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藤要塞東南方向,大約十幾到二十裡的範圍,是一片相對複雜的過渡地形。
稀疏的林地逐漸被低矮的灌木和耐鹼的怪草取代,地麵從相對堅實的土石向潮濕的沼澤邊緣緩慢傾斜。
這裏,是藍藤要塞外圍防禦圈的最前沿,也是人類巡邏隊與魔蟲滲透小隊遭遇的“獵場”。
灰色繁星、開擺、狂躁灰熊三支小隊組成的聯合巡邏隊,已經在這個區域的最內圍活動了三天。
他們的行動極其謹慎,甚至可以說是保守。
按照肯特製定的策略是絕不遠離要塞超過兩裡,始終保持行進路線迂迴但最終不能離要塞太遠。
他要隨時計算著與那致命的一裡“青藤裁決”魔法覆蓋圈的距離。
讓他們一旦遇到危險有最大的機會直接撤回到魔法覆蓋的範圍之內。
這種策略帶來了相對的安全。
不過…三天來,他們遭遇的魔蟲族次數屈指可數,而且大多是遠遠望見對方小隊的影子,或者發現它們活動後留下的新鮮痕跡。
在靠近要塞的核心警戒圈外,魔蟲還是會盡量避免大規模接觸,畢竟它們也不傻不想觸碰那個魔石階魔法的威力。
所以肯特他們遇到的更多是人類自己人…同樣在執行巡邏清掃任務的士兵小隊,以及其他來自王國各地趕來支援的冒險者隊伍。
大家擦肩而過時,領隊者都會快速互通一下剛剛偵察到的區域安全情況,才各自繼續自己的路線。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綳,戰爭的壓力,讓每個人都感受的清清楚楚。
藍藤要塞的防禦體係,在這幾天肉眼可見地加強、優化。
從要塞延伸出來的簡易道路被拓寬加固,沿途增設了更多的小型哨塔和臨時營地。
成建製的士兵隊伍源源不斷地開出要塞,進入預設的防禦陣地。
與之相對的,是魔蟲族的滲透力度,顯然也在增強。
雖然還沒有王國內部城鎮出現目擊報告的訊息,但所有人都清楚,這隻是因為前線無數像他們這樣的巡邏隊在用自己構築屏障,將那些致命的魔蟲擋在國門之外。
第三天,下午。
霧氣比往常更濃一些,能見度降低到了百米左右。
三支小隊正沿著一條幹涸的古河道邊緣緩緩行進。
河道底部相對平坦,兩側是長滿苔蘚和怪異藤蔓的緩坡,提供了不錯的視野和一定的隱蔽性。
肯特走在隊伍中段,思維加速技能維持著低功率的持續運轉,如同一個無形的雷達,不斷處理著蘇文共享的通過魔力探查反饋回來的環境資訊。
他手中把玩著一小塊灰撲撲還帶著紋路的石頭——這是昨天在一處疑似魔蟲短暫停留點發現的。
上麵的紋路與他研究的古代紋路和魔蟲甲殼上的原始符文都有相似之處,但更加原始讓他有些在意。
突然,他脖頸間的共鳴吊墜傳來訊息,是夏莉。
“肯特,前方偏東,大約三百米外林地邊緣,發現戰鬥痕跡和新鮮血跡。有能量殘留,人類和魔蟲的都有。
另外……聽到戰鬥聲和呼救聲,從更東南方向傳來,正在快速接近!”
