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是天命歸漢!(求追讀,求月票!)
高台之上
呂釋之聽著安國侯王陵出班讚同,心頭一沉,暗叫不好。
劉盈卻小跑著過來,臉上滿是憂色:“三弟,三弟,何至於此?”
說著,哭將起來:“父皇,父皇,三弟額頭上都是血。”
此言一出,在場漢家功侯才注意到方纔那少年已經叩首出血。
一雙雙目光投向那自額頭至臉頰,已然鮮血淋漓的少年。
蕭何動容道:“代王真是……”
心誌剛毅,我以我血薦軒轅!
陳平見此,眸光閃爍,同樣唏噓感慨:“代王英武剛強,陛下後繼有人啊。”
今日為後宮亂政,見代王之血,明日就不知道是…見何人之血了。
這等殺伐果決的心性,當真是天命歸漢!
舞陽侯樊噲和夏侯嬰對視一眼,心神震動。
曹參輕輕歎了一口氣,落在那少年的目光閃過一抹欣賞。
可以說,相比仁弱有餘,剛毅不足的劉盈,劉如意在性情上完美符合大漢功侯對繼承人的想象。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大漢不是通常意義上的新朝方立,國家大定,仁弱之主不折騰,有利國事。
相反,漢廷內部異姓諸侯王的矛盾非常突出,再加上匈奴在北疆為患,客觀是上需要能力強的繼承人的。
這和明初的局勢還不一樣。
這也是,劉邦晚年廢太子,漢家功侯集團態度曖昧的原因之一。
當然,任何時候,文臣集團都會下意識維護嫡長子的正統,至於大漢功侯也並非鐵板一塊。
韓信凝眸看向那額頭見血的少年,尤其是那一道刺目的嫣紅躍入眼簾,麵容滯滯,心頭劇震。
代王對他相護,竟已至此,這是在以命相搏,拿生命在救他!
他韓信何德何能?竟得代王如此厚待!
“侍醫,侍醫,快給代王包紮。”劉邦看向那額頭見著血跡的劉如意,方纔已經被震在原地,反應過來,急聲喚道。
宦者手忙腳亂,去找待命的侍醫。
而劉如意暗暗歎了一口氣。
劉盈的“兄友”之舉,多少為呂後挽回了一些印象分,但一體兩麵,恰也反襯出了呂後在對待諸子的刻薄和不慈。
當然,他看著一頭鮮血頗為駭人,其實這都是皮外傷。
這次的機會,可以說是千載難逢!
下一次,呂後就不會給他這般好的機會了。
因為明眼人都看出來,呂氏勢力在構陷韓信,而呂後就是幕後黑手,更聰明的人能夠看出來,呂後目的就是為了打壓他。
他挺身而出,一則是收攬韓信之心,二是在向大漢功侯展示代王乃英主,對韓信這等功侯能禮遇,對漢家功侯一樣能夠禮遇,三是在老爹麵坐實了英睿類己的印象。
彆說是劉邦,他要有自己這麼一個孩子,都暗喜之。
不過,經此事之後,呂後想再次出手,一定會掂量掂量了。
這次“立棍”效果出奇地好。
韓信應是對他銘感五內了。
劉如意此舉無疑於在用生命為韓信做擔保,麵對呂後的黑手,堅決亮劍!
同時也在大漢功侯集團中樹立了尊師重道,賢哉代王的一麵旗幟!
幾個侍醫手忙腳亂地過來幫劉如意包紮,劉邦也從條案後繞過來,快步來到劉如意近前,擔心道:“如意,你怎得這般執拗?”
劉如意道:“父皇,太傅乃大才,這是有人誣陷太傅,必是小人中傷,利用父皇打擊異己,兒臣還請父皇明察。”
“我知道。”劉邦道。
說著,看向一旁的韓信:“淮陰侯,快快請起。”
韓信頓首而拜,叩首用力:“陛下,臣有罪。”
在這一刻,韓信是徹底服了。
劉邦自是察覺到韓信的徹底歸心,不悅道:“什麼有罪?淮陰侯乃國家重臣,一二小人中傷離間之言,朕豈會偏聽偏信?”
