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上次擊退魔蟲族驅使的獸群襲擊,已經過去了十天。這十天,前所未有的平靜。
沼澤邊緣的叢林死寂一片,連往常的鳥獸蟲鳴都消失了。
派出的斥候小隊,越是深入,折損率越高,帶回的訊息也越發令人心悸——沼澤深處,那些被魔蟲族佔據的蜥鱷族舊巢穴區域,活動的痕跡急劇增多,並且有大規模向邊境移動的徵兆。
不過相對的藍藤要塞到來的支援也越來越多了…
城牆之上,藍藤花伯爵與皇家騎士團第四大隊長雷蒙德並肩而立,望著遠方那片吞噬光線的幽暗叢林,臉色都異常凝重。
他們身後,是經過連日加固、遍佈弩炮、投石機和魔法塔的巍峨城牆,以及城牆下密密麻麻、士氣雖高卻難掩緊張情緒的守軍。
“它們在集結。”雷蒙德的聲音低沉如鐵,“斥候最後一次有效傳訊,觀察到不止一處大型生物聚集而且……有非常規的能量反應,規模很大。”
“根據俘虜的口供和之前的交戰記錄,魔蟲族的正規戰兵,遠不止我們之前遇到的那麼點。”藍藤花伯爵握緊了腰間的劍柄,“下一次,恐怕就不隻是驅趕野獸來試探了。”
“王都的回復到了。”一名副官快步上前,遞上一份加密魔法訊息。
伯爵快速瀏覽,眉頭稍稍舒展,但依舊緊鎖:“陛下已緊急徵調第三第五皇家騎士團南下,同時還安排了派遣一位魔石階的大魔導師領隊。但是……最快也要還要兩天才能抵達。”
“防線已經按照最大強度佈置了。”伯爵指向城外,
“三道壕溝陷阱帶,灌注了火油和酸液。所有重型器械就位。針對魔蟲弱點的鈍器部隊也已編組完成,由你的騎士和我的親衛混編。
法師團和牧師團輪班值守,保證持續施法能力。
冒險者們也劃分了防區,那些新星小隊和精銳隊伍安排在關鍵節點。”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隻是,不知道魔蟲族第一次投入的真正主力,會是什麼樣子。那些蟲將……會來多少?”
雷蒙德目光銳利:“兵來將擋。它們有蟲將,我們也有輝金。隻要蟲王不現身,這城牆,它們就別想輕易踏上來!”
話雖如此,兩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魔蟲族展現出的紀律性戰術能力和個體戰力,都預示著這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硬仗。
要塞內,氣氛同樣壓抑。
軍營裡,士兵們默默擦拭著武器,檢查著盔甲。
冒險者營區,往日喧鬧的酒館和訓練場也安靜了許多,人們更多的是在休息、調整狀態,或者三兩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戰術。
開擺小隊和狂躁灰熊小隊被分配在同一段城牆的防區。
此刻,尼瓦爾和董一濤正趴在一處垛口後,用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叢林。
“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裏發毛。”董一濤放下望遠鏡,咂咂嘴。
“暴風雨前的寧靜。”尼瓦爾聲音沉穩,“它們越是這樣,說明準備的越充分。通知所有人,要更加保持警戒。”
譚穗興擦拭著他那把特製的細劍,眼中卻閃著興奮的光:“來了纔好,正好試試我新琢磨出來的技能對它們那身殼子效果怎麼樣!”
劉棟銘檢查著那麵經過肯特二次強化的小圓盾牌:“希望肯特幫忙強化的能扛的住吧……我可不想被蟲子捅個對穿。”
陳靖南……靠在一處箭塔的陰影裡,似乎睡著了,又似乎這次並沒有。
不遠處,慕容瀾雪帶領的藍藤新星小隊也在進行最後的戰前檢查。
徐賈麗反覆確認著塔盾與地麵的契合度,張丞活動著包裹特製繃帶的雙拳,韓彬除錯著幾枚刻有複雜雷紋的魔法水晶,李衡清點著藥劑和繃帶。
所有人都知道,決戰將近。藍藤要塞以南,那片曾經被蜥鱷族佔據如今已被魔蟲族陰影籠罩的廣袤沼澤,在持續數日的異樣寂靜後,終於沸騰了。
這不是之前小股馴獸的騷擾,也不是精銳小隊的試探性獵殺。
當清晨稀薄的陽光勉強穿透沼澤上空常年不散的瘴氣時,藍藤要塞最高瞭望塔上的哨兵,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景象。
地平線在蠕動。
起初是模糊的黑線,彷彿沼澤本身在向前湧動。
緊接著,那是成千上萬沉重腳步踩踏泥濘大地、撕裂藤蔓撞斷枯木匯聚成的死亡序曲。
黑線迅速擴大、清晰,化作無邊無際、令人窒息的浪潮。
浪潮的主體,是密密麻麻的各種生物。
它們如同被無形鞭子抽打的畜群,混亂而瘋狂,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朝著藍藤要塞的方向,亡命奔襲。
它們之中,同樣夾雜著不少身披簡易金屬甲片或灰紋石甲的大型個體,如同移動的攻城錘。
但更令人心悸的,是混雜在這股狂暴獸潮之中,那些保持著冰冷秩序的黑紫色身影。
魔蟲族戰兵。
它們數量之多,遠超此前任何一次接觸。
粗略望去,前線觀察員根據陣型密度估算,參與第一波攻擊的魔蟲戰兵,很可能超過八百之數!
