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將學者的屍體伏在桌案邊,姿態與其說是死亡,不如說是一場沉靜的入眠。
裡奧輕輕嘆了口氣,對身邊的陸行岩蜥低語了幾句。巨獸溫順地垂下頭,退到門邊警戒。
菲維諾站在學者屍體旁,低頭凝視了片刻,然後轉身,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阿爾弗雷德王子身上。
“殿下,這裏安全。可以開始了。”
王子深吸一口氣,將目光從學者身上移開。他的麵色依舊有些發白,但聲音已經恢復了沉穩:
“按照原計劃。兩位教授負責捲軸的甄別與分類指導。護衛騎士負責搬運,裡奧前輩請您擔任保護。至於灰色繁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肯特等人。
“你們也辛苦了。可以協助整理,也可以自行探索。蟲巢很大,我們對它的瞭解還遠遠不夠。”
肯特幾乎是立刻做出了決定。
“殿下,我想繼續深入探索。尤其是魔蟲族繪製、刻畫紋路的相關區域——工坊、研究室,或者任何可能留下技術痕跡的地方。”
他頓了頓,看了眼身後的大山和陳猛,又看向蘇文她們:
“蘇文,你帶著林曉、夏莉和小婭娜,協助兩位教授整理捲軸。這方麵你們女生會細心一些。大山、陳猛,你們……”
“跟你去。”陳猛已經把崩巨劍扛上肩,斬釘截鐵。
張大山沒有說話,隻是將那麵不動山重新提穩,朝肯特點了點頭。
菲維諾的嘴角似乎動了動……
“我跟你們吧……裡奧這個老傢夥負責這邊就好了。”他說。
肯特愣了一下。
“前輩,您不需要保護王子殿下……”
“王子有裡奧。”菲維諾打斷他,語氣平淡,“而且他的護衛也不是擺設。你這邊……”
“我更加方便看著”
肯特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蘇文目送著肯特他們離開。
她收回目光,轉向眼前浩瀚無垠的捲軸之海。
“那麼……”她輕聲說,“我們開始吧。”
兩位教授早已按捺不住。
阿爾方斯教授正蹲在一排低矮的捲軸架前,老懷特研究員則已經掏出放大鏡、筆記本、測量尺,以及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檢定工具,整個人幾乎要撲進捲軸堆裡。
“輕一點!輕一點!”他對著正在幫忙搬運捲軸的護衛騎士喊,“這不是礦石,這是幾百年的珍貴記錄!你看這個捆繩,早就脆化了——”
護衛騎士一臉無辜,手中捧著的捲軸幾乎是以僵硬的姿態舉著。
林曉忍不住笑了一下。
戰爭的壓力、犧牲的悲痛、剛才蟲將學者帶來的震撼……
在這浩瀚的捲軸殿堂裡,在這兩位教授的狂熱中,似乎都暫時被壓了下去。
她挽起弓臂,將獵弓小心地靠在一邊的架子上,挽起袖子,走到最近的一排捲軸架前。
“我來幫忙分類。”她說,“至少把它們從架子上取下來,按區域堆放。”
夏莉應了一聲,站在林曉身邊極輕極穩地從架子上取下一卷獸皮捲軸,放在林曉遞過來的空木箱裏。
小婭娜抱著火花,小心翼翼地看著那些高聳入雲的架子。
“這些……都要搬空嗎?”她小聲問。
“慢慢來吧……的確都要帶走。”王子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阿爾弗雷德殿下已經褪去了那件華貴的裝備,隻穿著輕便的騎士內襯,親自將一箱已經裝好的捲軸推放到空地上。
他的四名護衛騎士正以極高的效率搭建臨時分類區,他們讀不懂文字隻能暫時按照捲軸的老舊程度分類。
裡奧坐在門邊一塊相對平整的石台上,身邊蹲著陸行岩蜥和一隻毛茸茸的丘陵巨駝幼崽。
他撚著鬍子,饒有興緻地看著這群人忙進忙出。
“看不懂……”老懷特抱著一個捲軸似乎在嘗試解讀,滿臉遺憾,“如果能破解它們的文字……”
“先收集,後研究。”王子沉聲道,“回去之後,我會請王都語言研究院的專家全力攻關。”
蘇文看著那些陌生的符號,心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蟲將學者,用王國通用語與他們對話,流暢得彷彿母語。
一隻魔蟲居然可以這麼快學會敵人的語言,解構敵人的文明。
“蘇文姐姐?”