夏莉的聲音通過吊墜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所有人,止步,隱蔽!”肯特立刻通過共鳴吊墜向全體成員下達指令。
三支小隊瞬間停下腳步,如同水滴融入沙地,迅速而無聲地散開,藉助河道坡地的起伏和植被隱藏身形。
張大山和陳猛無聲地移動到隊伍最前方有利位置,林曉和蘇文佔據了一處稍高的石堆後方,開擺小隊和狂躁灰熊小隊也各自找到了掩體。
肯特自己則快速爬上坡頂,藉助一塊巨石的掩護,向夏莉指示的方向望去。
很快,夏莉如同真正的陰影般從霧氣中浮現,無聲地滑到肯特身邊,低語補充:
“一支人類冒險者小隊,七人編製,正在被四隻魔蟲追擊。他們已經減員了,我看到至少兩人重傷被同伴拖著跑,還有一個……可能已經不行了。
追擊的魔蟲,三隻標準戰兵,還有一隻……體型更大,甲殼紋路更亮,可能是小頭目,白銀中階左右。
它們速度很快,距離這裏大概還有七百米,按照他們逃跑的方向和速度,最多兩分鐘就會進入我們這片河道區域。”
四隻魔蟲,一支瀕臨崩潰的冒險者小隊。
肯特的大腦飛速運轉。如果三支小隊一窩蜂衝出去救援,魔蟲不是傻子,看到明顯的人數優勢和埋伏跡象,大概率會立刻放棄追殺,憑藉速度撤退。
“它們逃竄的方向是哪裏?”肯特沉聲問。
“西北偏北,基本是朝著要塞方向,但稍微偏了一點,如果不變向,會從我們前方大約一百米處的那片灌木叢穿過去。”夏莉迅速指向一個方向。
肯特立刻在腦海中勾勒出地形圖。那片灌木叢地勢較低,後麵連線著河道的一個轉彎處,是個理想的伏擊點。
“夏莉,繼續監視,隨時報告位置變化。其他人,聽我指令!”肯特的聲音通過吊墜傳遍所有隊員。
“尼瓦爾,董一濤,譚穗興,劉棟銘,你們四人,帶上劉佳奇,從右側繞過去,快速移動到那片灌木叢後方轉彎處,潛伏起來。動作要快,要隱蔽!”
“張大山,陳猛,林曉,蘇文,小婭娜,加爾文,你們和我,從左側緩坡悄悄靠近灌木叢邊緣,保持距離,準備接應。”
“瓦西裡,謝爾蓋,安德烈,你們三個守住我們現在的後退路線,保持警惕。”
命令清晰而迅速。沒有人質疑。開擺小隊的四人加上狂躁灰熊的瓦西裡立刻行動。
其餘人也按照指示,開始向預定的埋伏位置移動。
肯特自己則帶著灰色繁星的成員和加爾文,小心翼翼地沿著左側坡地,藉助植被和地形的掩護,向那片越來越清晰的灌木叢靠近。
戰鬥的聲音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人類絕望的怒吼和魔蟲興奮般的尖銳嘶鳴。
很快,透過灌木的縫隙,肯特看到了那支正在亡命奔逃的冒險者小隊。
他們確實減員了…七人的小隊隻剩下五個人,而且其中三個明顯已經失去戰鬥力,被同伴幾乎是拖著前進,身上血跡斑斑,甲冑破碎。
還有一個一個被背在背上的,一動不動,不知生死。
剩下的兩人,一個戰士和一個握著法杖的法師,法師拚命向後釋放著乾擾性的魔法和防護性的護盾,試圖延緩追兵,戰士揹著一個拖著兩個艱難地保持著逃跑速度。
而在他們身後不到五十米處,四道黑紫色的身影如同索命的幽魂,緊追不捨!
三隻魔蟲戰兵呈扇形散開,不斷從側翼投擲出骨刺,逼迫人類小隊改變方向,消耗他們的體力和護盾。
而那隻明顯高大一圈的小頭目,則穩穩地墜在後方。
這支人類小隊,顯然已經到了極限。
法師的臉色慘白如紙。
戰士也氣喘如牛…拖著同伴的那兩人,腳步踉蹌,眼看就要摔倒。
按照原計劃,最佳伏擊位置是灌木叢後的轉彎處,那裏地形更狹窄,魔蟲一旦追入,兩側埋伏的人可以瞬間封死退路。
但現在,魔蟲還沒到灌木叢,而人類小隊眼看就要在灌木叢前被追上、屠殺!
不能再等了!
“董一濤!陳靖南!動手!攔住它們三秒!”肯特通過吊墜喝道。
幾乎是命令發出的同時——
“岩障!”董一濤的聲音從右側埋伏點傳來,帶著元素法師吟唱特有的韻律。
轟隆隆!逃亡小隊與魔蟲之間的地麵上,毫無徵兆地升起三道厚實的土牆!雖然不是很高,但出現的時機和位置極其刁鑽,剛好卡在了三隻普通魔蟲的追擊路線上!