而且,這還不是全部,獸潮後方,煙塵瀰漫之中,隱約還有更多的黑紫色方陣在集結、移動。
它們不再隱藏於叢林陰影中伺機偷襲,而是以整齊的隊形,跟隨在獸潮兩翼和間隙,如同牧羊犬驅趕羊群,又如同冷酷的督戰隊,逼迫著獸群用血肉之軀消耗人類的防禦力量。
而在所有魔蟲陣型的中央略靠後位置,三個格外高大、氣息如淵的身影,如同定海神針般矗立。
蟲將!
它們的身高普遍接近三米,外骨骼色澤深邃,近乎純黑,上麵天然生成的暗金色紋路更加繁複耀眼,如同活物般微微流動。
其中一隻手持一柄誇張到幾乎與身高等長的巨型骨刃,刃身佈滿鋸齒和倒刺,一隻四臂各持不同的武器。
最後一隻則相對纖細,但四條手臂末端延伸出的不是常規武器,而是類似昆蟲口器的尖銳結構,顯然擅長能量攻擊或特殊刺殺。
三隻蟲將的存在,如同三座散發著凜冽殺意的山峰,即使隔著遙遠的距離,也讓城牆上的守軍感到陣陣心悸。
“最高警報!魔蟲族主力!全軍接敵!”淒厲的號角聲和魔法擴音器的咆哮瞬間響徹整個藍藤要塞。
所有休整的部隊被緊急喚醒,士兵和冒險者如同潮水般湧上城牆和預設陣地。
藍藤花伯爵和雷蒙德大隊長早已站在主指揮塔上。
儘管早有預料,但親眼看到如此規模的魔蟲軍隊,依然讓他們感到沉重的壓力,不過唯獨讓他們感覺還好的就是蟲將的數量來的比他們想像中的要少。
現在藍藤要塞中的輝金階強者有7人了魔蟲族這第一波的高階戰力…他們抗的下來。
“等下我和我的騎士團長負責其中的一隻,熟悉的叫給你們了。”藍藤花伯爵語氣決絕,
“城牆防線,按照預定方案,依託工事,層層阻擊!
優先使用重型鈍器震蕩武器和限製類法術!絕不能讓獸潮輕易靠近城牆!”
命令飛速傳達。整個要塞如同一台精密而龐大的戰爭機器,轟然啟動。
第一道防線,設定在距離城牆約一點五公裡處的陷坑和土壘之後。
這裏駐紮著超過三千名士兵和大量冒險者。
當獸潮的先頭部隊進入射程時,指揮官聲嘶力竭的怒吼響起:“放!”
嗡——!砰!轟!
數百架遠端器械同時發出咆哮!粗大的弩箭帶著淒厲的尖嘯射入獸群,將沼鎧獸和披甲巨獸釘穿。
沉重的石彈劃出拋物線,砸進密集處,血肉橫飛。
與此同時,早已準備多時的法師團也開始吟唱。
這一次,他們施展的不是追求殺傷的火球冰錐,而是大範圍的遲滯、束縛類法術。
泥沼術讓大片地麵化為粘稠的泥潭,衝鋒的獸群速度驟減,陷入其中掙紮。
藤蔓纏繞從地麵瘋長出堅韌的魔法植物,捆縛住一條條獸腿。
聲波震蕩無聲無息地擴散,乾擾生物平衡,引發噁心和暈眩。
這些針對性措施效果顯著!
