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店的陸謙豐帶上了正在睡覺的怪鳥,這個時候陸謙豐才知道原來忽視了它的休息,這隻怪鳥在連續奔波了這麼久之後應該也已經很累了。
附肉魔那邊可能也不太關注怪鳥吧,但是現在還是隻能為難怪鳥一下了,看著還在熟睡的小傢夥一時之間陸謙豐居然不忍心把它叫醒。
不過似乎是察覺到了陸謙豐的氣息怪鳥自己蘇醒了過來,梳理了一下羽毛後就很主動的跳上了陸謙豐的肩頭,摸了摸這個小傢夥的腦袋,陸謙豐和它說了一聲抱歉。
帶著怪鳥再次去往要塞的城門那裏伴隨著大部隊的回歸似乎檢查的力度也沒有之前那麼的嚴格了,陸謙豐十分順利的出了要塞甚至沒有被更多的詢問。
出要塞後的他不再猶豫,轉身邁步,朝著城外那片熟悉的枯樹林走去。
找到一處足夠隱蔽、視野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陸謙豐停了下來。他伸出手指,輕輕撫摸著肩膀上又開始打瞌睡的怪鳥羽毛。
“抱歉啦,小傢夥,我知道最近讓你受累了,但是又隻能靠你了。”他集中精神,將需要傳遞的資訊,仔細地、清晰地編織成意唸的束流。
在之前的醫院中,陸謙豐也在混亂的資訊中得到了有用的情報:
“尊敬的英雄們:
因為這一次英雄們的偉大成果,灰石要塞的部隊已經膽寒到撤回了灰石要塞的內部,而且我剛剛得知灰石要塞重新又向王都方麵緊急求援了。
而這一次的求援也會因為戰況的失利而十分的強大,尤其是現在還留有三名王都騎士所在的灰石要塞會實力大增,防禦森嚴。
我個人認為如果英雄們此刻進攻灰石要塞,可能會損失慘重,不如在王都支援到達和開始圍剿英雄們之前先避開他們撤回到人類王國的勢力範圍之外如何。
王都的支援也不可能在邊境久留,我們現在擁有的資源可以很輕鬆的讓整個附肉魔族群度過這個冬天。
而等到王都的強者撤離邊境之後就又會是我們的機會,沒有必要和他們在這裏死磕。
另外,我十分的感謝你們可以遵守承諾,釋放我的隊友孫小風。
隻是在後續我與他們接觸的時候他與王林兩個人雖然感激我可以將他們救出但是無法理解我與你們的合作。
甚至和我有過一場強烈的爭論,現在我也已經不在和他們是隊友了,已經成為了兩路人了。
而他們和我的決裂導致我現在在灰石要塞的身份很容易暴露,現在的我已經無法繼續潛伏在灰石要塞這邊了,風險太大。
而且我現在也不再有所掛礙,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徹底投靠英雄你們,成為你們之後任何對人類王國進攻行動的一顆釘子。
不過現在的我無法知道英雄們的具體位置,而且我的個人實力極其的弱小,若你們願意接納我的話,請告知我你們現在具體方位,同時可能的話麻煩排出一小隊來接應一下我,我會在收到下一次訊息的時候立刻動身前往匯合。
從此往後但凡對人類據點、資源點有的任何情報收集都可以讓我來實現,如同這一次一樣人類王國是無法得知有人類會作為你們的內探藏在他們的身邊,我們可以完全將他們玩弄於我們的手中。
如此,我的價值絕對可以對得上英雄你們的付出,我隻需要人身安全和你們不需要的錢幣就夠了,我會在灰石這邊期待你們的回應。”
資訊傳遞完畢,怪鳥歪著頭,小小的眼睛看著陸謙豐,似乎在確認這複雜資訊背後的真實意圖。
陸謙豐再次堅定地傳遞出“傳送”的指令,並附加了一縷鼓勵的情緒。
怪鳥咕咕叫了兩聲,展開翅膀,嗖地一聲竄入高空,朝著鄔金要塞的方向疾飛而去,很快變成了天際的一個小黑點。
陸謙豐站在原地,仰頭望著天空,直到再也看不見怪鳥的蹤影。
計劃的第一步,已經邁出。他將現有的情報和自己的價值混合在假的投誠的請求送了出去。
附肉魔英雄會相信嗎?它們會如何回應?現在這一切都是未知的。
但現在的他沒有時間焦慮。他強迫自己轉身,再次走向灰石要塞的城門。
在等待迴音的這段時間,他還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他要與他所熟悉的人類文明的做一場最後的告別。
再次進入灰石要塞,喧囂撲麵而來,陸謙豐放緩了腳步,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明確目的的匆匆而行。
他的目光變得悠長,彷彿想把所見的一切都刻進自己的腦海裡。
