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國最高權力的中心。
老國王獨自站在巨大的沙盤前,沙盤描繪的並非邊境一隅,而是涵蓋整個已知王國疆域及周邊大片標註著危險符號的未知區域。
他的視線正停留在那片代表“藍藤要塞防線”的木質堡壘模型上方。
模型周圍,密密麻麻插著代表魔蟲族的黑色三角小旗,如同不祥的鴉群。
但國王的目光,並未長久停留在黑色三角上。
他的視線,越過防線,投向更南方那片被刻意留白、僅以粗糙線條勾勒出山脈與地城入口象徵符號的廣袤區域。
那裏,纔是他真正落子的棋盤。
蒼老卻依舊沉穩的聲音在密室中低低響起,像是自言自語“……把能叫動、能信任的老傢夥們,差不多都撒出去了。”
這無疑是一場豪賭。
人類王國看似疆域遼闊,武力昌盛,但隻有坐在他這個位置的人才知道,這繁榮與安定又是建立在何等之上。
王國的邊境線漫長而曲折,與人類接壤或有摩擦的智慧種族、乃至一些因上古遺留問題而蟄伏的威脅……零零散散加起來,超過十指之數。
其中固然有像附肉魔這樣,雖然單體強悍但社會結構鬆散、威脅等級被評定為“區域性可控”的種族,但也有數支擁有完整文明體係魔石階強者坐鎮、且與人類關係微妙甚至隱隱敵對的力量。
平日裏,王國十三位明麵上魔石階強者,如同十三根定海神針,鎮守關鍵節點,維繫著這脆弱的平衡。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威懾。任何一方勢力想要輕舉妄動,都必須掂量掂量是否會引來數位人類頂尖強者的聯手雷霆打擊。
而現在,埃德蒙四世一口氣派出了十八位——這幾乎是他能動用的關係網路內全部高階武力的八成以上!
他們將足跡隱藏,將氣息收斂,如同沉入深海的利刃,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原本的鎮守地,向著南部邊境外的未知荒野滲透而去。
他們的任務隻有一個…找到魔蟲族的巢穴,摸清其地理佈局。
這是一步險棋。
一旦訊息走漏,或者邊境其他敵對種族察覺人類內部高階武力空虛,趁機發難,後果可能會混亂不堪。
但埃德蒙四世,這位曾經以鐵腕和遠見上位的王者,下了決心。
“試探?拉扯?”他看著沙盤,原本慈祥的眼角皺紋裡現在彷彿刀鋒般的銳利,“魔蟲族……若你們隻有七位蟲王,也配讓王國跟你們玩這一套?”
他太清楚王國家底了。
持續了數十年的修養發展,加上幾次成功的地城開拓和資源攫取,人類積蓄的力量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宮廷內部、軍方高層、各大工會的領袖們,私下討論的早已不是如何防禦,而是何時、向哪個方向,發動下一次“大開拓”。
那意味著佔領新的土地,開發新的資源點,將人類的疆域和影響力再次向外推進。
這是國力鼎盛的自信,也是野心滋長的必然。
魔蟲族的出現,在埃德蒙四世最初的評估中,更像是一個突然冒出來比較麻煩的“邊患”。
“降臨計劃”……傳送骨片……腹地夾擊,這是老國王將魔石階派出後才知道的訊息。
老國王也是第一次感到了驚愕…沒想到這個對手居然在戰略方麵也這麼的難纏。
但他驚愕之後,則是一種更熾烈的決斷。
“想玩大的?”當時,他在禦書房裏對著那份情報冷笑,“那就看看,誰玩得更大。”
他立刻調整了全盤計劃。
藍藤要塞的防線依舊重要,那是必須守住的底線,也是吸引魔蟲族注意力的舞台。
伊蘭德爾**師和增援的皇家騎士團,足以在正麵扛住壓力。而真正的殺招,早已不在要塞之內。
那十八位魔石階,就是他真正的王牌。
他們的行動,甚至早於“降臨計劃”情報的完全確認。
在魔蟲族第一次大規模攻城,展現出不俗的實力和組織度後,埃德蒙四世就已經開始秘密調動他們,隻不過現在除了摸清楚位置以外…老國王已經有了別的想法。
陸謙豐的情報,隻是讓他更加確信自己決策的念頭,並且給了他將計就計的靈感。
“想傳送進來?”老國王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沙盤邊緣,“那就來吧。蟲王,百位精銳蟲將……這份禮物,本王收下了。
正好用你們的血,給王都那些安逸太久的傢夥們醒醒神。”
