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渡人】:“可以,這批人我要了,送過來吧。
但是拒馬河以南的無主荒地,你們得再給我多批幾千畝。
稅負照舊減半三年。”
【擺渡人】:“趁還冇入冬,我得抓緊趕那幫胡虜去開荒,不然明年真的養不起他們。”
【滄州趙玖】:“成交。”
陳默關閉聊天框,心情大好。
這便是雙贏。
把這一千多不穩定的胡人丟進太行山這所大型“勞改營”,
讓比他們更加凶悍的山賊去調教他們。
既淨化了白地塢的內部環境,
又變相削弱了未來張純、張舉攜帶遼西烏桓丘力居叛亂時的外族力量。
一舉兩得。
……
時間一晃,到了八月中旬。
幽州的秋天來得很早,天高雲淡,草木金黃。
這一日,白地塢北城外,正在舉行盛大的秋收慶典。
劉備親自下田割了一把稻穀,高舉於空,引得周圍百姓歡呼雷動。
然而,就在這祥和的氣氛中。
“嗚——!!”
一陣低沉而悠長的號角聲,突然從南方的望樓上傳來。
正在田埂旁山坡上叼著草根,斜坐著休息的陳默猛地直起身。
他飛身上馬,帶著親兵疾馳趕回城南。
登上望樓後,陳默目光如電,望向南方的地平線。
隻見天地交接之處,塵土漫卷。
漫天黃沙中,先是躍出一杆赤紅大旗.
緊接著,無數旌旗如林而進,迅速擴大成一片黑紅相間的鋼鐵洪流。
耳畔,大地開始微微顫抖,
那是數千隻馬蹄同時叩擊地麵時的共振之聲。
“全是騎兵。”
立於身旁,負責當天塢堡防衛的關羽手按刀柄,目帶警惕,
“但這馬蹄聲……冇有衝鋒攻城之意。”
“太整齊了。”
隨著那支隊伍的逼近,望樓上的所有人都看清了他們的真容。
是一支千人左右的騎兵。
但不同於幽州突騎那般革甲單薄,裝備駁雜,
這支隊伍竟是奢華得令人咋舌。
戰馬皆是身量高大的河東駿馬,前胸裹著厚實的赤漆皮馬甲。
騎士們清一色身著黑漆玄鐵筩袖鎧,甲片冷硬森嚴。
每個人腰間,都掛著京師武庫特製的百鍊環首刀。
揹負強弩,箭囊飽滿。
一種攝人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其中更帶著股來自天子腳下,目空四海的富貴與傲慢之感。
“三河騎士......”
陳默心中暗道一聲。
遍閱曆史的他,太熟悉這支部隊了。
兵源選自河東、河內、河南三郡,嚴格篩選良家子出身。
父死子繼,世代為兵。
這就是東漢朝廷手中最後,也是最精銳的中央機動部隊。
史稱,三河五校!
這是漢帝國用百年國力,餵養出來的最後一點骨血。
也是這個搖搖欲墜的帝國裡,最鋒利的獠牙。
和他們一比,白地塢引以為傲的三千義勇,
哪怕是關張等人親自訓練出來的那批精銳鐙騎......
在氣勢上也顯得稚嫩許多。
“朝廷的人?”隨後趕到望樓的劉備也是一驚,
“莫非那董仲穎竟是直接發兵前來……”
“那卻並非,大哥且看。”
陳默抬手指去。
隻見那支騎兵的最前方,一麵巨大的黑底紅字戰旗,正在風中獵獵作響。
那旗上繡著的,並非北軍的“董”字。
而是筆力蒼勁二字,透著股巍巍殺伐之意——皇甫!
左中郎將皇甫嵩?!陳默眉間微蹙:
皇甫嵩怎會來此?
他不是應該在長社大破波才之後,正坐鎮豫州,統領汝南、兗州、東郡的戰事嗎?
怎麼可能為了接一個安平王,親自跑到這幽州邊境來?!
難道玩家造成的蝴蝶效應,真的大到了這種地步?
“子誠,吾等莫要再愣著了,須速速回城更衣。”
劉備的聲音兀的在耳畔響起,打斷了陳默思緒,
“所有人整備出迎!
不論來者為何,既然打著皇甫公的旗號,禮數便不得有任何差池。”
半刻之後。
白地塢大門洞開。
劉備一身官服,帶著陳默、關羽、簡雍等人,恭恭敬敬地候在道旁。
張飛此時仍在帶兵駐守廣陽郡,卻是不在此處。
那支森嚴的騎兵洪流在距離城門百步之外,勒馬而止。
煙塵散去。
騎兵陣型緩緩從中間分開。
一騎策馬而出。
陳默微微抬頭,想要看清這位傳說中“大漢最後的名將”,究竟是何等風采。
然而,當他看清馬上之人的瞬間,整個人都是微微一愣。
那匹神駿的白馬之上,赫然坐著一員女將。
她頭戴赤幘武弁,滿頭青絲以金冠高束。
身上穿著一領極其精緻的魚鱗綺鎧,
細密的甲片被打磨得如鏡麵一般光亮,外罩一襲如火般的蜀錦戰袍。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的臉上,映照出一張帶有幾分清冷傲意的絕美麵容。
她單手勒韁,腰懸長劍,另一隻手輕揮馬鞭,
目光如鷹隼般銳利,緩緩掃過劉備眾人,最終定格在了陳默身上。
眼神中,似乎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戲謔?
……
風起幽燕。
原本在北城歡慶豐收的百姓,此刻早已退回了塢堡之內。
他們不敢靠近,隻能擠在城門甬道儘頭,擠在城牆根下。
有人手裡還攥著割麥的鐮刀,指節發白,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他們隻是瞪大眼睛,透過大開的城門,驚懼地向外張望。
百步之外,千騎列陣,竟無一人喧嘩。
隻有數千片甲葉隨著戰馬喘息微微摩擦,發出森冷細碎的“沙沙”聲音。
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
百姓們甚至能聽見自己胸腔裡,劇烈跳動的聲音。
“咚、咚、咚……”
距離雖隔百步,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卻如實質般撲麵而來。
那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的,純粹的殺伐之氣。
“籲——”
隨著一聲清喝,
佇列最前方,出陣那員女將翻身下馬。
她隨手將馬鞭掛在鞍橋之上,而後動作利落地摘下了頭上的赤幘武弁。
並未急著再說什麼,而是先整理了一下腰間的佩劍,
這才徑直走到劉備麵前站定。
冇有任何居高臨下,盛氣淩人之意,卻也冇有虛偽刻意的客套,
隻是用極其標準的軍中禮節,抱拳行禮,甲冑鏗鏘作響:
“見過涿郡劉都尉。”
女將的聲音清脆悅耳。
她目光清亮,直視劉備,朗聲道:
“左中郎將麾下,騎都尉皇甫微。
奉皇甫將軍令,特來接安平王殿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