狂暴的獸潮衝擊勢頭被硬生生遏製、打亂。
然而,魔蟲族的應對也極其迅速。
混雜在獸群中的魔蟲戰兵並未被混亂波及。
它們靈巧地避開泥沼和明顯的地麵異常,對於重力場和纏繞藤蔓,要麼憑藉強大的力量硬抗掙脫,要麼利用驚人的速度在法術生效間隙穿行。
它們開始有目的地清除對獸潮阻礙最大的遠端器械和法師陣地。
嗖!嗖!嗖!
如同之前遭遇戰的重演,但規模放大了百倍!
無數烏黑的投矛、骨刺、甚至某種尖銳的弩箭,從魔蟲陣中拋射而出,如同黑色的暴雨,精準地覆蓋向人類第一道防線的器械陣地和法師團所在區域!
這些投射物的力量、速度和精準度都極其可怕!
堅固的木製弩炮擋板被輕易洞穿,操作士兵被連人帶甲射穿。
法師們撐起的單體護盾在連續打擊下劇烈閃爍、破碎,慘叫聲此起彼伏。
僅僅一輪齊射,第一道防線的遠端火力就受到了嚴重打擊,數十架器械損毀,上百名士兵和法師傷亡。
“盾牆!保護器械和法師!”前線指揮官目眥欲裂。
手持塔盾的重灌士兵和冒險者怒吼著頂上前,用身體和盾牌構築防線。
與此同時,獸潮在魔蟲的“驅趕”和“清理”下,雖然損失慘重,但依然踏著同伴的屍體,緩慢而堅定地越過了第一道防線的外圍障礙,開始與防守的人類士兵短兵相接!
血腥的肉搏戰瞬間爆發。
魔蟲戰兵也正式加入了近戰。
它們的戰鬥力下次得以發揮,如同鬼魅般在戰場上穿梭,四條手臂揮舞成死亡的旋風。
它們的實力太過恐怖…基本都是白銀的水準,它們的速度其快,配合無間,往往數十名人類士兵圍攻一隻魔蟲,反而被對方憑藉速度和防禦力各個擊破。
唯有那些白銀級戰士,才能對魔蟲造成有效威脅。
戰場上,人類士兵和冒險者以驚人的勇氣和犧牲精神,用血肉之軀阻擋著魔蟲和獸潮的推進。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防線在巨大的壓力下開始出現缺口,又迅速被後續部隊填補。
“第一防線壓力太大!第二防線預備隊上前支援!皇家騎士團側翼騷擾魔蟲投射陣地!”指揮塔上,命令不斷下達。
一隊隊生力軍湧入戰場。皇家騎士團從側翼迂迴,多少牽製了部分火力。
新星小隊,包括藍藤要塞本地的慕容瀾雪小隊和其他兩支趕來支援的新星小隊,也作為精銳突擊力量,被投入戰場最激烈的區域,專門獵殺那些沖在最前麵對防線破壞最大的魔蟲戰兵和披甲巨獸。
慕容瀾雪小隊五人配合愈發默契。
徐賈麗如同礁石,抵擋著大部分正麵衝擊。
張丞的雙拳和特製破甲錐專門招呼魔蟲的關節和甲殼縫隙,甚至可以一個人拖住一隻。
韓彬的雷電法術對魔蟲效果不錯,乾擾魔蟲行動效果顯著。
李衡的治療和輔助法術如同及時雨,維繫著小隊的持續作戰能力。
而慕容瀾雪的言靈,則成為改變區域性戰局的關鍵,靈活多變的言靈術可以隨時支援如何一方。
然而,個人的勇武在如此規模的戰爭洪流麵前,依舊顯得渺小。
魔蟲的數量太多了,戰力太強了。第一道防線在激戰兩個多小時後,開始全線動搖,殘餘部隊在命令下,開始交替掩護,向著更靠近城牆的第二道預設陣地且戰且退。
撤退的路上,鋪滿了人類和魔物的屍體,鮮血將沼澤邊緣的土地徹底染成了暗紅色。
魔蟲族的主力,在付出了一定代價後,成功碾碎了人類的第一道外圍防線,兵鋒直指藍藤要塞那高聳的城牆!