小婭娜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小女孩抱著一卷比她還高的捲軸,搖搖晃晃地走過來。
火花跟在她腳邊,好奇地用鼻子嗅著捲軸邊緣。
“這卷好重……”小婭娜喘著氣,“而且表麵摸起來……涼涼的,不像普通的獸皮。”
蘇文接過捲軸。
的確不是獸皮。
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材質,光滑,柔韌,表麵有細密的鱗片狀紋理,在光線下泛著幽藍色的微光。
“這是……某種生物的鱗皮?”阿爾方斯教授立刻湊過來,“不,不對,鱗片紋路太規則了,像是人工培植的……”
“先分類到特殊材質區。”王子當機立斷,“回去後用魔能光譜儀掃描。”
小婭娜乖巧地點頭,抱著捲軸往角落的獨立木箱走去。
火花蹦跳著跟在後麵,尾巴上的絨毛蓬鬆成一團火焰般的紅球。
與此同時,巢穴深處。
肯特覺得自己正在走一條沒有盡頭的通道。
魔蟲族對空間的利用堪稱極致。
這條通道顯然是它們後期擴建的,兩側的牆壁上還能看到切割的痕跡。
一行人繼續深入。
周圍的建築風格開始變化。
不再是養殖場、培育場那種功能明確的大型空間,而是更密集、更私密的小型結構。
這些結構沒有門。
準確說,沒有門這個概念。
每個房間都是一個半開放式的凹室,與通道直接相連,沒有任何遮擋。
凹室內部空間並不大…還幾乎空無一物。
“這是……魔蟲的集體宿舍?”陳猛難以置信。
“這還是蟲將的居住區。”菲維諾的聲音從側麵傳來,不帶任何情緒,“白銀戰兵更慘,十隻擠一個坑。”
陳猛走進一間相對寬敞的凹室角落甚至有一個用灰紋板簡單拚接的桌子。
桌上空無一物。
這是蟲將的居所。
輝金階,放在人類王國,是能擔任法師塔首席、騎士團大隊長、宮廷顧問的頂尖強者。
而它的全部私有財產,就是張簡陋的桌子。
“它們幾乎沒有私有的概念。”肯特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之前學者說,它們的慾望直接而統一:變強、擴張、吞噬、進化。”
他頓了頓,看著那空無一物的灰紋板:
“它沒說謊。”
陳猛難得沒有吭聲。
“走吧。”他悶聲道,“去蟲王那邊看看。”
蟲王的居所,位於巢穴中央偏北。
僅從外觀,就能看出區別。
雖然同樣沒有門,但入口處兩側立著兩根粗壯的灰紋石柱,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雖然依舊是魔蟲族那套粗劣模仿的產物,但密度和複雜度遠超市區。
“至少它們知道給自己弄點排場。”陳猛嘀咕。
肯特沒有說話,跨步進入。
內部空間比蟲將居所大了十倍不止。
但仍然空曠得驚人。
沒有華麗的裝飾,沒有堆積的財寶,沒有彰顯地位的戰利品陳列。
正中央是一塊相對平整的巨大石板,大約是床的功能。
不過似乎蟲王終於有了一點點私人物品…至少肯特他們從7個蟲王的居所裡搜出了點東西…
一個某種巨獸頭骨。
三枚顏色各異的晶核。
一卷用某種極細膩材質製成的捲軸。
但也就隻有這麼多了…雖然也算的上珍貴可是也徹底的證明瞭魔蟲族這個種族真的幾乎沒有什麼私慾。
他轉身,剛踏出蟲王居所——
菲維諾的身影忽然頓住。
那不是警戒,更像是……發現了有趣玩具的孩子。
“那邊。”他抬了抬下巴。
肯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三十米外的通道轉角,靠近一處坍塌的建築廢墟邊緣,趴著一隻魔蟲。
它還活著。
但離死不遠。
兩隻前肢齊肩而斷,傷口處的甲殼碎裂,暗綠色的血液已經凝固成厚厚的痂殼。
胸腹處有三道深可見骨的劈砍痕跡,其中一道甚至貫穿了外骨骼。
感知到幾道氣息的接近,它掙紮的爬起來,但身體隻抬起了不到一寸,又重重摔落。
然後是嘶鳴。
不是恐懼的嘶鳴,不是求饒的嘶鳴。
是威脅。
是我還能戰鬥的宣告。
陳猛皺眉:“這也太……”
他想說慘,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這是敵人。
但它此刻的模樣,讓他想起瓦西裡。
他也曾這樣倒在戰場上。
帶著滿身傷痕,至死沒有放下武器。
“白銀低階。”菲維諾的聲音打斷了陳猛的思緒,“斷了兩臂,重傷,移動能力喪失大部分了。但是……”
他轉向肯特。
那個眼神。
肯特終於確認了自己那不祥預感的來源。
“你去。”菲維諾說。
“什麼?”
“你去和它打。”菲維諾的語氣像在說“你去把那個箱子搬過來”,“一對一。不用藥劑。”
肯特愣住了。
張大山愣住了。
陳猛愣了一秒,然後——
狂戰士捂著肚子,崩巨劍都拄不穩了,笑聲在空曠的通道裡回蕩:
“菲維諾前輩!您太狠了!讓肯特和魔蟲單挑??”
