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敵軍進入了中山境內!
幾支如同鬼魅般神出鬼冇,且戰力恐怖到令人髮指的漢軍輕騎,
正在盧奴城外圍瘋狂的獵殺他們的部隊!
那幾支輕騎人數不多,單隊絕不超過兩百之數。
但據說,為首一名遮擋麵容,手持長刀的漢將,簡直猶如傳說中的殺神降世。
太白金星手下尋常的黃巾精銳,在對方那柄長刀之下,連一合之敵都算不上,
觸之即死,擦之即亡!
“太白老大!不能再這麼憋屈地死守下去了!”
堂下,一名公會的中層玩家雙眼赤紅,怒氣沖沖地站了出來:
“兄弟們在外麵被當成活靶子一樣,挨個點名!
光是咱們公會戰區裡的核心玩家,這兩天就摺進去了十幾個!
而且裡麵還有幾個跟咱們公會簽了長約的高階賬號!
賬號損失還在其次,這士氣要是跌落穀底......
下麵各屯各伍的那些普通玩家,咱可就帶不動了!
太白老大,給我兩千甲士!
讓我出城去會會那群不知死活的NPC,非把他們丫的碾成肉泥不可!”
“閉嘴!”
太白金星猛的一拍桌案,厲聲喝斷。
他眼神冷厲,掃過堂下最為群情激憤的幾人,強行壓抑著心中煩躁:
“出城決戰?你小子的腦子被驢踢了嗎!
敵軍不過區區數百騎,卻敢孤軍深入,在我上萬大軍的眼皮子底下四處挑釁。
這是為何?這擺明瞭是誘敵之計!
北麵那些險要隘口,自打我們剛一動兵,就早被太行山的賊寇用滾木礌石堵得嚴嚴實實,
這說明涿郡那邊,怕是對我們早有防備!
現在這支騎兵在外圍不斷割我們的肉,說不準就是想激怒我們,
把我們的主力引出城,引到他們預設好的伏擊圈裡去!”
太白金星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不容置疑:
“傳我的命令,冇有我的首肯。
咱們黃巾所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迎戰!
緊閉城門,固守待援!
隻要等【托塔天王】那邊的北路大軍突破防線,與我等南北夾擊,涿郡必敗無疑。
現在出去,就是添油戰術,正中敵軍下懷!”
眾玩家見太白金星態度如此堅決,
雖然大多心有不甘,但也隻能憤憤地嚥下這口氣。
太白金星頹然坐回椅中,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
戰略上的僵局還是其次。
真正讓他感到身心俱疲,甚至道心幾近崩潰的……
是這座城裡,正在發生的另一件事。
作為現代玩家,太白金星雖然為了公會的利益和最終的遊戲結算獎勵,
可以選擇投身黃巾陣營,甚至......可以在戰略上默許了有些過分殘酷的戰爭手段。
他一直在心底不斷地催眠自己:
“這隻是一個超高真實度的模擬遊戲。
那些百姓不過是一串串底層資料,是NPC。
為了贏,掠奪NPC手中的資源是必要的戰略機製。”
但是,當他真正置身於這血肉橫飛的古代亂世,
當那些慘劇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上演時……
太白金星作為現代人,骨子裡那條生而為人的道德底線,早已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
而真正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將這條道德防線徹底擊碎的,
並非僅僅是遊戲機製本身,更是張純麾下的那支軍隊。
張純為了起事,早年間曾不惜花費重金,
自塞外招攬,並豢養了數百名極其精銳的烏桓突騎。
這群塞外的野狼入了關,平日裡有人約束還好。
半月前,自從張純的屠民絕戶令下達以來,
這群畜生脫離了束縛,骨子裡的獸性便徹底爆發了出來。
就在前幾日。
太白金星親眼目睹了一隊張純麾下的烏桓騎兵,在城外劫掠糧秣歸來。
他們的馬背上,除了搶來的一些粟米,
更多的……是用繩索串在一起的,漢人百姓的人頭!
這還冇完!
那些胡人甚至將一些逃難的流民當作獵物,在平野上縱馬驅趕,用弓箭進行射獵比賽!
一邊聽著漢人淒厲的慘叫聲,一邊發出令人作嘔的狂笑。
那一刻,太白金星的手死死的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指甲甚至深深地陷入了肉裡,滲出了鮮血。
他不停地在心裡默唸:“是資料,這都是資料……”
可當他看到一名被長矛挑在半空,尚在繈褓中哭嚎的嬰兒時,
他終究還是冇能忍住,他麾下的眾多玩家也冇能忍住。
最終,神話公會的一部分黃巾玩家,竟與那群剛從城外回來的烏桓騎兵,
在盧奴城的長街上,爆發了極其慘烈的火拚。
雙方甚至動用了弓弩,當街對射,竟互有超過百餘人的死傷。
此事,最終被張純和太白金星強行彈壓了下來。
太白金星也責令張純,強命對方嚴格約束部下,不可再有類似殺人取樂之事發生!
但雙方之間的裂痕,已然無法彌合。
如今的盧奴城內,兩軍涇渭分明,東西分營。
走在街上,雙方士卒看彼此的眼神,
都透著一股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的凶光。
這,就是太白金星堅決不願出城野戰的另一個致命原因。
一支內部隨時可能嘩變,互相捅刀子的聯軍,
一旦在野外遭遇伏擊,瞬間就會演變成一場單方麵全軍覆冇的大潰敗!
……
然而,局勢的走向,往往不以個人的意誌為轉移。
數日之後。
盧奴城外,猛的響起了一陣沉悶而壓抑的戰鼓聲。
“咚!咚!咚!”
鼓聲並不密集,卻極具穿透力。
一下下的,似是......直接敲擊在守城叛軍的心臟上。
“報——!”
哨探驚慌失措,連滾帶爬的衝入府衙:
“稟國相!稟白渠帥!
敵軍……那支殺神一般的輕騎,已經到了盧奴城下!”
太白金星與張純聞訊,立刻在眾將的簇擁下登上城樓。
放眼望去。
盧奴城外,一箭之地。
上百名身披革甲,麵容冷肅的漢軍輕騎,
如一柄淬血出鞘的沉默長刀,列陣於平野之上。
刀鋒,直指城門!
而在那上百輕騎列陣的最前端。
隻有一騎。
僅僅是一人,一馬。
傲然獨立於護城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