，回二十二層。”
“我也想早點給你們都刻畫上身軀紋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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