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藤要塞的輪廓在夕陽餘暉中,像一頭疲憊但依舊警惕的巨獸,匍匐在染血的邊境線上。
當那支銀霜之冠騎士團護送的黑色馬車,碾過最後一段塵土飛揚的馳道,穿過洞開的沉重閘門,進入要塞內部時,無數雙眼睛都投來了複雜的目光。
有驚訝,有敬畏,有振奮,也有一絲更深沉的憂慮。
王子的旗幟,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前線,意義不言自明。
阿爾弗雷德王子沒有在馬車裏多停留一秒。
車門開啟,他已利落地躍下,秘銀鎧甲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光。
他深吸了一口要塞內混雜著淡淡血腥味的空氣,眉頭皺了一下,但旋即展開,換上了一種符合場合沉靜而堅定的表情。
藍藤花伯爵和雷蒙德大隊長早已得到通報,親自在要塞主堡前迎候。
兩位身經百戰的老將臉上都帶著明顯的疲憊和壓力留下的刻痕,但在看到王子時,依舊一絲不苟地行禮。
“殿下親臨險地,實乃前線將士之幸!”藍藤花伯爵聲音洪亮,但眼角的皺紋裡藏著憂色。
“殿下。”雷蒙德大隊長言簡意賅,僅微微頷首,目光銳利地掃過王子身後的銀霜之冠騎士們,評估著這支生力軍的戰力。
“伯爵閣下,雷蒙德大隊長,不必多禮。”
阿爾弗雷德上前一步,扶起伯爵,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父王命我前來,非為監軍,更非指手畫腳。我隻是一個渴望為王國盡責的戰士,帶來了一些或許能幫上忙的同伴。
銀霜之冠騎士團,連同我本人,從現在起,全部聽候二位調遣。
無需任何特殊安排,一切以守住防線、擊退魔蟲為要。”
他這番表態乾脆利落,直接交出了指揮權,並表明瞭自己的士兵定位,這讓伯爵和雷蒙德眼中都掠過一絲真正的讚許和放鬆。
最怕的就是不知兵事卻好指手畫腳的貴胄。
“殿下深明大義!”藍藤花伯爵鬆了口氣,立刻進入狀態,
“眼下防線吃緊,殿下帶來的精銳正是雪中送炭。雷蒙德,立刻安排銀霜之冠的弟兄們進駐第二、第三防區,補充關鍵節點的防禦力量。殿下的安全……”
“我隻需留一名侍衛在身邊即可。”阿爾弗雷德打斷道,指向身後一位氣息最為沉凝的年長騎士,
“銀霜之冠的每一份力量都應用在刀刃上,無需浪費在我身上。另外,伯爵,我來之前,父王交代,要特別關注一下肯特先生的研究進展,我想先去他那裏看看。”
藍藤花伯爵立刻明白了老國王的用意——王子此來,還有著提振士氣與傳達對特殊人才的重視意思。
“肯特先生和他的團隊一直在工坊全力攻關。我讓人帶您過去。”
“不必麻煩,告訴我位置,我自己過去就好,不打擾你們部署。”阿爾弗雷德擺了擺手。
片刻後,阿爾弗雷德王子僅帶著那名年長的銀霜之冠騎士,穿行在要塞略顯擁擠和嘈雜的內部通道中。
越靠近肯特工坊所在的區域,喧鬧聲漸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魔法屏障和隔音法陣營造出與外部戰場氛圍格格不入的靜謐。
工坊的門虛掩著,裏麵傳來激烈的討論聲和儀器運轉的嗡鳴。
“……相位偏移資料還是不對!穩定性比預想的差了17%!老懷特,你確定你從推匯出的材料組合沒問題?”
“閉嘴,阿爾方斯!我的推導基於最嚴謹的數學模型!
問題肯定出在你的材料融合精度上!虛空石碎片的能量逸散率你控製在千分之五以內了嗎?我看懸!”
“肯特,再用新的材料試試看吧,蘇文,同步報告能量刻畫中的震蕩幅度……”
“教授,震蕩幅度在增加,材料又有超載風險!”