以藍藤要塞防線和可能遭受襲擊的腹地城鎮為餌,牢牢吸引並牽製魔蟲族的注意力和高階戰力。
同時,十八位魔石階強者在外圍如同最耐心的獵人,緩慢而堅定地搜尋著獵物真正的巢穴。
一旦鎖定位置,在魔蟲族啟動“降臨”、內部力量被分流的瞬間……
“就是你們老巢覆滅之時。”埃德蒙四世眼中寒光一閃。
斷其根基,剩下的就是甕中之鱉。
傳送到腹地的蟲王蟲將再強,失去了後方支援和兵源補充,在人類王國全力圍剿下,敗亡也隻是時間問題。
至於腹地可能遭受的損失……老國王的眼神深處掠過複雜的陰影,但旋即被更堅硬的決心取代。
戰爭沒有不流血的勝利,尤其是麵對一個如此狡詐殘忍的敵人。
必要的犧牲,是為了更大的未來。
花玟鎮、紡錘城的慘劇讓他痛心,但也更堅定了他必須將魔蟲族連根拔起的信念。
“阿爾弗雷德……”他想起兒子臨行前那帶著困惑和隱憂的眼神,輕輕嘆了口氣。
有些代價的沉重和戰略的冷酷,需要親身去經歷、去理解,才能真正成為一個合格的王者。
這場戰爭,對他而言是磨礪,對王國而言,則是掃清下一次大開拓障礙的關鍵一役。
“隻是,那些老傢夥們……動作可得快些了。”
國王的目光重新投向沙盤南部的留白區域,眉頭微微蹙起。
時間,是此刻最不確定的因素。
魔蟲族的“降臨”不知道什麼時候,而他的獵人們,還未傳回獵物的確切巢穴位置。
…………………………………
距離藍藤要塞直線距離超過五百裡,一處被濃重灰霧永久籠罩的腐爛沼澤邊緣。
十八位魔石階強者,按照各自擅長的領域和相互間的配合默契,分成了三組。
第一組,六人,由兩位精通大地感知與能量遮蔽的魔石階法師為核心。
他們行動最為緩慢,也最為隱秘。他們的任務是沿著魔蟲族活動最頻繁的路徑,進行反向的能量溯源和痕跡追蹤。
這種方法穩妥,但魔蟲族顯然也具備極高的反追蹤意識,留下的痕跡斷斷續續,甚至經常有蟲王出現偵查。
直到現在他們隻是大致確認了魔蟲族主力來源的方向。
第二組,同樣是六人,由一位擅長風語追蹤和一位擁有“真實之眼”天賦的遊俠領銜。
他們採取了更主動的空中與地麵結合偵察,範圍更大,但風險也更高,需要時刻避開可能存在的魔蟲巡邏隊和空中眼線。
他們發現了幾處疑似魔蟲族前哨站或資源採集點的小型據點,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並未靠近,隻是遠遠標記。
第三組,剩下的六人。
他們則是獨行者,或者說,是對自身實力和保命能力有絕對自信的頂尖個體。
他們接到的命令更靈活…不必拘泥於主力路線,可以憑藉個人經驗和直覺,向更廣闊的區域搜尋,尋找任何可能的線索、漏洞,或者嘗試繞開正麵,從意想不到的方向接近魔蟲族的源頭。
他們是撒出去的眼線和奇兵。
“影刺”菲維諾,正是這第三組中的一員。
他是一個傳奇,或者說,一個活在陰影和傳聞中的名字。
在王國官方記錄和大眾認知裡,魔石階強者中並無“菲維諾”這一號人物。
隻有極少數身處權力頂端的人,才知道這個代號意味著什麼。
王國最鋒利、最隱秘的匕首,王室最信賴的處刑人與情報官,一個遊走於光暗界限,專門處理那些“不存在的問題”的魔石階刺客。
他看起來並不起眼。
中等身材,包裹在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褐色布衣中,麵容普通得看過即忘,氣息微弱得近乎不存在。
此刻,菲維諾正蹲在枝幹上,身影與樹榦斑駁的陰影完美融合,彷彿他本就是這風景的一部分。
他的位置,距離魔蟲族的主力來源方向,已經偏離了相當一段距離。
這裏是一片相對平緩的丘陵地帶,植被稀疏,岩石裸露,能量氣息貧瘠而混亂,看起來毫無價值。
兩天前,他在這片區域例行掃描時,無意中發現了一支魔蟲族小隊的活動痕跡。
這支小隊很特別,隻有五名成員。
它們行動謹慎,路線固定,每天會在固定時間,派出一名成員朝主力方向移動一段距離,似乎在進行某種短程通訊或訊號傳遞,但很快又會返回,與其他成員匯合,然後繼續在丘陵地帶漫無目的地遊盪一段時間後就快速向外離開了…
菲維諾的直覺告訴他,這不正常。
所以觀察了幾天後…他決定跟一跟。
作為一名頂尖刺客,耐心是他最不缺乏的品質。
他像一道沒有實體的幽魂,遠遠吊在那支小隊後麵,觀察著它們每一個細微的動作。
他發現,這支小隊似乎都會消失在一個特定區域。