“肯特那戰鬥技巧您剛才又不是沒看見!喝了藥劑,靠著思維加速才能勉強周旋!現在您讓他純普通狀態去和魔蟲打?那不是白給嗎!”
張大山沒有笑。
他隻是默默地把不動山盾牌放低了一點——這樣他待會衝出去撈人的時候不會被盾牌擋住。
“前輩,”他的聲音依舊沉穩,“肯特是煉金師,不是戰鬥職業。”
“我知道。”菲維諾頭也不回,“所以更需要練…畢竟他選擇的不是呆在家裏等你們回去,而是站在你們身邊。”
“你的戰鬥風格我大概瞭解了。”
肯特下意識立正。
“你和我說的思維加速,放在同階任何裡,是擔任戰術指揮官最好的輔助。你用它對戰場資訊的處理能力,遠超他人。”
菲維諾頓了頓。
“但你的身體,跟不上你的腦子。”
“你知道它的骨刃從哪個角度劈來,你知道該往哪邊閃避,該在什麼時候反擊——你全知道。”
“但你做不出來。”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嘲諷,隻是陳述。
“你的重心你自己控製不好,導致閃避距離不足。你揮劍的時候肩膀鎖死,所有的力都憋在肘關節,根本沒傳到劍尖。你的身體你自己似乎還很陌生…等遇到危險的時候你怎麼辦?”
肯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菲維諾沒給他機會。
“你知道這些問題的根源是什麼嗎?”
肯特沉默。
“練得太少。”
菲維諾轉身,指了指通道轉角那隻仍在努力想要爬起來的魔蟲。
“它從誕生的第一天,就在戰鬥。不是在訓練場,不是在切磋,是在生存的戰場上掙紮。它的每一塊肌肉、每一根神經、每一片甲殼,都在為戰鬥而優化。”
“你從誕生的第一天,在做什麼?”
“做菜,煉金,研究紋路。”
“戰鬥呢?”
“……順帶的。”
“所以,”菲維諾說,“去順帶一下,如果你不想在以後戰鬥中拖隊友後退的話。”
肯特沉默了五秒。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從武器庫挑選的彎刀。
他掂了掂,換到左手,又掂了掂,換回右手。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朝通道轉角走去。
陳猛的笑聲戛然而止。
“臥槽。”他說,“你真去啊。”
那隻重傷的魔蟲感覺到了逼近的氣息。
它用僅剩的後肢和斷肢殘根,拚命將自己從地上撐起來。
甲殼縫隙的血痂崩裂,新的暗綠血液滲出,但它彷彿毫無痛覺,隻是死死盯著走來的人類。
嘶——
那是警告。
是瀕死者最後的尊嚴。
肯特在它五米外停住。
彎刀橫在身前,刀尖斜指地麵。
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地觀察一隻活著的、仍有戰鬥意誌的魔蟲。
這隻魔蟲,在生命最後一刻,唯一會做的事——就是戰鬥。
然後它動了。
不是衝鋒,是撲擊。
斷肢讓它的重心嚴重偏右,但它用僅剩的後肢猛然蹬地,整個身體如同被投石機拋射的炮彈,朝肯特正麵撞來!
肯特的瞳孔驟縮。
思維加速本能般開啟。
他看清了魔蟲的軌跡。
他看清了它的武器。
他看清了它的意圖。
他側身,骨刃擦著胸甲劃過,帶起一串火星。
他揮刀,刀鋒從魔蟲右側劃過,隻在甲殼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魔蟲落地,踉蹌,幾乎沒有調整,第二次撲擊接踵而至!
斷肢殘根在地麵猛力一撐,身體旋轉,從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刺向肯特的肋下!
那裏是鎖子甲的接縫。
那裏是他的弱點。
肯特還是看見了。
他看見了那魔蟲每一個關節運動,看見了刃尖刺來的完整軌跡,看見了自己應該向左側下壓刀柄格擋——
但他做不出來。
他的左腳像灌了鉛,他的重心還滯留在上一輪閃避的後搖裡。
骨刃刺了過來。
然後被一個匕首彈開是菲維諾出手了,但僅僅隻是這一下後他就再次遠離將對手還給肯特。
魔蟲發出一聲嘶鳴。
那不是失望,是憤怒。
肯特低頭。
胸甲接縫處,重新了一道細長的刮痕。
而魔蟲沒有給他繼續分神的機會再次沖了上來……
肯特隻好繼續笨拙的應付著…雖然逐漸的他也的確察覺到了自己動作上的一些不足,也逐漸感受到了自己的進步………但是…
他餘光隻要看到陳猛在一旁咧個嘴看熱鬧的樣子就來氣。
與此同時,蟲巢圖書館。
小婭娜放下捲軸,蹦跳著跑向門邊正在打盹的裡奧。
林曉將又一卷分好類的捲軸放進“歷史”區木箱。
她已經連續搬了兩個多小時捲軸了,看著這堆成山的捲軸她有點想吐。
兩位教授已經進入了忘我的狀態。
阿爾方斯教授麵前攤開了三卷捲軸,他正用一支極細的炭筆在筆記本上臨摹著某組複雜的紋路。
老懷特研究員則趴在一卷長達兩米的巨型捲軸前,用放大鏡一寸一寸地掃描著上麵的微縮圖形。
他的鬍子沾上了灰塵,眼鏡滑到鼻尖,但他渾然不覺。
“殿下,這些捲軸……可能記錄了魔蟲族的起源。”
王子沉默片刻。
“能破譯嗎?”