阿爾弗雷德在門口停住腳步,沒有立刻進去,隻是透過門縫安靜地看著。
他看到工作枱前,兩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正爭得麵紅耳赤,一個穿著紫色法師袍,一個穿著灰色學者袍。
一個黑髮年輕人正全神貫注地操控著一支閃爍著奇異光芒的符筆,在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薄板上繪製著極其複雜的紋路,筆尖劃過,留下銀白色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扭動的光痕。
旁邊一位氣質溫和的少女閉著眼,雙手虛按,顯然在進行著精密的魔力感知。
工作枱上,一塊類似的薄板正散發著不穩定的銀光,上麵繪製的紋路結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虛化,最終“噗”地一聲輕響,連同薄板一起化為一小撮灰燼。
“又失敗了!”灰袍老者懊惱地抓了抓所剩無幾的頭髮。
“但結構維持時間比上次延長了3秒,能量流失曲線也更平滑了。”
紫袍老者推了推眼鏡,盯著資料記錄水晶,“有進步。肯特,看來我們距離成功不遠了…材料現在又可以進一步延緩崩潰了。
不過要不是你能先直接解決紋路上的問題,我們也不可能這樣隻用逆推材料就好了。”
肯特放下符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臉上雖有疲憊,但眼睛很亮:
“至少證明我們的優化的方向是有效的。哪怕現在的材料雖然隻能維持十幾秒,但如果我們把這十幾秒的生效期利用好……”
就在這時,肯特若有所覺,抬起頭,正好看到了門縫外那雙沉靜觀察的眼睛。
阿爾弗雷德見自己被發現了,也不再隱藏,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
奧利弗騎士如同影子般跟在他身後一步的位置,沉默而立。
工坊內的討論聲戛然而止。阿爾方斯和老懷特轉過頭,看到王子身上的鎧甲和王室徽記,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微微躬身:“王子殿下。”
蘇文也連忙睜開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跟著行禮。
肯特也站直了身體,雖然他不太熟悉王室禮儀,但還是依照冒險者麵對貴族的慣例,右手撫胸微微躬身:“殿下。”
阿爾弗雷德擺了擺手,露出一個溫和而略顯疏離的標準王室微笑:
“不必多禮。阿爾方斯教授,懷特研究員,沒想到兩位大師也在此處,辛苦。肯特先生,久仰大名。
父王和伯爵都對您的研究寄予厚望。看來,進展不錯?”他的目光掃過工作枱上的灰燼和肯特手中那支奇特的符筆。
阿爾方斯教授簡略彙報了一下目前的研究困境和一次性紋路的理論突破,還重點強調了一下肯特在紋路解析與優化方麵的關鍵作用,把肯特誇的都撓起了頭。
阿爾弗雷德聽得很認真,他雖然對高深的魔法理論瞭解有限,但出色的政治頭腦讓他瞬間抓住了重點:
這個年輕人掌握著一種能解析甚至優化古代紋路的獨特能力,這種能力在應對魔蟲族的“降臨計劃”乃至未來都可能具有難以估量的戰略價值。
他看著肯特,這個比自己可能還小幾歲的青年,眼神專註,麵對兩位國寶級學者的爭論和無數次實驗失敗,依舊保持著冷靜和探索的熱情。
這樣的人,纔是王國未來真正的瑰寶,是絕對的潛力股。
他沒有打擾他們接下來的工作討論,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像一個好學的旁觀者,聽著那些晦澀的專業術語,看著肯特再次投入專註的繪製和除錯。
直到一個階段性的實驗暫時告一段落,肯特放下工具,準備休息片刻時,阿爾弗雷德纔再次走上前。
“肯特先生。”他的聲音比剛才少了幾分刻意的宮廷腔,多了些真誠。
肯特看向他,臉上還帶著未完全褪去沉浸在研究中的思索表情,顯得有些茫然。
阿爾弗雷德從自己貼身的內甲口袋裏,取出一枚徽章。
徽章不大,隻有拇指指甲蓋大小,通體由某種淡金色的材料製成,上麵浮雕著一朵極其精緻的花,花蕊中心還鑲嵌著一顆比針尖略大的深紅色寶石。
樣式簡約,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高貴的氣息。
他將這枚徽章,輕輕放在肯特還沾著些微材料粉末的手心裏。
“這個,給你。”阿爾弗雷德說。
肯特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心裏那枚微涼溫潤的徽章,一下子沒能明白這是什麼意思。“殿下,這是……?”
阿爾弗雷德看著肯特那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模樣,又看了看旁邊同樣一臉好奇和疑惑的蘇文、阿爾方斯和老懷特……
忽然,他臉上那層維持了半天優雅而略帶距離感的王室麵具,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垮塌。
他肩膀微微一垮,抬手有些煩躁地抓了抓自己梳理得一絲不苟的金髮。
這個動作讓他身後的騎士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臉上露出了與剛才截然不同的表情………那是混合著無奈、疲憊和一種終於不用裝了的慵懶神情。
“哎……別問那麼多了…我真的已經懶得再解釋了…就是個小玩意兒,算是個……護身符?”