至此,誣告韓信謀反的危機徹底化解。
謀反這種事,冇有實據,幾乎都是君主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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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位漢皇看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代王降得住韓信。
劉邦之所以對韓信之死且喜且憐之,就是擔心後世君主的政治能力,駕馭不了韓信這等臣子。
但今日之事,在劉邦眼裡,劉如意雖然年輕,但政治能力頂尖,不僅善於抓時機,而且鬥爭有理有節。
這等政治能力,縱然老劉親自上場,都不敢說做到這等妙之毫厘的一通操作。
麵對盛氣淩人的嫡母,外無根基,卻能做到這番程度。
這纔是讓劉邦覺得珍而重之的緣由。
呂釋之和馮無擇等人,臉色難看,黑得猶如鍋底。
陳平見到這一幕,目光幽閃,暗道,陛下和淮陰侯君臣之間,已然冰釋前嫌了。
於國家社稷而言,或還是一樁好事。
隻是代王太善於抓時機了,不管是方纔的辯駁,還是對皇後的後宮不得乾政,都可謂一擊必中。
而這會兒,侍醫也拿過白色布條為劉如意止血包紮。
呂後見到眾人圍攏檢視代王傷勢的一幕,尤其捕捉到漢家功侯的神色變化,隻覺一股孤獨感油然而生。
事實上,這就是劉如意在努力促成的局麵。
孤立!
不僅要在政治上一步步孤立呂後乃至呂氏外戚集團,而且要在宗室家庭層麵,從情感上逐漸孤立呂後。
如此,這種“孤立”局麵,初見端倪。
劉如意道:“父皇,兒臣無事,還請不要影響冬獵之典。”
這會兒,他冇有再繼續提後宮不得乾政的話語,本來這就隻是一種鬥爭策略。
不能指望一次鬥爭就能限製呂後的皇後權力,要意識到鬥爭的長期性和複雜性。
但他的確打響了“後宮不得乾政”的第一槍,有了這次基礎,他下次再提,就不是為了保韓信而起的私怨,而是為了漢家社稷。
當然,戚夫人那邊兒也在後宮,同樣也不能乾政太子廢立。
這想來也是汾陰侯周昌這位耿介之臣,為他發聲的緣由。
劉邦點了點頭,高聲道:“淮陰侯乃國家社稷有功之臣,當年佐朕定天下,因國家初立,百廢待興,朕還未好好封賞,朕最近有意增設郡王、國公、郡公之爵,以酬平定諸功侯功高者,並重定爵位體係。”
漢時本身就是草台班子,陳平剛開始還不是曲逆侯。
在場眾漢家功侯聞言,皆是心頭劇震,再次嘩然。
國公之爵?
蕭何聞言,目光微震,低聲道:“陛下,先前從未提及此事。”
“是啊。”陳平說著,眸光閃爍了下,不由看向劉如意。
此事應該和代王有關。
舞陽侯樊噲看向一旁的曹參:“陛下打算增設公爵?”
曹參麵色凝重,道:“聽陛下的意思,不僅是公爵,還有郡王之爵。”
大漢的爵位體係主要還是循秦之製,二十等軍功爵,中下層還好,冇有經曆漢武帝時期的爵位濫授,含金量還可以,但列侯單一,不足以應對高達一百多人的漢家功侯,隻是在食邑上有所體現。
新朝新氣象,漢皇重新製定一套爵位體係,理由都是現成的,不循秦法,以避秦政之失。
劉如意聽著劉邦所言,暗道,前日增設爵位一事,老爹顯然上心了。
因為對大漢朝廷百利無一害,在製度層麵有力地彌合了功大者封無可封的矛盾,以及如何安置異姓諸侯王的痼疾。
比如盧綰這些異姓諸侯王,將來就可次等降襲為郡王,既能全君臣之義,又能防範其子孫造反。
劉邦見劉如意似乎真的並無大礙,心頭暗鬆了一口氣,見劉盈和劉如意,心頭有些欣慰。
盈兒仁厚,如意英敏,難得是兄弟兩人感情也深厚。
劉邦笑道:“當然,今日為我大漢冬獵之典,餘事改日再議。”
一眾大漢功侯聞言,紛紛稱諾,但心思卻都活泛開了。
國公之爵,郡公之爵,還有郡王之爵……
親王之爵,都知道那是燙手山芋,但郡王之爵不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