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臉上,天生一雙極其嫵媚妖冶的桃花眸,眼尾微微上挑,
眼波流轉之間,水光瀲灩,似乎帶著勾魂攝魄的魔力。
這張臉配上這副身段,若是放在後世的宮鬥劇裡,
簡直就是把“禍國妖妃”四個字寫在了腦門上,妥妥活不過三集。
“嘖,本小姐這建模絕了。
當然,比現實裡還差了那麼一丟丟意思。”
小魚乾看著巨大的銅鏡,驕傲的揚起雪白尖俏的下巴。
她對著鏡子挑了挑眉,試圖擺出一副城府極深的宮鬥大反派表情。
“嘖嘖嘖......就憑本小姐這身段樣貌,
還壓不過那個隻會撫琴的假清高,白蓮花?”
她對著鏡子傲嬌的哼了一聲,聲音嬌媚入骨,
然而,這份強裝出來的“宮鬥王者”氣場,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
一想到後廚那口剛打造好的新鍋,還有馬上就能出鍋的小炒回鍋肉,
她的嘴角就開始完全不受控製的瘋狂上揚,怎麼壓都壓不住。
剛纔那點勉強湊出來的冷豔氣質,還有什麼惡毒女配氣場......瞬間破功。
滿腦子都隻剩下了“乾飯”二字。
“嘿嘿……香辣爆炒五花肉,到時候還不直接把老爹饞哭?乖乖給我撥經費!”
她得意地一轉身,結果步子邁得太大,一腳踩在了拖地的紅裙裙襬上。
整個人踉蹌了一下,小腳趾砰的磕在了案幾的邊緣。
“嘶——”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趕緊扶住旁邊的柱子,眼淚差點飆出來。
她馬上警覺的四下瞅了瞅,見門外的丫鬟都在低著頭乾活,冇往這邊看,
這才立刻吸了吸鼻子,蹲下身揉了揉腳趾,低聲嘟囔了一句:
“這個時代的裙子真是反人類設計……”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拍了拍胸口,強行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隨後,再次揚起天鵝般修長的脖頸,雙手提起礙事的裙襬,
像一隻驕傲的紅孔雀,氣勢洶洶地朝著後院的廚房殺去。
……
與此同時。
府衙的前廳,正是一派風雅至極的漢代上流貴族氣象。
大年初一,為了給自家那個心心念念想嫁入世家豪門的嫡長女鋪路,府上確實下了血本,
府衙的請帖遍發了整個雒陽城,
甚至連弘農楊氏、汝南袁氏等高門大族都有年輕子弟前來做客。
前廳內,地龍燒得溫暖如春。
角落裡擺放著錯金銀的博山爐,焚著西域進貢的名貴沉香。
青煙嫋嫋,香氣清雅而不膩。
廳內的主座下方,鋪著上好的絲織軟席。
一群戴著進賢冠、腰佩美玉的世家公子們跪坐席間,
或手持羽扇,或端漆器酒樽,
正引經據典,點評著近日的朝堂人事與經書典籍。
這也正是漢末士大夫階層最高雅的社交活動,“清議”。
而在大廳的正首方,隔著一層朦朧的蘇繡薄紗簾幕,
隱約可以看見一個身姿曼妙、端莊無比的剪影。
府裡那位嫡長姐,正端坐在簾幕之後,
玉指輕撥,輕撫一張錯金嵌玉的七絃古琴。
琴聲悠揚婉轉,
如高山流水,若清泉擊石,
引得席間的公子們頻頻點頭讚賞,氣氛融洽至極。
然而,在這份極致風雅的另一端,不足百步之外。
大將軍府的後院廚房裡,正乾的熱火朝天。
“快快快!火得再燒旺點!”
小魚乾將那身華麗的大紅長裙的下襬胡亂塞進腰帶裡,
袖子正高高挽起,露出兩截欺霜賽雪的皓腕。
她正雙手掐腰,指揮著幾個滿臉茫然的廚役。
灶台上,那口好不容易打出來的薄皮鐵釜,
底部已經被燒得灼亮,其間隱隱都泛出了一種駭人的暗赤色光芒。
案板上備著雪白的上等豚脂(豬油),
一大盆切得細如柳葉、提前用粗鹽和茱萸粉醃製入味的野豬肉片。
旁邊還摞著成堆的,被切成碎末的野蔥、大蒜和生薑。
這年月,普遍是以“水煮”、“燒烤”和“生膾”為主,
極少有爆炒的概念,更冇有普及香料。
蔥薑蒜這等味道極重的辛香料,通常隻是作為藥材或者少數湯羹的輔料。
但作為一個現代靈魂,小魚乾很清楚,
鍋裡不下這些東西,豬肉根本壓不住腥味。
冇有蔥薑蒜的回鍋肉是毫無靈魂的!
“本小姐的獨門秘技!老白前輩說了!今天就要偷偷驚豔所有人!”
想到美食即將出鍋,小魚乾興奮得雙眼放光。
她抄起鐵勺,將幾塊豚脂扔進燒紅的鐵釜中。
“嗤——”
豚脂迅速化作滾燙的豬油,冒出青煙。
“就是現在!”
小魚乾端起那盆混合著大量蔥薑蒜和茱萸汁液的生肉片,猛地倒進了熱油鍋裡。
“呲啦!!!”
她顯然低估了古代柴火灶的猛烈,
低估了自己這口“薄皮鐵鍋”的導熱性,
更低估了水分與滾油混合後的劇烈反應!
油星混合著水汽猛烈沸騰,灶台上的火苗一瞬間竄起老高。
“哎喲我去!”小魚乾嚇了一跳,連忙後退半步。
然而,火柱隻是視覺上的震撼,
真正要命的,是隨之而來的副產品。
一股極其濃鬱的,混合著焦油、生蒜以及茱萸辛辣味的濃煙,
瞬間在廚房內升騰而起。
“咳咳咳……快翻!彆糊了!”
小魚乾被熏得連連咳嗽,眼淚狂飆,
一邊還不忘捂著鼻子,指揮著讓廚役趕緊翻炒鍋裡的肉片。
而此時此刻,洛陽城上空正巧刮過一陣北風。
一瞬間,這股極具穿透力的複合型油煙,在北風的吹拂下,
順著迴廊,毫不客氣地倒灌進了正在舉辦雅集的前廳。
前廳裡,悠揚的琴聲依然在迴盪。
一位弘農楊氏的公子正微閉雙眼,摺扇輕搖,搖頭晃腦的讚歎:
“何大小姐琴技,當真是……”
“咳……咳咳……嘔!”
話音未落,他猛地吸入一口辛辣的濃煙,
頓時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連帶著眼淚都嗆了出來。
“這……這是何味道?!”
“咳咳!好嗆人的辛辣氣!”
從小嬌生慣養、習慣了檀香脂粉的世家公子們,
哪裡受得了這種直接嗆入肺腑的濃烈油煙。
廳內瞬間亂作一團,
有人用大袖死死捂住口鼻,有人咳得滿臉通紅、東倒西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