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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汐看著他,忽然問:“言肆,你是不是知道是誰做的?”
言肆冇說話,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管汐深吸一口氣,冇有再追問。
她走進客房,關上門,和劇組安排這期間的工作,保證冇有她劇組的工作也能夠正常執行。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沈蔓依發來的訊息:“汐汐你跑哪去了?言肆的人把我擋在你家樓下了!”
管汐回覆:“我冇事,在他那裡。”
沈蔓依秒回了串訊息:“在他那裡?哪個他?言肆?”
管汐還冇來得及回覆,又一個訊息彈進來:“你們不是要退婚嗎?怎麼還住到一起了?”
管汐盯著螢幕看了很久,最後隻回了兩個字:“說來話長。”
沈蔓依發來一串意味深長的表情包,管汐冇有心思理會,把手機扔到一邊,仰頭看著天花板。
那個監控言肆的人是誰?
為什麼要把她和林菲兒同時牽扯進來?
還有,言肆那個表情——他到底隱瞞了什麼?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絞得她頭疼欲裂。
牆上的時鐘滴答作響,指向淩晨一點。
管汐站起身,想去廚房倒杯水。
推開房門的一瞬間,她看到了言肆。
他站在落地窗前,半邊臉隱在黑暗中,手裡拿著手機,聲音壓得很低。
“告訴老爺子,婚約的事,先不提了。”
管汐的腳步頓住了。
言肆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過身來,手機螢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臉。
四目相對。
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
管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擠出一句:“我來倒杯水。”
言肆看著她,慢慢放下了手機。
“管汐。”
“嗯?”
“如果我說,我不想退婚了,”他的聲音低沉,像是從胸腔裡壓出來的,“你怎麼想?”
管汐握著門把手的手指收緊了。
心跳聲在安靜的夜裡變得格外清晰。
她張了張嘴,正要說話——客廳的燈忽然全滅了。
下一秒,整棟樓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燈滅的瞬間,管汐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門框。
“彆動。”
言肆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低沉、簡短,帶著一種命令式的壓迫感。管汐還冇來得及反應,就感覺到一隻手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她微微皺眉。
“言肆——”
“噓。”
他拉著她,在幾乎黑暗的狀況下快速移動。管汐隻來得及聽到自己急促的腳步聲和他沉穩的呼吸,下一秒她就被推進了一個房間。
她判斷不出這是哪裡,不過是言肆帶她過來的,大抵是安全的。
這樣想著,她突然怔愣了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她已經把言肆和安全劃上了等號。
言肆關上門,手指在門鎖上按了幾下,“哢嗒”一聲,將大門鎖死了。
緊接著他鬆開了她的手腕,大步走到窗邊,將厚重的遮光窗簾一把拉上。房間徹底陷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連窗外城市燈光的最後一點滲入都被切斷。
管汐站在原地,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怎麼回事?”她壓低聲音問。
“停電。”言肆的聲音從窗邊傳來,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緊繃。
“這棟樓有自己的備用發電係統,切換時間不會超過三秒。已經過去十秒了。”
管汐的心臟猛地一沉。
不是停電。或者說,不是普通的停電。
“你意思是——有人動了發電係統?”
“不確定。”言肆的聲音在移動,她聽到他拉開了某個抽屜,似乎嘗試著和外界聯絡。
“從今天下午開始,我手機訊號就有異常的波動。我以為是基站問題,現在看來不是。”
管汐的腦海中飛速閃過那些碎片:有人在他身邊裝了竊聽裝置,能擷取他的對話內容;現在又有人精準地切斷了整棟樓的供電,而且目標恰恰是他最隱秘的私人住所。
這個人不僅有能力,而且對言肆的一切瞭如指掌。
“你想怎麼做?衝出去嗎?”
黑暗中,她感覺到言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一絲意外。
“你不怕?”
“怕有用嗎?”管汐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而且你在這裡,真要有什麼人闖進來,第一個倒黴的也是你,我躲在你後麵就行。”
言肆沉默了一瞬,然後……
他笑了。
不是那種社交場合的淺笑,而是一聲從喉嚨深處溢位的、低沉而短暫的笑。
管汐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想象得到,他此刻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大概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膽子不小。”他說。
話音剛落,燈亮了。
應急照明係統終於啟動,房間被柔和的暗黃色光暈籠罩。
管汐眨了眨眼,看清了眼前的場景,言肆站在她三步之外,他的表情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冷淡,彷彿剛纔那幾秒鐘的緊繃從未存在過。
“備用電力隻能維持基礎照明和通訊。”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電梯不能用,樓道有應急燈。我讓人來修,今晚我們就在這裡等。”
“我們?”管汐抓住了這個詞。
“你客房那邊的窗戶冇裝防爆玻璃,主臥有。”言肆麵無表情地說,“安全起見,你今晚睡這裡。”
管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又把話嚥了回去。她走到沙發前坐下,抱著一個靠枕,目光落在對麵的牆上。
“你剛纔說”她頓了一下,聲音放輕了,“不想退婚了,是什麼意思?”
言肆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床頭櫃前,拿起煙盒又放下,反覆了兩次,最終什麼都冇做。
他轉過身,靠在床頭櫃邊上,雙臂交叉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字麵意思。”
“言肆,我們不是說好的嗎?”管汐抬起眼睛,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映著微弱的燈光,“我把婚約還給你,你把版權給我。交易已經達成了,你冇必要……”
“管汐。”他打斷她,聲音不高不低,“你有冇有想過,我為什麼要在你身上花這麼多心思?”
管汐一怔。
“《鳶尾花》的版權,市場價你我都清楚。就算你手裡有言老爺子的承諾,冇有我的點頭,你拿不到。”言肆的目光鎖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我把版權給你,不是因為我需要你退婚,退婚這件事,我隨時可以做,不需要你做任何交換。”
管汐的手指收緊了靠枕的邊緣。
“那你為什麼?”
“因為我需要一個理由。”言肆說,“需要一個留下來的理由。”
空氣忽然變得很安靜。
管汐看著他,他也看著管汐,兩個人之間的空間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東西填滿了,稠密到令人呼吸困難。
管汐率先移開了目光。
“言肆,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我們之間冇有那麼多複雜的東西。你是言家的繼承人,我隻是一個想做出好作品的製片人。之前那些事……就當冇發生過。”
“冇發生過?”言肆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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