他先是沿著主街慢慢走著。鐵匠鋪裡,工匠正揮汗如雨地敲打著燒紅的鐵胚,火星四濺,叮叮噹噹的聲音充滿了力量感。
旁邊武器店的老闆拿著一塊絨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把長劍的劍身。
而藥草店裏飄出混合的奇異香氣,老闆娘正和一位冒險者討價還價。
他拐進一條小巷,這裏更加生活化。幾個孩子追跑打鬧著為了一支手工製作的紙風車吵鬧著。
一個婦人正從視窗伸出竹竿,晾曬著剛洗好的衣物,水滴落在下麵的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而街邊的小酒館裏已經坐了些提前來喝一杯的人,他們在放肆的聊著天,發出陣陣歡快爽朗的笑聲。
食物的香氣引誘著他。直到他看到一個賣烤餅的小攤,炭火上烤著的麵餅散發著焦香,他買了一個,燙得他左手倒右手,咬下一口,外脆內軟,簡單的麵食卻有著最實在的滿足感。
他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看著,聽著,聞著。
這一切,平凡、瑣碎但這就是人類文明的樣子。
而很快,他就要主動離開這一切了…孤獨感再次湧上心頭,但他眼神依舊堅定。
中午時分,他找了一家看起來頗為體麵的餐廳,走了進去。
一頓飯,花掉了他12枚銀幣,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最為奢侈的一餐。
他吃得很慢,仔細品味著每一口食物帶來的味覺享受,感受著餐廳裡相對安靜舒適的氛圍。
他知道,這樣的體驗,在未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內,都將是一種奢望。
夕陽終於開始染紅天邊,陸謙豐停下了腳步,他知道,時間差不多了。
與肯特約定的時間快到了,而他也該結束這場漫長的告別儀式。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灰石要塞街景,彷彿要將這一切全部封印在記憶的最深處。
然後,他轉過身,朝著灰色繁星小隊下榻的旅店走去。
再次站在那扇熟悉的房門前,陸謙豐的心情已經平靜了許多。他敲了敲門。
門很快被開啟,肯特出現在門口。房間裏隻有他一個人,顯然他特意支開了其他隊員,營造了這個可以單獨談話的空間。
“來了?進來吧。”肯特側身讓他進來,隨手關上了門。
陸謙豐走進房間,目光掃過略顯空蕩的客廳,然後看向肯特,開口第一句話就讓肯特愣了一下。
“肯特隊長,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想,我暫時還是不加入灰色繁星小隊了。”
肯特確實愣住了,他沒想到陸謙豐會如此直接地拒絕,他原本以為陸謙豐是來商量加入細節的。
他微微皺眉:“為什麼?是有什麼顧慮嗎?還是……”
“不是因為不想,”陸謙豐搖搖頭,臉上露出十分複雜的笑容,
“恰恰相反,是因為太想了。想和你們一起,像昨天晚上那樣,安安穩穩地生活、冒險、變強。
但是……我還有更想去做,或者說,我認為我必須去做的事情。”
他沒有賣關子,直接從懷裏掏出了那個裝著幾隻小老鼠的布袋。將老鼠拿出來的時候,甚至不需要他主動的去使用引導技能,老鼠就已經在他手心安靜地趴著,似乎比以往更加溫順。
“我的溝通·引導技能,我一直有去努力提神它的熟練度和等級,昨天回來之後,現在……已經提升是到第六級了。”
陸謙豐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力量,“我甚至感覺到,如果條件合適,我或許已經可以……潛移默化地影響到附肉魔戰士的思維了。”
肯特的瞳孔微微收縮,他似乎猜到了什麼。
陸謙豐繼續說了下去,語氣逐漸變得激昂:“肯特,我之前一直想的,隻是去找一個機會坑死追獵我們的那一兩支附肉魔族群,報仇雪恨。但現在,我有了一個更大的想法!”
“與其費盡心思消滅它們一部分,為什麼擁有引導技能的我不能……融入它們?”
“我可以假意的投靠它們,利用我的技能,一步步獲得它們的信任,甚至……去影響、去操控整個附肉魔族群的動向和未來。
現在我的技能等級還不夠高,但總有一天,等我變得更強,技能等級提升到足夠高的程度,或許……或許我就能直接影響到附肉魔英雄的思想!”