“能,但需要時間。”阿爾方斯教授嘆了口氣,“我們至少要掌握它們的基礎字元係統,這可能需要好幾個月吧甚至更久……”
麵前那捲捲軸被單獨放置在一個獨立的小型架子上,與周圍那些密集堆疊的文獻截然不同。
它的材質也不同。
不是獸皮,不是鱗皮,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材質。
是一種近乎半透明的薄膜,在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微光。
“這個……”老懷特的聲音變得很輕,彷彿怕驚擾了什麼,“這個紋路……”
他顫抖著伸出手。
蘇文忽然開口:“教授,這個捲軸……有很強的能量殘留。”
“這應該是用做儲存的紋路………我似乎感覺到了這個捲軸其上悠久的歷史!”老懷特感覺已經開始神神道道了起來。
他用近乎朝聖的姿態,輕輕將那捲捲軸從架上取下。
薄膜柔韌,觸感溫涼。
沒有任何捆紮,沒有封泥,隻是簡單地捲起,用一根同樣材質的細絲束著。
老懷特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又擦,重新戴上。
他的目光落在捲軸邊緣那一行最小的、卻雕刻得最深的符號上。
那是一個詞。
他不認識。
但他曾在短短半小時的瀏覽中,在配有各種圖畫的捲軸上見過三次……
按照那些圖畫…按照他的推測…
他認為這個詞的意思就代表著…
“源起”。
老懷特的手開始發抖。
“阿爾方斯。”他啞聲說。
阿爾方斯教授抬起頭。
“……這個捲軸……我想現在就看看裏麵的內容可以嗎…”
老懷特沒有移開目光,隻是指了指那捲銀色薄膜上的符號。
半晌。
“殿下。”阿爾方斯教授轉向阿爾弗雷德王子,聲音裏帶著一種學者麵對終極未知時的虔誠:
“我們需要使用語言通曉捲軸。”
王子微微一怔。
語言通曉捲軸…是魔法捲軸的一種,使用後可在短時間內通曉並讀寫一種完全陌生的語言文字。
要知道這個世界上的魔法捲軸可沒有那麼容易做…光是材料和製作難度就把每一個魔法捲軸的成本抬到了天上。
所以大部分的魔法捲軸都是戰略性的超大型戰略魔法很少有用做其他的。
語言通曉魔法隻是使用和習得該魔法的法師數量特別稀少才勉強有用魔法捲軸記錄幾份留作急用。
王都檔案館有三卷,藍藤要塞軍庫存一卷,阿爾方斯教授此行,從王都申請調撥了其中一卷。
本來是打算儘可能不用的。
“您確定?”王子問。
“確定。”阿爾方斯教授沒有猶豫,“殿下,這可能是關於它們起源的最核心文獻…我認為提早瞭解其中的內容也可以對您之後繼續向下的行程有一定的幫助……”
王子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認可了他的提議。
然後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封印盒,輕輕放在阿爾方斯教授手中。
“用吧。”
教授深吸一口氣,開啟封印盒。
裏麵靜靜躺著一卷拇指粗細的淡金色捲軸。
阿爾方斯教授用最輕的動作解開絲帶,將捲軸展開。
他將捲軸平放在那捲銀色薄膜旁邊,右手食指輕觸捲軸邊緣,麵向眾人毫不猶豫的使用了這個昂貴的一次性用品。
不足三秒,阿爾方斯教授的瞳孔深處,亮起一點細微的金色光芒。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那捲銀色薄膜上。
那些扭曲的、陌生抽象的符號,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開始在他眼中重組、延展、轉化。
不再是符號。
是故事。
他看見了——
那不是巢穴。
那是……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
老懷特攥緊了手中的筆記本。
林曉停止了搬運。
夏莉從陰影中完全凝實。
小婭娜抱緊了火花,屏住呼吸。
蘇文感到自己的心跳,在這寂靜的、堆滿文明遺骸的殿堂裡,如擂鼓般沉重。
阿爾方斯教授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在這片知識的墓地中響起:
“吾族……”
“生於此世之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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