而那三隻如同魔神般的蟲將,自始至終都未移動半步,隻是冷冷地注視著戰場,彷彿在評估,又像是在等待最佳的出手時機。
藍藤要塞,迎來了自建立以來,最嚴峻的考驗。真正的血戰,才剛剛開始。
第一道防線的殘兵與第二道防線的守軍匯合,依託著更加堅固連線著城牆輔助防禦體係的工事,堪堪穩住了陣腳。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僅僅是喘息之機。
魔蟲族的主力並未因突破第一道防線而急躁冒進。
獸潮的殘餘和魔蟲戰兵在距離城牆約八百米處停下了腳步,開始重新整理隊形。
這種有條不紊的作風,比瘋狂的衝鋒更讓人心底發寒,不斷的在告示著人類它們的智慧是和你們站在同一個位置上的。
城牆之上,士兵們抓緊時間搬運箭矢、滾木礌石、檢查弩炮和魔法弩。
治療區裡滿是傷員,痛苦的呻吟和壓抑的哭泣聲不絕於耳。
牧師和醫者忙碌穿梭,聖潔的光芒和藥草的氣味混合著濃重的血腥。
藍藤花伯爵和雷蒙德大隊長的臉色都很難看。
第一道防線的損失超出了預期,魔蟲族展現出對針對性戰術的快速適應……以及那恐怖的數量和個體戰力,都讓他們對守住城牆的信心蒙上了一層陰影。
“它們的指揮體係非常完善,紀律嚴明。”雷蒙德望著遠處那三個巍然不動的蟲將身影,手按在了劍柄上,
“不幹掉那三個大傢夥,這場仗會很難打。它們是在用戰兵和炮灰消耗我們,等待我們露出破綻,或者……等我們疲憊。”
“城牆是我們的優勢,但也不能一味死守。”藍藤花伯爵眼神銳利,
“我們的輝金階數量佔優,必須主動出擊,打亂它們的節奏,跟著它們的節奏走的話…我怕會一路退到法陣裏麵!
雷蒙德,你和我各帶一部分精銳,出城迎擊蟲將!城牆指揮交給副帥和法師團長!”
這是冒險的計劃,但也是目前打破僵局最可能有效的方法。坐等魔蟲族準備好一切發動總攻,城牆的壓力會更大。
然而,就在命令即將下達之際,魔蟲族那邊先動了。
不是總攻,而是新一輪的遠端打擊!
這一次,不僅僅是普通的投矛骨刺。魔蟲陣中,一些魔蟲族更換了武器後集體上前。它們抬起手臂,拿著一種特殊的武器指向城牆!
嗡——!
空氣中響起令人頭皮發麻的能量匯聚聲。
下一刻,數十上百道顏色各異但都充滿毀滅氣息的能量光束射向藍藤要塞的城牆!
這些能量攻擊的威力遠超物理投射…不算是魔法但又的確是將魔力強行壓縮後形成的攻擊。
城牆的防護法陣瞬間被啟用,淡青色的“青藤壁壘”光芒劇烈閃爍,漣漪不斷。
法陣外被直接命中的牆垛崩裂、融化,躲在後麵的士兵慘叫著化為焦炭。
幾座位置突出的箭塔被連續擊中,轟然垮塌,上麵的弩炮和射手一同被埋葬。
“防禦法陣全力輸出!法師團,攔截!攔截那些能量攻擊!”城牆上的指揮官聲嘶力竭。
法師們拚命吟唱,撐起一片片魔法護盾,發射反製法術,試圖在空中攔截或偏轉那些致命的能量束。
天空中炸開一團團絢爛而危險的光焰,但漏網之魚依然給城牆守軍帶來了慘重傷亡。
與此同時,魔蟲的戰兵方陣再次啟動,跟隨著新一輪被驅趕上前獸潮,發起了對城牆的正式衝鋒!
“放箭!弩炮!滾木礌石!所有人,準備近戰!”命令在城牆各處響起。
箭矢如同飛蝗般傾瀉而下,但對付皮糙肉厚的沼鎧獸和身披甲冑的魔蟲效果有限。
弩炮和投石機再次咆哮,在衝鋒的洪流中砸出一個個空洞。
滾木和礌石沿著城牆斜麵轟隆隆砸落,將攀爬的獸類和魔蟲碾碎。
城門處更是成為了絞肉機。
巨大的包鐵城門在獸群和魔蟲的撞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門後的士兵用身體和支撐物死死頂住,城門上方的守軍則將一切能扔下去的東西瘋狂砸向下方。
城牆攻防戰進入了最殘酷、最血腥的階段。
每分每秒都有人類士兵或冒險者倒下,魔蟲和野獸的屍體也在城牆下越堆越高。
“伯爵!雷蒙德大人!東段第三牆垛告急!有魔蟲爬上來了!”
“西側魔法弩炮被能量攻擊摧毀!急需補充!”
壞訊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藍藤花伯爵和雷蒙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不能再等了!
