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一種可能……
周滄這次去幷州接觸到的某位當地官員,或者豪強。
搞不好就是此人的偽裝身份!”
想到這裡,陳默雙眸微眯。
烽火此人,手段還真夠謹慎的。
在群裡用一個“狂熱型人設”,來誤導其他玩家對他地理位置的判斷,
從而保護自己現實中的勢力安全。
這也是個老銀幣啊。
跟這種人打交道,必須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陳默站起身,走到帳門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三天。”
“那就在這山裡,再等三天。”
“我倒想看看,這位藏頭露尾的‘西涼’大佬,究竟是何方神聖。”
……
山中無甲子,寒儘不知年。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幾天裡,陳默過得倒是頗為愜意。
看著關羽操練士卒,
再看著防禦工事一點點被加固得堪稱固若金湯。
譚青也如期帶著糧隊返回,並冇有驚動外界其他勢力。
一切都在按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第三日深夜。
中軍大帳內,屏退左右。
陳默點開係統介麵,靜靜等待。
子時剛過。
【係統提示:玩家“烽火殘陽”建立了臨時加密聊天室(009號)。】
【係統提示:玩家“烽火殘陽”邀請“滄州趙玖”加入。】
【係統提示:玩家“烽火殘陽”邀請“秋水清釀”加入。】
來了。
陳默深吸一口氣,點選【接受】。
視線中,聊天室的介麵彈了出來。
剛一連通,還冇等陳默打招呼。
螢幕上就跳出了一行字,字裡行間都透著股豪邁意味。
【烽火殘陽】:“哈哈哈!這位就是滄州趙玖兄弟吧?久仰大名!
怎麼,可是遇到什麼麻煩了?這是被冀州那幫黃巾賊給圍了?”
【烽火殘陽】:“咱還是那句話!西涼鐵騎,隨時可衝!
若是需要支援,趙兄儘管開口!
雖然咱們隔著有點遠,但隻要價錢合適,我也能想辦法搖人過去!
咱們西涼男兒,主打的就是一個義氣!”
一瞬間,滿螢幕的感歎號,
夾雜著那句“隨時可衝”的標誌性口頭禪,鋪天蓋地地刷了下來。
【秋水清釀】:“(咳嗽)(咳嗽)”
清酒姑娘發了兩個表情,似乎是在提醒對方:差不多行了,說正事。
然而烽火殘陽那邊,卻像是根本冇看到清酒的暗示。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熱絡得有些過頭的態度,繼續刷屏道:
【烽火殘陽】:“清酒妹子你咳什麼?
講真的,嗓子不舒服可得多喝熱水啊。
咱哥們兒可是和趙兄第一次見麵,不得先聯絡聯絡感情?”
【烽火殘陽】:“趙兄,我跟你說,我也早就看那幫自命清高的士族不順眼了。
也就是我現在離得遠,不然我非得帶咱西涼騎兵去中原溜達一圈……”
陳默看著螢幕,眼睛微微眯起。
太刻意了,實在是太刻意了。
一念至此,他決定試探一下。
【滄州趙玖】:“烽火兄豪氣乾雲,令人佩服。
隻是不知……烽火兄在涼州那邊,
可是走的伏波將軍馬援之後,馬家的路子?”
【滄州趙玖】:“我聽說現今涼州軍中,有位軍從事名叫馬騰,字壽成。
烽火兄口必稱西涼鐵騎,莫非是這位馬從事麾下的……馬家騎?”
這三個字發出來後,對麵的回覆明顯停頓了一下。
【烽火殘陽】:“馬……馬騰是吧?對對對!冇錯!
正所謂‘涼州大馬,橫行天下’!
總之就是一句話,隻要兄弟你有難,西涼鐵騎,隨時可衝!”
果然,這人的嘴裡冇有一句實話。
陳默看著這段回覆,心裡暗道一聲。
現如今是光和七年。
馬騰此時恐怕還在涼州隴西老家,
以砍柴為生,尚未發跡。
就算已經應募參軍,頂多也就是個剛從軍的普通士卒。
所謂的“馬家騎”這種成建製的說法,
得是幾年後,第二次涼州叛亂,馬騰韓遂造反時纔有的名號。
這位烽火老哥,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西涼軍的人。
卻連馬騰現在的具體官職都含糊其辭。
對方根本不信任自己,從始至終都在裝傻,
在用這種憨厚老實,大大咧咧的人設,來掩蓋他真正的身份和位置。
就連那幾句他用作口頭禪的“隨時可衝”,
裡麵藏著的也全是假資訊,是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
【秋水清釀】:“……”
【秋水清釀】:“我看你們如此聊下去,對你我幾人而言,都是在浪費時間。”
一直冇說話的清酒姑娘,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隔著螢幕,陳默都能感覺到那位世家大小姐翻了個不小的白眼。
【秋水清釀】:“烽火,彆演了。”
【秋水清釀】:“我上次有件事情,也算是欠了趙兄半個人情。
正好,烽火你也欠我半個人情。
不如我用這半個人情,換你與趙兄真心實意,坦誠相交一次,如何?”
這句話發出去後。
原本熱鬨的聊天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烽火殘陽那邊半天冇說話。
連對話方塊上方那行“對方正在輸入中……”的提示,都徹底消失了。
陳默也不急,隻是靜靜地喝著茶。
過了足足有半盞茶的功夫。
螢幕上纔再次跳出了一行字。
但這一次,語氣變了。
冇有了那些感歎號,冇有了哈哈大笑的語氣詞。
甚至連斷句的習慣都變了。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極度冷靜,甚至給人感覺......有些冷漠的意味。
【烽火殘陽】:“原來如此。”
【烽火殘陽】:“清酒姑娘頗為看重這位……趙兄嘛。”
【烽火殘陽】:“那也不瞞趙兄了。
我人根本不在西涼,也不是什麼馬家騎。
群裡的那些……都是為了生存需要,立的人設罷了,趙兄理解一下。”
陳默放下茶盞,心裡並不意外。
這才合理。
能在這個亂世裡混出名堂的玩家,哪有真正的傻白甜?
【滄州趙玖】:“理解,身處亂世,謹慎一些不是壞事。
若是烽火兄一上來就自報家門,那我反倒要懷疑烽火兄的能力了。”
既然話都說開了,陳默也不打算再繞彎子。
他正準備打字,問問對方的真實目的所在。
然而,還冇等他打出下一個字。
螢幕上,一串硬邦邦,冷冰冰,再無任何寒暄之意的文字,
便先一步跳了出來。
【烽火殘陽】:“@滄州趙玖,既然如此,閒話少敘。
聽說你手裡有路子能過南太行?
直接說引數吧。
能不能走過載的大車?
路麵硬化程度怎麼樣?
如果是下雨天,會不會太過泥濘?
如果是四匹馬拖的重型輜重車,載重千斤以上的那種,會不會陷進泥裡?
還有,沿途的轉彎半徑夠不夠大?四輪車能不能過?”
陳默看著這一連串的問題,不由得有些愣住。
這位烽火老哥……畫風突變得未免也太快了。
剛纔還是“兄弟義氣,隨時可衝”的熱血猛男。
現在一揭下麵具,怎麼瞬間變成了……
像是個搞土木工程,對物流成本錙銖必較的的包工頭?或者說,軍工大佬?
緊接著,陳默立刻意識到,
對方問得越細,說明對方的需求越迫切。
而且……對方手裡要運的東西,絕對不是普通的糧食布匹。
普通貨物用不著問重型輜重車,更不用擔心載重千斤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