“想想看,如果我能成為操縱附肉魔英雄的那個人,如果我能收納、整合更多的附肉魔族群,我是不是就能從根源上解決附肉魔對人類世界的威脅?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我也可以通過指揮附肉魔戰鬥、掠奪資源來不斷變強,甚至……成為統領附肉魔的…
《王》”
肯特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陸謙豐描繪的畫麵確實驚人,但肯特聽到的,更多的是其中蘊含的無數風險、不確定性以及難以想像的孤獨和危險。
陸謙豐隻說了好處,對於可能遭遇的風險、背叛、乃至最終迷失自我的風險,隻字未提。
肯特剛想開口,想讓陸謙豐再冷靜考慮一下,但當他抬起頭,對上陸謙豐那雙眼睛時,所有勸說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那雙眼睛裏複雜到了極點,甚至還有隱藏在深處那一點點恐懼。
但他看得最清楚的,是陸謙豐那已經無法動搖的決心。
肯特明白了。陸謙豐不是看不到危險,他不是來尋求建議的,他是來告別的。
他是需要在自己徹底踏上這條不歸路之前,找一個值得信任的人,最後一次傾訴,最後一次確認自己選擇的“意義”,從而汲取最後一點勇氣。
於是,肯特選擇了沉默,在現在的他隻要是一個合格的傾聽者就好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陸謙豐彷彿開啟了話匣子。他語速時而急促,時而緩慢,說了很多很多。
他說起了王林餘和孫小風最終選擇平凡生活時,自己那複雜的心情,既有理解,也有被拋下的孤獨;
他說起了隊友們在他麵前犧牲時的慘狀;
他說起了對這個冰冷殘酷世界規則的不滿,為什麼召喚者就要被如此對待;
他甚至說起了對地球的懷念,懷念那裏沒有魔物和平的生活……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沉下去,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也即將消失。
就在這時,樓下遠遠傳來了陳猛那特有的大嗓門,似乎正在和誰興高采烈地說著什麼。
是灰色繁星的成員們回來了。
樓下的歡快聲音越來越近,顯然正在上樓。
陸謙豐的話語戛然而止。他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夢中驚醒,用力的吐出了一口積壓在胸口的氣。
他站起身,對肯特說:“他們回來了……我也該走了。”
肯特也立刻站起身:“等一下。”他快步走回臥室,從自己的行李中取出了一個小皮袋,回來遞給了陸謙豐。
陸謙豐疑惑地接過。
“這裏麵有十一支藥劑。”肯特語速加快地解釋道,
“十支是超濃縮的提神藥劑,我最近和巴科利大師一起改進的。效果很強,每次取三滴,用清水稀釋就是一杯標準濃度的提神藥劑,可以緩解疲勞、集中精神。
如果情況緊急,可以加倍使用,效果會更猛烈,但是記住,絕對不要直接喝原液!”
肯特的表情非常嚴肅,“那味道……據說能難喝到讓人瞬間失去意識,我和巴科利大師都沒敢試。”
他頓了頓,指著皮袋裏那支顏色略有不同的藥劑:
“還有這一支,是試驗品的‘思維加速’藥劑。喝下後能在短時間內極大提升思維速度和反應能力。
具體效果……我也隻有這一支,是之前實驗意外弄出來的。我和巴科利大師隻敢每人嘗了一滴,效果結束後整整劇烈頭痛了快半個小時。
你……慎重使用,非生死關頭,最好不要動用。”
陸謙豐握緊了手中的皮袋,他知道,這些藥劑,其價值遠非金錢所能衡量。
他還沒來得及道謝,房間門就被哐當一聲推開了。
“隊長!我們回來啦!哇,晚上吃什麼?餓死我了!”陳猛大大咧咧地第一個闖進來,嗓門還是和以往一樣洪亮。
林曉、蘇文牽著小婭納跟在後麵。小婭納一進門就好奇地看著陸謙豐,又看了看肯特。
“陸哥哥?你又要來和我們一起吃晚飯嗎?”小婭納天真地問。
客廳裡瞬間就被他們帶入了熱鬧的生活氣息,與剛才陸謙豐所描述的那個冰冷殘酷的未來計劃完全像是兩個世界一般。
陸謙豐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陳猛和張大山說話時的笑容,看著林曉歡脫的動作,看著老維恩慈祥和蘇文溫柔的神情,再看著小婭納好奇的目光,他眼中最後那一點點被隱藏的恐懼彷彿被這溫暖的氛圍驅散了。
他的嘴角向上揚起,露出了一個真正輕鬆了些許的笑容,他對肯特鄭重地說了一聲:“謝謝!”
