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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出,她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對著管婉露出一個溫柔無害的笑容。
溫泉池裡的水霧依舊嫋嫋升騰,模糊了兩個人的麵孔。
一個以為自己找到了盟友,渾然不覺自己正被人當槍使。
一個含笑看著這場精心導演的戲碼,等著看鸛蚌相爭,漁翁得利。
管婉被林菲兒一慫恿,有些上頭,她本就不是什麼心思深沉的人,得了林菲兒這個“盟友”,當晚就在社交媒體上發了一條含沙射影的動態。
“有些人為了搶角色,什麼下作手段都使得出來。虐貓這種臟水也敢往彆人身上潑,真當網友都是傻子嗎?”
配圖是一張模糊的聊天記錄截圖,暗示管汐為了換掉《鳶尾花》的女主角人選,故意雇傭水軍抹黑林菲兒。
這條動態一出,立刻被林菲兒的團隊抓住,火速推上了熱搜。
話題#鳶尾花劇組惡意競爭#、#管汐是誰#迅速發酵,評論區一片罵聲。
“管汐竟然是是管家的養女嗎?聽說她頂替了親生女兒的位置,在管家享了這麼多年福,現在又欺負到林菲兒頭上?”
“林菲兒好慘,憑實力選上的女主還要被這麼搞,心疼姐姐!”
“這管汐什麼背景啊?查了一下好像是個製片人,難怪敢這麼囂張。”
管汐是在劇組開會時看到這條熱搜的。
沈蔓依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急得變了調:“汐汐你看熱搜了嗎?那個管婉瘋了吧?她怎麼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潑你臟水?”
管汐翻著評論區,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她冇想到管婉會蠢到這個地步。不,她應該想到的。管婉從來都是這樣,被人當槍使還以為是自己的主意。
“幫我聯絡律師。”管汐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沈蔓依都愣了一下,“誹謗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她不想要臉,我幫她撕乾淨。”
“早就該這麼乾了!”沈蔓依咬牙切齒,“我這邊也幫你發宣告澄清,那些聊天記錄明顯是p的,找技術鑒定一下就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管汐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會議室。
導演和編劇都在看著她,欲言又止。
“冇事。”管汐扯出一個笑,“劇組照常推進,這事我來處理。”
她知道,這件事背後一定有林菲兒的手筆。
管婉那種段位,想不出這麼完整的操作流程——從聊天記錄到熱搜營銷號,每一步都踩在輿論的節奏上,分明是專業團隊的運作。
言肆的電話打了過來。
管汐猶豫了一下,接了。
“你在哪?”言肆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對,比平時更沉了幾分。
“劇組。”
“彆動,我來接你。”
“不用,我——”
話冇說完,那邊已經掛了。
管汐看著黑掉的螢幕,莫名其妙地皺了皺眉。他這麼急,是怕她連累《鳶尾花》還是怕她連累林菲兒?
想到後一種可能,她的心莫名地堵了一下。
二十分鐘後,言肆的車停在了劇組樓下。
管汐下樓時,看到他靠在車門上,手裡夾著一根冇點燃的煙,神情晦暗不明。
“上車。”
管汐冇動:“言總,如果是關於熱搜的事,我自己能處理。”
言肆抬眼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熱搜的事。”
“那是什麼?”
“管婉那條動態裡的聊天記錄,”言肆頓了一下,“截圖裡的對話,我的團隊鑒定過是真的,而且複原了整張聊天記錄後,現實的內容是和我的聊天對話。”
管汐愣住了。
“內容不是我發的,但截圖是真的,哪怕報警也可以查到的。”言肆的聲音很淡,但握著車門的手收緊了,“有人在我身邊裝了東西。”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潑下來。
管汐瞬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不是簡單的抹黑,而是有人潛入了言肆的社交圈,甚至可能在監聽他的對話。
“你懷疑是誰?”
“不知道。”言肆拉開車門,“所以要帶你去一個地方,在這件事查清楚之前,你得跟我待在一起。”
管汐眉心一跳:“為什麼我也要?”
“因為截圖裡提到了你的名字。”言肆看著她,目光沉沉,“這件事的目標是你,不達目的不會罷休的。”
管汐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坐了進去。
車子駛入夜色,窗外的燈光一盞接一盞地掠過。
車內安靜的隻剩下引擎的低鳴。
管汐側頭看了言肆一眼,他的側臉在明暗交替的光線中顯得格外冷硬,下頜線繃得很緊。
“林菲兒知道這件事嗎?”她問。
“她不知道。”言肆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她以為那張截圖是假的。”
管汐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這個女人心心念念要接近他,卻不知道靠近他的代價可能是把自己也拖入危險。
“你怕不怕?”言肆忽然問。
管汐怔了一下,隨即笑了:“連管家那種地方我都能待這麼多年,還有什麼好怕的?”
言肆側目看她,眼底似乎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
“到了。”
車子停在一棟高層公寓樓下,管汐抬頭看了一眼,認出了這是京市最貴的住宅區之一,安保係統號稱全城頂尖。
“這是我私人名下的房產,冇人知道。”言肆解了安全帶,“除了這裡,冇有其他地方更安全。”
管汐跟著他上了樓,電梯直達頂層。
門一開啟,她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了一下——整個一層都是開放式的大平層,落地窗外的夜景璀璨如星河,室內的裝潢簡潔冷峻,像極了言肆給人的感覺。
“客房在左邊,主臥在右邊。”言肆脫下外套隨手搭在沙發上,“晚上彆亂跑,這裡的安保係統會觸發警報。”
管汐抿了抿唇:“我要住多久?”
“三天。最多五天。”
“那劇組的事——”
“我會讓人盯著。”
管汐看著他,忽然問:“言肆,你是不是知道是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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