“藍藤騎士團,隨我出東門!目標,左翼蟲將!”藍藤花伯爵拔出了他那柄散發著森然寒氣的雙手巨劍,劍身銘刻著藤蔓與荊棘的花紋。
“皇家騎士團第四大隊,能動的,跟我出西門!幹掉那個拿大刀的!”雷蒙德抽出騎士長劍,劍光如雪。
“其他輝金階的冒險者朋友,隨副團長出擊,纏住最後那隻蟲將!為伯爵和大隊長創造機會!”命令迅速傳達。
很快,藍藤要塞東西兩座側門轟然洞開。
兩支精銳騎兵,如同兩道鋼鐵洪流,在一眾輝金階強者的帶領下,悍然衝出了相對安全的城牆,主動殺向那三隻如同夢魘般的蟲將!
藍藤花伯爵一馬當先,巨劍揮出一道長達十餘米的青色鬥氣斬,將沿途擋路的十幾隻魔蟲和數頭沼鎧獸瞬間斬為兩段,他身旁的騎士團長也配合著他直撲那隻四臂持不同武器的蟲將。
那蟲將複眼中光芒大盛,發出一聲興奮般的尖銳嘶鳴,四臂武器舞動,毫不畏懼地迎了上來!
青色劍光與漆黑的刃影瞬間碰撞在一起,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和氣浪,將周圍數十米內的一切都清空!
另一邊,雷蒙德大隊長和他一位副團長也與那手持巨刃的蟲將戰在一處。
騎士長劍與鋸齒骨刃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刺耳的音爆和四散的能量亂流,兩人交手的速度快得隻剩下模糊的影子,所過之處大地開裂,靠近的低階魔蟲和野獸都被餘波撕碎。
最後那隻手臂為能量結構的蟲將,則被藍藤騎士團副團長以及慕容瀾雪小隊和另外三名輝金初階的冒險者隊長團團圍住。
城牆上的守軍看到己方最高戰力出擊,士氣為之一振!攻擊更加猛烈,死死抵住了魔蟲和獸潮的猛攻。
戰爭的天平,在鮮血與鋼鐵的碰撞中,劇烈地搖擺著。
每一處城牆垛口,每一段牆根,都在進行著慘烈的爭奪。
輝金階的戰場更是險象環生,藍藤花伯爵和雷蒙德大隊長雖然個人戰力強橫,但蟲將的實力遠超普通輝金階,外骨骼防禦驚人,力量、速度、戰鬥技巧都處於巔峰,短時間內誰也奈何不了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城牆下堆積的屍體越來越多,鮮血匯聚成小溪,流入沼澤。
人類的傷亡數字急劇上升,魔蟲族雖然也損失了不少戰兵和被驅使的野獸,但其核心戰兵的數量優勢依然明顯,而且它們似乎完全不在乎傷亡。
一隻魔蟲戰兵剛剛被守軍合力用重鎚砸碎腦袋倒下,立刻就有另一隻踩著同伴的屍體,以更兇猛的速度攀上城牆缺口。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正午,又從正午殺到日頭偏西。
雙方都已經殺紅了眼,疲憊開始侵蝕所有人的身體和意誌。
就在這時,那隻與藍藤花伯爵激戰的四臂蟲將,突然發出一聲格外高亢的嘶鳴!
戰場上,所有魔蟲戰兵的動作齊齊一頓,隨即,攻勢如同退潮般,驟然減弱!
它們開始有序地後撤,同時加大遠端投射的力度,掩護撤退。
就連那三隻正在與人類頂尖強者廝殺的蟲將,也同時爆發,逼退對手,然後毫不戀戰地脫離戰鬥,向著本方軍陣後退。
魔蟲族……主動撤退了?
城牆上下,浴血奮戰的人類守軍都有些茫然,隨即許多人脫力地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看著如同黑色潮水般退去的敵人,幾乎不敢相信。
藍藤花伯爵和雷蒙德等人也回到了城牆上,人人帶傷,氣息不穩。
他們望著退去的魔蟲大軍,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隻有更深的凝重。
“它們……是在調整。”雷蒙德抹去嘴角的血跡,沉聲道,“今天的攻擊,居然更多的還是試探和消耗。
它們這下徹底摸清了我們的高階戰力配置和反擊模式。”
這個推斷讓周圍聽到的高階軍官們心頭再次一沉。
夕陽如血,映照著千瘡百孔的城牆和城牆下屍山血海的戰場。
藍藤要塞守住了第一天。但每個人都清楚,這僅僅是開始。
魔蟲族的下一次進攻,將會更加致命。
而遙遠的官道上,肯特和他的灰色繁星小隊,正日夜兼程,向著這片即將被更濃重血色浸染的土地趕來。
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將要麵對的,是怎樣一個已然張開巨口的殘酷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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