然後,他轉向進來的眾人,神態自然地打著招呼:“不了,小婭納,我這就走了。隻是來找肯特隊長聊點事情。你們晚上吃好。”
說著,他對著肯特點點頭,便朝著門口走去。
林曉有些疑惑地看了看肯特,又看了看陸謙豐離開的背影,問道:“隊長,怎麼不留他下來一起吃晚飯?”
肯特隻是搖搖頭,沒有解釋,轉而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得趕緊去做晚飯了。林曉,你來幫我打下手吧。”
“我也要幫忙!”小婭納立刻舉手。
陳猛也擼起袖子:“我也來!”
林曉毫不客氣地按住陳猛:“得了吧你,上次讓你洗個土豆,你差點把盆都砸了。
你在廚房的破壞力頂得上十個附肉魔!老實待著,別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陳猛頓時蔫了,訕訕地坐到一邊。
小婭納則歪著頭,還在看著門口方向,小聲對蘇文說:“蘇文姐姐,那個陸哥哥……剛才笑的樣子,好像有點奇怪哦……不像是很開心,但也不是難過……說不清楚。”
蘇文摸了摸她的頭,沒有回答,隻是眼中也閃過了疑惑。
肯特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他已經轉身走向樓下的小廚房,林曉跟在他身後。
肯特知道,陸謙豐已經做出了他的選擇,踏上了他的征途。
而他所能做的,除了那一點微不足道的藥劑支援,便隻有在心底,為這個孤獨而勇敢的同胞,送上一份無聲的祝福。
而陸謙豐走出旅店房門,傳來的喧囂將他與那個充滿溫馨的世界隔開。
他臉上的笑容在門關上的瞬間便悄然隱去。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走廊略顯昏暗的光線下站了片刻,聽著門內隱約傳來的聲音。
他低頭,看著手中那個皮質的小袋子,肯特的贈予,不僅僅是藥劑,更是一份無聲的送別。
他將藥劑袋珍重地收進懷裏的口袋,然後,不再停留,穿過旅店嘈雜的一樓,推門步入了已然降臨的夜色之中。
他沒有四處張望,也沒有再像下午那樣留戀。他隻是漫步的回到自己那間廉價旅店的小房間。
腳步在空曠的街道上迴響,他的思緒卻沒有停止。
隊友們那解脫又歉疚的表情,孫小風崩潰大哭的樣子,甚至更早之前,鐵爐要塞陷落時那漫天的火光……無數畫麵在他腦海中翻騰。
但最終,所有這些紛亂的思緒,都被下定的決心緩緩壓了下去。
他用鑰匙開啟房門,這裏與他剛剛離開的那個充滿歡聲笑語的房間,彷彿處於兩個世界。
他走到床邊坐下,從懷裏掏出那個錢袋,將裏麵剩餘的幾十枚銀幣倒在床單上。
五枚金幣已經給了王林餘他們,這些銀幣,他拿起幾枚銀幣,在手指間摩挲著。
但他沒有猶豫太久,將這些銀幣仔細地包好,塞進了行李袋的最底層,或許未來某天,還能用得上。就算用不上,也算是個念想。
然後,他開始整理自己少得可憐的行李。
他的動作有條不紊,甚至有些緩慢,彷彿在進行最後的告別儀式。
做完這一切,他坐在床沿,房間裏陷入了徹底的寂靜。
他即將主動踏入的,是一個完全未知、充滿敵意的世界。沒有同伴,沒有後援,唯一的依仗隻有自己不斷升級卻前途未卜的“溝通·引導”技能,和那隻被策反的怪鳥。
正想著怪鳥,怪鳥就已經落在了他的窗邊,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要塞的法陣已經關閉了。
讓怪鳥重新站立在他的手上,陸謙豐開始接收起來附肉魔英雄它們傳遞過來的東西。
果然沒有什麼意外,附肉魔英雄它們同意了陸謙豐的投靠甚至十分的滿意他的選擇,隻是對無法再次進攻灰石有著深深的不滿足。
聽著從怪鳥意識中傳遞的殘暴的話語,原本已經幾乎消散的恐懼似乎又有了再次出現的苗頭。
但陸謙豐知道現在的他不會因為這些再有任何的動搖了,他用力地呼吸著,將那份恐懼壓下去,轉化為了對自己的自信和堅定。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怪鳥的羽毛,低聲呢喃,既像是對它說,也像是對自己說:
“準備好了嗎……”
“我們……要出發了。”
“我們要去成為……怪物之中的《王》了。”
他的聲音很輕,在狹小的房間裏,緩緩消散。
夜,還很長。但對於陸謙豐而言,屬於人類的安寧夜晚,已經結束了。
他靜靜等待著,等待著黎明到來,等待著踏上那條無法回頭的路。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