那片區域,根據菲維諾之前粗略掌握的情報,是靠近一些附肉魔部落的活動範圍。
“盯上附肉魔了?”菲維諾最初這樣想。魔蟲族擴張慾望強烈,清剿或收服附近的其他種族作為附庸或食物來源,合情合理。
他甚至還抱著一點“坐山觀虎鬥”的輕鬆心態,準備欣賞一場兩個非人種族之間的廝殺,或許還能從中窺探雙方更多的戰鬥方式和實力底細。
然而,接下來的發現,讓他的輕鬆心態蕩然無存。
今天,又到了那魔蟲隊伍離開的時間。
菲維諾目光微閃,決定這次不再遠遠觀望,他要跟得更近一些,看看這支小隊到底在搞什麼鬼,以及它們與那個附肉魔部落之間,究竟是怎樣的關係。
菲維諾無聲無息地跟上,他的腳步輕如羽毛,踏在粗糙的砂石上竟不留絲毫痕跡。
即使以魔蟲族敏銳的感知,也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百米外,跟著一個人類。
翻過碎石坡,是一片生長著低矮、帶刺灌木的緩坡。
魔蟲在這裏稍微停頓了一下,複眼轉動,似乎在確認周圍安全,然後徑直朝著緩坡下方,一處被幾塊巨大岩石半掩著的、看似天然形成的狹窄裂縫走去。
菲維諾停在坡頂一塊岩石的陰影裡,瞳孔微微收縮。
那裂縫……有極其輕微的人工修葺痕跡,雖然用了苔蘚和藤蔓進行偽裝,但在他眼中依然明顯。
而且,裂縫附近的地麵,有頻繁踩踏形成的細微路徑,不是附肉魔那種沉重混亂的足跡,而是更……類似魔蟲的足跡?
難道這裏是一個秘密入口?魔蟲族在附肉魔部落眼皮子底下建立了一個據點?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一凜。
如果魔蟲族已經能夠悄無聲息地在附肉魔的領地內建立前進基地,那說明它們對這片區域的控製力和滲透力遠超預估…難道…它們還有別的計劃?
他更加小心地收斂氣息,他需要進去看看。
等待了片刻,確認周圍再無其他魔蟲活動後,菲維諾動了。
裂縫內部比想像中要深,且向下傾斜。通道粗糙,顯然是倉促開鑿或利用天然裂縫改造而成,僅容一隻魔蟲勉強通過。
他沿著通道潛行,感知放到最大,捕捉著前方最細微的聲響和能量波動。
通道並非筆直,有幾個轉彎,但總體方向是指向山穀內部。
大約潛行了兩三百米,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光亮,以及……嘈雜的聲音。
那是附肉魔特有的吼叫…在前方離開通道的外麵居然是一個大型的附肉魔部落。
…魔蟲怎麼就這麼大搖大擺的進了附肉魔的部落?
菲維諾將身體緊緊貼在通道冰冷潮濕的岩壁上,如同壁虎。
他極緩極慢地探出半個頭,用刺客最精湛的潛行技巧和技能隱去聲形,朝部落內部跟著那幾隻魔蟲族走去。
直到他跟進了一個洞口…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這個洞穴房間大約有半個宴會廳大小,明顯是附肉魔的風格,但此刻,房間裏並非隻有附肉魔。
魔蟲,正是他跟蹤的成員,分散站在房間靠近通道出口的這一側,它們姿態放鬆,沒有絲毫處於敵營的緊張感。
而在房間另一側,站著七八個強壯的附肉魔英雄。
它們體型魁梧…眼神……卻並非麵對入侵者的狂暴或警惕,反而安靜地站在那裏,沒有發出威脅性的低吼,隻是看著那四隻魔蟲。
在附肉魔戰士的前方,站著一個格外高大雄壯的附肉魔。
它周身散發著毫不掩飾屬於輝金中階強者的渾厚氣息。
這應該就是這個部落的大統領。
此刻,這位輝金中階的附肉魔大統領,正微微低頭,對著旁邊的附肉魔英雄用附肉魔的語言“說”著什麼,同時用粗壯的手指,指向房間另一側一個通向更內部洞穴的通道口。
而那隻為首的魔蟲,則抬起一隻前臂,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個通道口,似乎在詢問或確認。
大統領點了點頭。
然後,在菲維諾難以置信的注視下,那四隻魔蟲,竟然就這麼邁開步伐,朝著大統領所指通向部落更核心區域的通道口走去。
而周圍的附肉魔戰士,包括那位輝金中階的大統領,絲毫沒有阻攔的意思,反而讓開了道路,目送它們進入。
魔蟲族的步伐坦然,附肉魔的態度自然。
這絕非對峙,更非一方壓製另一方。
這看起來……就像是……同屬一個陣營的交接與通行!