那三隻魔蟲反應極快,立刻變向或躍起,試圖越過岩障。
但土牆的出現還是讓它們的追擊節奏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混亂。
而就在這一瞬間——
一直跟在隊伍最後麵被尼瓦爾掩護著的陳靖南,懶洋洋地抬起了眼皮。
他的動作看起來慢吞吞的,隻是隨意地朝著那三隻被岩障稍稍阻礙的魔蟲,虛空點了一下手指。
沒有華麗的聲光效果,沒有劇烈的能量波動。
但那三隻剛剛躍起或轉向的魔蟲,身體猛地一僵!
其中兩隻動作明顯變形,如同抽筋般在空中怪異地扭動了一下,狼狽地摔落在地,雖然立刻翻滾起身,但速度大減。
另一隻雖然勉強維持住了平衡,但四條手臂中的兩條出現了不自然的顫抖,攻擊姿態瞬間瓦解!
肌肉抽筋術!白銀階“夢想家”陳靖南覺醒效果極其詭異霸道的控製技能!
看似隨意,卻直接作用於目標的肌肉神經,引發短暫的痙攣和失控!
三隻魔蟲被岩障和陳靖南的陰招暫時拖住,隻剩下那隻白銀中階的小頭目!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沒有選擇繼續追擊那支幾乎跑不動的冒險者小隊,而是四足發力,身體猛地向側後方彈射,竟是要直接撤退!
它判斷出埋伏的力量不弱,繼續糾纏風險太大。
然而,它剛剛躍起——
“喂!那邊那個黑不溜秋的大蟑螂…你跑這麼快是要回家找媽媽嗎?”
一個清晰的聲音,猛地從灌木叢後方炸響…最詭異的是…那聲音居然聽上去十分認真和真誠。
是劉佳奇!他不知何時已經爬上了一塊矮石,扯掉了平時用來限製自己【嘲諷】技能的那條特製束嘴布帶,朝著那隻試圖逃跑的魔蟲小頭目,又開口了:
“不過你媽媽真的能記住你嗎?我聽說蟑螂一次可以產幾百上千顆卵…”
他的話語明明沒有什麼挑釁的感覺……卻讓那支魔蟲族直接就停在了原地…要知道劉佳奇開著嘲諷技能說的話…什麼物種都會被強製理解。
一股必須立刻優先撕爛他的嘴的衝動,如同潮水般湧向那隻魔蟲小頭目!
魔蟲小頭目眼中的理智被暴怒和殺意所取代!
它果斷的放棄了撤退弧線,重重踏地,轟然轉向,帶著恐怖的破風聲,直撲向那個在石頭上的身影!
“對對對!就是這種速度…和感覺,我就說你們怎麼感覺有點眼熟到讓人反感原來是蟑螂進化的吧?”
劉佳奇嘴上不停,動作卻絲毫不慢,身體滑下矮石,同時那麵經過肯特二次強化的塔盾已經穩穩舉起,護在身前,盾麵上光芒流轉。
“就是現在!全體攻擊!目標,剩餘三隻普通魔蟲,速殺!大山,配合劉佳奇,拉住那隻頭目!”肯特的命令緊隨而至。
戰鬥瞬間爆發!
林曉的箭矢率先離弦,不再是乾擾,而是致命的破甲箭,直取一隻剛從肌肉痙攣中恢複試圖爬起的魔蟲複眼!
陳猛低吼一聲,沒有立刻開啟天堂在左,但渾身戰意升騰,崩劍帶著淒厲的風嘯,斬向另一隻魔蟲!
狂躁灰熊的謝爾蓋和尼瓦爾如同猛虎出閘,從埋伏點殺出,雙劍與匕首化作青色的死亡風暴,籠罩向第三隻魔蟲!
