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屬下領命!”
李大力重重抱拳,
隨後點齊人馬,帶著幾輛馬車,消失在了西去的山道儘頭。
看著馬隊分兵遠去,陳默心中稍安。
外路雖已派出人手探查......
但這內裡的關節能否穩固,卻全繫於那一人身上。
一念至此,他又回想起了從張牛角處臨行前,
堅持要留在黑崖寨的韓忠。
韓忠替盧觀送信之後,便再未回過盧家。
他甚至趕在冀州局勢徹底封鎖前,
將妻兒老小悉數接出,儘皆送往了白地塢寄養。
臨彆之際,這位漢子站在黑崖寨的寨門外,神色坦然道:
“陳郡丞,某本就是黃巾餘孽,
現蒙盧郎君與郡丞不棄,得以苟活。”
“張牛角與我同為張寶將軍舊部,有這份香火情在,他不會殺我。
某留在這裡,既能為兩家聯絡。
亦能替郡丞盯著那張白騎!
若是他們敢有反心,某便是拚死,也會遣人把訊息送出來!”
收回思緒,陳默長歎一口氣,心中暗道。
隻身獨入虎穴,又主動送妻兒入塢為質。
名為寄養,實是自斷後路,以此明誌。
此人,真乃當世之義士也!
……
次日,車隊返回新建的山間大營,與駐軍彙合。
這裡依山傍水,地勢險要,
又經過近半月的加固,已然成了一座堅固的要塞。
中軍大帳內。
“譚青。”
“在!”
“剩下的這些物資,你帶輜重隊,全部運回白地塢。”
陳默指著剩下的十幾輛大車,
“此事刻不容緩。
回去後,帶著王修他們去找簡憲和、田子泰。
讓他們按照咱們在黑崖寨定的價,把這批貨折算成糧食和鹽巴。
限你三日之內,將首批錢糧置換完畢,運回山間大營來。
半月為期,我們必須把第一批糧送到張牛角手中。
此為白地塢立信之事,絕不能拖!”
譚青聞言,卻是麵露難色,遲疑道:
“郡丞,在下乃是郡丞親衛。
若是在下走了……這荒山野嶺的,萬一……”
“吾有何懼?”
陳默大笑一聲,
“有雲長兄在此。
這天下之大,吾何處去不得?
況且,這幾日,我就在山間大營暫歇,哪裡也不去。
你速去速回,三天足矣。”
譚青看了一眼坐於下首,正在閉目養神的關羽,
“諾!屬下這就去辦!三天必回!”
……
入夜。
軍帳,燭火搖曳。
關羽親自帶人巡營去了,帳內隻剩下陳默一人。
他盤膝坐在案前,喚出了私聊介麵。
【秋水清釀】:“趙兄,我剛收到家裡那邊的確切訊息。
時間比我們先前預想的還要更緊一些。
皇甫嵩......我那位叔父,他的中軍拔營速度極快,幾乎是在急行軍。”
【秋水清釀】:“叔父似乎是想搶在入冬之前,徹底解決冀州戰事。
他的先鋒部隊,近日已經抵達了冀州南部邊境的魏郡。
主力部隊,預計九月中下旬就能全麵進駐冀州防線。
也就是說……
隻剩下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冀州就要再次進入戰時狀態了。”
半個月......
陳默喃喃自語。
比曆史上記載的時間,還要足足提前了十天左右。
【秋水清釀】:“我已經私下提醒過擺渡人了。
讓她嚴令約束北太行的手下,這段時間千萬彆冒頭,更彆下山去冀州劫掠。
我那位叔父新官上任,正缺幾顆人頭立威。
誰在這時候往槍口上撞,誰就是死路一條。”
【滄州趙玖】:“多謝清酒姑娘提醒。
我這邊也已經安排妥當了。
目前主力已經大部分‘進山剿匪’,留下的隻是一座空城和老弱病殘。
該提交的文書也已經提交給了幽州刺史部,
你那皇甫叔父應該抓不到什麼把柄。
他想要填壑壯丁,怕是隻能去右北平找公孫瓚要了。”
【秋水清釀】:“那就好。
另外……聽擺渡人說,你最近親自帶兵進山了?
是為了打通南太行張牛角部所占的,向西和向南的商路?”
陳默冇有隱瞞,回覆了一個“是”。
在清酒這位可靠的盟友麵前,
適當的坦誠既是示好,也是必要。
若事事加以遮掩,反倒容易因資訊不對等,進而誤了大局。
【秋水清釀】:“果然,既然你正在打通西進之路,那......
你之前托我聯絡‘烽火殘陽’的請求,看來也是早有這一環的考量了。”
【秋水清釀】:“烽火那邊的聯絡,我前幾日幫你搞定了。
我之前幫他在雒陽搞定過一批極為敏感的軍械文書,他也算是欠我半個人情。
他同意和你進行一次私下接觸,不過……
這傢夥這兩天好像很忙。”
【秋水清釀】:“他說他在忙著‘給馬接生’。
對,你冇聽錯,這就是他的原話……
他約了三日後的子時,屆時再與你我詳談。”
給馬接生?
陳默嘴角微一抽搐。
這理由,怎麼聽著......
跟前世那些網文作者斷更時的藉口有的一拚。
不過‘給馬接生’這一條,還真冇聽有人用過。
倒是足夠清新脫俗,彆具一格。
【秋水清釀】:“多嘴一句。
烽火之前無意中與我提過,他也一直想打通和南太行山的渠道。
隻是一直不得其門而入。
你手裡握著的這條線,或許會是他最想要的籌碼。
好好利用。”
關閉聊天框,陳默陷入了沉思。
他的腦海中,快速勾勒出大漢十三州的粗略輿圖。
此事,倒是有個疑點。
那個“烽火殘陽”,在無名群裡,
一直是以西涼鐵騎的死忠粉自居。
他的口頭禪也一直是“涼州精騎,天下無雙”,“西涼鐵騎,隨時可衝”。
所以,群裡的大多數人,包括陳默,都下意識地認為:
這傢夥肯定是在涼州,也就是甘肅一帶,
或者至少是在關中平原西部。
“不太對。”
陳默搖了搖頭,
“如果烽火殘陽真的遠在涼州……
那他和太行山之間,隔著整整一個幷州,還要再加上關中平原。
在這個交通基本靠走的時代,他要一條太行山的渠道做什麼?”
“除非……”
“除非,他根本就不在西涼!”
“這個‘烽火殘陽’,本人極有可能就藏在幷州腹地!
而且是緊鄰太行山脈西側的太原、或者上黨幾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