聯盟?這可絕對是個壞訊息…
魔蟲族不僅在與人類開戰,竟然還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悄無聲息地整合了附近的附肉魔部落?
如果每個部落都能被它們這樣控製或聯合,那麼魔蟲族在正麵戰場之外的潛在兵力和戰略縱深,將變得極其可怕!
這絕對是一個必須立刻上報的最高階別壞訊息!
菲維諾的心臟劇烈跳動了一下,但他強行壓下了立刻轉身離開回去報信的衝動。
作為一名頂尖的刺客,他深知親眼所見的重要性,也明白機會稍縱即逝。
既然已經潛入了這裏,既然魔蟲和附肉魔的關係如此詭異,那麼那個通道後麵,這個部落的核心,究竟藏著什麼?
會不會有更驚人的秘密?
那個通道,明顯是通往部落首領居住或議事的核心區域。
魔蟲進去,是要見誰?
他看了一眼那個輝金中階的大統領。
以他的實力,完全有把握在不驚動對方的情況下,尾隨魔蟲潛入更深處。
於是他也是這麼做的。
通道內部比外麵更乾燥,也更有“人”工痕跡,兩側的岩壁被粗略修平,甚至還插著幾支燃燒著動物油脂的火把,提供著昏黃搖曳的光亮。
菲維諾不敢跟得太近,遠遠吊在四隻魔蟲後麵,當技能時間結束之後他就依靠通道的曲折和陰影隱藏自己。
他能聽到魔蟲甲殼摩擦地麵的輕微沙沙聲,也能聽到更深處隱約傳來的……說話聲?
是人類語言?!
雖然模糊,但那絕對是王國通用語!
菲維諾心中一緊,難道這裏有被俘虜的人類?
魔蟲族在利用人類俘虜做什麼?審訊?還是……
他加快了一絲速度,如同鬼魅般繞過又一個彎道。
前方,通道盡頭,出現了一扇用厚木板和獸皮拚湊而成的門。
門虛掩著,昏黃的光從門縫裏透出。
那四隻魔蟲,此刻就停在門前。
然後,菲維諾看到了讓他思維幾乎停滯的一幕。
那個散發著輝金中階氣息的大統領,竟然從後麵跟了上來,它沒有理會那四隻魔蟲,而是直接走到木門前,伸出巨大的手掌,以一種……堪稱輕柔的力道,推開了那扇對它而言形同虛設的木門。
門內,是一個更大的石室。火光更亮一些。
巨顱大統領龐大的身軀堵在門口,微微側身,對著門內,用附肉魔的語言,低沉而清晰地說了句什麼…
菲維諾聽不懂語言…但他停到了這大統領的語氣竟然帶著……請示的意味?
接著,那四隻魔蟲,秩序井然地從巨顱大統領讓開的縫隙中,依次進入了石室。
菲維諾此刻已經潛行到了距離石室門口僅十幾米的一個拐角陰影裡,這個距離,憑藉他魔石階的感知,足以清晰地看到和聽到石室內的大部分情況。
他看到了石室內部的陳設…簡單的石床鋪著獸皮、幾個陶罐、一個正在燃燒的小火爐。
火爐邊,似乎坐著一個人形的身影,背對著門口,顯得有些瘦削。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一個年輕男性的聲音,用的是字正腔圓的人類語言,帶著明顯的疲憊:
“訊號都按時傳送了?附近沒有異常?”
這個聲音響起的時候,菲維諾疑惑更加多了。
一個人類在附肉魔部落裡?
用這種彷彿詢問下屬的語氣,對著一個輝金中階的附肉魔大統領……和四隻魔蟲說話?
緊接著,更讓他大腦空白的事情發生了。
那隻為首的魔蟲,也上前一步,麵對那個背對門口的人類身影,抬起前臂,似乎在彙報什麼。
而那個輝金中階的巨顱大統領,則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像個忠誠的侍衛。
然後,那個背對著門口的人類身影,似乎點了點頭,依舊用那種疲憊的感覺說道:
“嗯,做得很好。繼續保持。巨顱,東西拿給它們,讓它們帶去給它們拿去交差。”
“是。”巨顱大統領悶聲應道,聲音恭敬無比。
它轉身,從石室角落拿起一個獸皮包裹,裏麵似乎裝著一些什麼東西,遞給了其中一隻魔蟲。
那魔蟲接過包裹,似乎表示明白。
這一切,自然而流暢,彷彿已經演練過無數次。
一個人類,在指揮魔蟲和附肉魔大統領?
這怎麼可能?!
菲維諾經歷過無數大風大浪,見過很多場合和大場麵…但這個他是真的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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