開擺小隊的譚穗興化作一道殘影,細劍刺擊快如閃電,專攻關節縫隙。
劉棟銘持盾頂上前,掩護董一濤準備下一個法術。
陳靖南……又靠回了一塊石頭,似乎剛才那一下已經用掉了他今日份的“努力”。
蘇文則毫不猶豫地沖向了那支終於得以喘息癱倒在地的冒險者小隊。
柔和的治療術光芒在她手中亮起,迅速籠罩向那兩個重傷員和昏迷者。
小婭娜也跑過去幫忙,用乾淨的布條按壓止血,分發肯特提前準備好的外敷止血粉劑。
肯特自己則沒有加入對普通魔蟲的圍剿,他的目光緊緊鎖定著主戰場——劉佳奇、張大山與那隻白銀中階魔蟲小頭目的對決,同時通過吊墜不斷微調著對其他戰場的指令。
“林曉,右邊那隻想跑,預判它左跳!”
“譚穗興,退半步,它下一擊要掃下盤!”
“董一濤,冰錐術,封它後路!”
三隻普通白銀初階魔蟲,在早有準備、配合默契且實力佔優的三支精銳小隊圍攻下,雖然兇悍反擊,造成了譚穗興手臂被劃傷、劉棟銘盾牌上添了數道深痕、謝爾蓋的皮甲被刺穿等傷勢,但還是在短短兩分鐘內相繼被斬殺!
林曉的破甲箭貫入複眼,陳猛的暴力重擊砸碎了胸甲,尼瓦爾的背刺捅穿了能量核心。
然而,小頭目的壓力,遠超預料。
“加爾文,想試試就去吧,不過小心!”肯特看到加爾文躍躍欲試的眼神,他也想更直觀地評估這隻小頭目的確切戰力。
“好嘞!”加爾文哈哈一笑,那副樂嗬嗬的表情瞬間收斂,圓潤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與氣勢,悍然撞向正與劉佳奇、張大山纏鬥的魔蟲小頭目!
堅毅光環展開!
劍光如雪,又快又穩,直取魔蟲頭目左側兩條手臂的關節連線處,角度刁鑽,時機精準,展現出了遠超普通白銀中階的精湛技藝。
魔蟲頭目複眼一閃,麵對這突如其來的強力攻擊,它竟不閃不避,右側兩條手臂格擋劉佳奇的盾擊和張大山不動山的衝撞,左側兩條手臂則如毒龍出洞,一條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和精準點向加爾文長劍的薄弱側刃,另一條則悄無聲息地紮向加爾文因揮劍而露出的肋下空檔!
“鐺!”“嗤!”
火星四濺!加爾文誌在必得的一劍被精準點偏,而那道陰險的刺擊雖然被他的戰鬥直覺和小圓盾阻擋,但蘊含的恐怖力量依舊讓他氣血翻湧,整個人被震得向後踉蹌!
魔蟲頭目得勢不饒人,逼退加爾文後,四臂齊揮,攻勢瞬間如同狂風暴雨!
它的速度、力量、以及四臂帶來的全方位攻擊角度,徹底壓製了單打獨鬥的加爾文!
每一擊都勢大力沉,角度刁鑽,迫使加爾文隻能將劍術發揮到極致,配合堅毅光環硬抗,但守多攻少,險象環生!
它的甲殼硬得驚人,加爾文幾次抓住機會的反擊,隻能在上麵留下淺淺的白痕。
它的戰鬥本能強大到恐怖,似乎能預判加爾文的許多變招。
更可怕的是它的耐力,高強度快攻之下,氣息沒有絲毫紊亂!
短短一分鐘的交手,加爾文額頭已見汗,呼吸粗重,盔甲上多了數道深刻的劃痕,有鮮血滲出。
而魔蟲頭目,隻是左側一條手臂的關節處,被加爾文拚著硬挨一下劃開了一道不深的傷口,滲出些許暗紫色體液。
“見鬼……這玩意兒……怎麼比資料上說的還邪門!”加爾文咬牙格開一記重劈,手臂發麻,心中駭然。
他自問實戰經驗豐富,技藝打磨至白銀階的巔峰,雖然等級隻有白銀中階但足以和一般的白銀後階騎士周旋。
可麵對這隻同階的魔蟲,卻有種全方位被壓製的感覺!