阿爾弗雷德的聲音也變得隨意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點年輕人之間的吐槽口吻,
“你也知道,王都那邊……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總有些腦子……嗯,思考方式比較獨特的傢夥,看你們這些從別的世界來的召喚者不順眼,或者覺得你們掌握的技術啊或者什麼思維啊威脅到了他們的地位啊利益啊什麼的。”
他指了指那枚徽章:“戴著這個,至少能讓那些不長眼的蠢貨在找你麻煩之前,先掂量掂量。
它不代表任何實際權力,也不能讓你指揮誰,但上麵有王室的印記和我個人的一點魔力標記。
簡單說,就是告訴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自以為是的貴族,你是我阿爾弗雷德罩著……啊不,是受王室關注和保護的人。誰動你,就等於在打王室的……嗯,臉麵。”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的解釋還不夠“擺爛”,又補充道:
“反正你收著就是了。萬一以後有什麼不開眼的蒼蠅嗡嗡叫,亮出來,能省很多麻煩。
我可不想哪天聽到訊息,說某個天才煉金師因為被哪個白癡貴族刁難,一氣之下跑路或者被推到對立麵去了。
那我父王估計得氣得親自拔劍砍人,我也得跟著頭疼……會變成最麻煩的局麵的。”
這一連串的話,從矜持王子到慵懶吐槽青年的無縫切換,直接讓工坊裡的幾個人都愣住了。
肯特低頭看看手裏那枚顯然意義非凡的徽章,又抬頭看看眼前這個瞬間畫風突變的王子,嘴角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這位王子殿下……好像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蘇文掩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
阿爾方斯教授推了推眼鏡,嘴角似有若無地向上彎了一下。老懷特則“嘿嘿”低笑了兩聲。
阿爾弗雷德看著肯特臉上那哭笑不得的表情,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他擺了擺手:
“行了,東西給你了,怎麼用隨你。我走了,還得去城牆那邊看看。
你們繼續忙,爭取早點弄出點能對付那些蟲子的好東西。”
說完,他真就轉身,帶著奧利弗騎士,像是完成了一件麻煩差事般,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連背影都透著一種終於搞定一件麻煩事的輕鬆感。
工坊門關上,留下一室寂靜。
幾秒鐘後。
“噗……”蘇文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肯特搖了搖頭,看著手心裏那枚溫潤的徽章,小心地將其收進了自己貼身的口袋。
不管這位王子殿下本性如何,這份突如其來的庇護之意,他收到了。
“肯特~你要知道~我們的殿下,可是個妙人。”老懷特摸著下巴笑道。
“至少比那些裝腔作勢的強。”阿爾方斯教授評價了一句,隨即敲了敲桌子,
“好了,無關人等走了,我們繼續!肯特,讓我們再來一遍……”
王子抵達的第二天,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之時,魔蟲族的施壓,開始了。
沒有震耳欲聾的戰鼓,沒有鋪天蓋地的蟲雲第一波直接壓上。
最先傳來的,是大地傳來沉悶而密集的隆隆聲。
緊接著,是遠方地平線上,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的黑影,伴隨著各種咆哮、嘶吼、嗥叫!
魔蟲族驅趕著它們控製區域內,幾乎所有能被驅使的野獸和魔獸,形成了規模遠超上次攻城真正意義上的獸潮!
岩甲地龍、剃刀野豬、腐毒豺狼、刺尾獅、飛翼恐蝠……
無數形態各異大小不一的怪物,雙目赤紅,被魔蟲族以某種方式激發了凶性。
甚至可能被施加了簡單的精神控製或藥物刺激,完全不顧傷亡,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嚎哭裂穀方向湧出。
但是……沒有像上次那樣集中沖向藍藤要塞的主城牆。
它們如同被無形的手撥弄著,均勻地、瘋狂地撲向了人類防線長達八裡的漫長正麵!
從要塞主堡兩側延伸出去的防線區域,在短短一刻鐘內,全部遭到了猛烈衝擊!
“敵襲——!!全麵接敵!重複,全麵接敵!不是佯攻!是全麵壓力!”淒厲的警報瞬間響徹整個要塞和所有外圍陣地。
藍藤花伯爵和雷蒙德大隊長站在主堡最高的指揮台上,麵色凝重如鐵。
地圖上,代表敵襲的紅色箭頭密密麻麻,覆蓋了整個防線。
“想把我們牢牢釘死在防線上,耗盡我們的有生力量和精力,為它們的降臨創造最理想的牽製效果……”雷蒙德冷聲道。
“也是逼迫我們離開相對堅固的城牆和堡壘,在野外進行消耗戰……並且我們不得不提防它們真正的戰鬥力會搞突然襲擊……”
伯爵咬著牙,“傳令!所有外圍預設陣地,按照第三套應急預案,各防禦小隊依計劃出擊攔截!
記住,抱團行動,不得落單!輝金階強者按區域分配,負責支援和應對可能出現的魔蟲甚至蟲將!要塞內部守軍提高警惕,防止魔蟲精銳突襲或以防萬一的空中打擊!”
命令迅速下達。
整個藍藤要塞及其附屬防線,如同一台龐大的戰爭機器,轟然啟動,進入最高警戒狀態。
灰色繁星小隊所在的營房區,也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傳令兵帶來了明確的指令:“肯特先生及其所屬灰色繁星小隊,因研究任務及特殊後勤保障需求,伯爵命令,你和你的小隊全員留守要塞內部核心區域,協助內城防禦、物資調配及應急支援,無特殊命令不得外出接敵!重複,不得外出接敵!”
命令很清晰,將肯特小隊定位為了“技術保障”和“戰略預備隊”,顯然是出於對肯特研究價值及其後勤能力的極度重視,不願讓他們在野外消耗戰中承受風險。
幾乎在同一時間,開擺小隊、狂躁灰熊小隊,以及另外幾支藍藤要塞本地的、由召喚者組成的新星小隊,接到了完全相反的命令:
“即刻前往第三、第四防區結合部,歸屬輝金階指揮官霍斯指揮,參與野外攔截作戰!務必協同行動,互相掩護!”
營房前的空地上,氣氛瞬間肅殺。
尼瓦爾、謝爾蓋、瓦西裡、伊萬迅速檢查著自己的裝備,表情冷硬,眼中隻有戰意。
董一濤、譚穗興、劉棟銘、劉佳奇、陳靖南也聚集在一起,開擺小隊的成員臉上少了幾分平日的跳脫,多了幾分凝重,但眼神還算穩定。
另外一支新星小隊的成員也陸續趕到,彼此點頭示意,緊張的氛圍在蔓延。
肯特已經帶著蘇文、林曉等人,將提前準備好的大量藥劑搬了出來。
治療藥劑、提神藥劑、解毒劑、抗性藥劑、夜視藥劑甚至還有肯特最新試製能在短時間內小幅提升力量或速度的“爆發藥劑”,分門別類,用防水油布包好。
“尼瓦爾,董一濤!”肯特將兩個最大的包裹分別遞給他們,“紅色標籤是緊急治療,藍色是精力恢復,綠色是通用解毒,黃色是爆發藥劑,每人至少三份,關鍵時刻用。
黑色小瓶是提神藥劑還有一些珍惜性質的藥劑和保命用的藥劑…用法你們知道,要省著點,我在要塞的內部沒有辦法及時給你們補充消耗…”
尼瓦爾和董一濤沒有客氣,鄭重點頭接過。
他們知道,這些補給在殘酷的野外消耗戰中,可能就是多一條命的機會。
陳猛扛著他的寶貝大劍,表現的有點急得抓耳撓腮:“肯特!雖然我知道在要塞內部安全……但說真的看著他們都出去了就我們呆在裏麵…總感覺有些不自在,其實我還挺想再砍砍那些蟲子的。”
張大山按住他的肩膀,沉聲道:“服從命令吧……我們的任務不一樣。在外麵,保護好自己,多殺蟲子。”
小婭娜緊緊抱著火花,擔憂地看著即將出征的哥哥姐姐們。
夏莉站在陰影裡,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尼瓦爾身上,他們兩個偶爾會交流一些潛行的技巧也就熟絡了起來…不過兩人也隻是微微頷首。
林曉抿著嘴唇,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弓。蘇文雙手交握,隻是在心裏希望大家都能平安無事。
沒有過多的言語,沒有煽情的告別。
所有人都知道,這就是戰爭。
肯特走到尼瓦爾和董一濤麵前,伸出拳頭。
尼瓦爾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拳頭與肯特的輕輕一碰。
董一濤也收起往日的跳脫,表情嚴肅,拳頭上隱隱有元素流光閃過,與肯特碰在一起。
“保重。”肯特隻說了兩個字。
“放心。”尼瓦爾聲音低沉。
“等我們回來喝酒。”董一濤努力想笑一下,但不太成功。
下一刻,三個小隊的成員,連同其他新星小隊,在各自隊長的帶領下,如同匯入洪流的溪水,迅速離開營區,奔向那被無數獸吼和廝殺聲籠罩的、長達八裡的血腥防線。
肯特等人站在營房前,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城牆的通道拐角。
遠處,晨曦的第一縷光勉強撕開黑暗,卻照不透那瀰漫天地的塵埃、血氣與殺意。
震天的喊殺聲、兵刃碰撞聲、魔法爆炸聲、野獸垂死的哀嚎聲,已然交織成一片,預示著這將是一場漫長而殘酷的絞肉機之戰。
山雨,已至。
戰爭浪潮,轟然拍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