力量稍遜,速度不及,防禦難破,戰鬥技巧更是詭異狠辣!
“加爾文,退!”肯特的聲音及時響起。
與此同時,解決掉三隻普通魔蟲的眾人,已經迅速圍攏過來。
其他人的攻擊,在這一刻如同暴雨般落下!
陳猛的崩劍帶著開山裂石之勢當頭劈下!
尼瓦爾的匕首刺向它後頸甲殼縫隙!
謝爾蓋的雙劍化作青色旋風,絞殺其下肢!
林曉的箭矢如同長了眼睛,射向它因攻擊而暴露的腋下和關節!
董一濤的火球術在它腳邊爆炸,火焰與衝擊乾擾其平衡!
譚穗興的細劍專挑它攻擊間隙刺向眼睛和口器!
魔蟲頭目發出了開戰以來最淒厲的嘶鳴。
它瘋狂揮舞四臂,格擋、反擊、閃避,甲殼上不斷增添新的傷痕,紫血飛濺。
它試圖突圍,但劉佳奇和張大山如同兩塊磁鐵,牢牢吸住了它的仇恨和腳步。
它試圖優先擊殺脆弱的法師和射手,但陳猛、尼瓦爾、謝爾蓋等人悍不畏死的攔截和以傷換傷的打法,讓它一次次無功而返。
蟻多咬死象。更何況這群“螞蟻”個個都是精銳,配合默契,還有肯特這個思維加速的“大腦”在全域性排程。
戰鬥又持續了大約三分鐘,激烈而殘酷。
陳猛肩膀被刃肢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鮮血染紅半邊身體,尼瓦爾肋下捱了一下。
謝爾蓋的左手劍被震飛,虎口崩裂。
終於,在陳猛一記全力突刺,這隻兇悍無比的白銀中階魔蟲,動作猛地僵住了。
暗紫色的血液從它口器和胸前創口狂湧而出。
眼中的光芒劇烈閃爍,迅速黯淡。
它四條手臂無力地垂下,身軀徹底脫力般的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土。
戰鬥結束。
四隻魔蟲,全滅。
“加爾文!”肯特第一個衝到捂肋坐地的加爾文身邊,快速檢查他的傷勢。
肋骨可能骨裂,內腑也受到震蕩,多處皮肉傷。
肯特立刻取出中級治療藥劑和鎮痛藥劑給他灌下。
“咳咳……沒事,死不了。”加爾文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臉上沒了笑容,隻剩下凝重和後怕,“那隻……真他孃的夠勁。單對單,我可能撐不過五分鐘。”
另一邊,蘇文和小婭娜的臉色卻很難看。
那支被救下的冒險者小隊,五人中,那個被揹著的,早在被追擊途中就已經死去。
而蘇文趕到時,另外兩名重傷員中,有一個傷勢也太重了。
腹部被完全貫穿,腸子都流出來一截,失血過多,生命力如同風中殘燭。
蘇文的治療術光芒落上去,能暫時止血,刺激細胞再生,但治療術的本質是加速生命自身的恢復能力,需要消耗傷者自身的能量和潛力。
對於這種彌留之際的重傷,強行持續使用強效治療術,隻會加速身體的崩潰。
肯特迅速過來,二話不說,將身上的治療藥劑、強效止血粉什麼都用上了。
藥劑的瑩瑩光芒滲入傷口,流血止住了。
但傷者的呼吸,卻越來越微弱,臉色從蒼白轉向死灰。
他的身體,已經油盡燈枯。
藥力修復和恢復到速度,完全趕不上他生命的流逝。
在眾人沉默的注視下,這位不知名的冒險者,喉嚨裡發出最後一聲模糊的聲音,就徹底沒了動靜…呼吸也停止了。
蘇文緩緩停止了治療術。
他們贏了,殺掉了四隻強大的魔蟲。
但他們沒能救下所有人。
肯特深吸一口氣,開始冷靜地指揮善後,戰場就是這樣…死亡會變得頻繁到讓人麻木。
“打掃戰場,收集核心和可用材料。檢查傷員,集中處理。收斂……犧牲者的遺體吧。”
“先回要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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