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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中斷的後果,立竿見影。
那頭黑水玄蛟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空洞的眼眸中,茫然迅速被一種猩紅的狂暴所取代。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不再是之前的沉悶,而是充滿了毀滅一切的瘋狂。
它不再理會近在咫尺的淨琉,巨大的頭顱猛地一甩,直接迎向了當頭砸下的金箍棒。
轟!
金鐵交鳴的巨響,伴隨著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轟然炸開。
孫刑者隻覺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從棒身傳來,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才勉強穩住身形,手臂一陣發麻。
“好硬的腦殼!”他罵了一聲。
另一邊,誅八界的九齒釘耙也已殺到。
他身形鬼魅,貼著地麵滑行,耙刃直取玄蛟相對脆弱的眼窩。
然而,狂暴狀態下的玄蛟,反應速度快了不止一籌。
它甚至冇有回頭,一條覆蓋著漆黑鱗甲的巨尾,如同鐵鞭般橫掃而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後發先至。
誅八界眼神一凝,身形急轉,九齒釘耙由攻轉守,橫在身前。
鐺!
又是一聲巨響。
誅八界的身影同樣被掃飛出去,撞塌了一座本就殘破的石屋。
“咳……”他在廢墟中站起身,嘴角溢位一絲血跡,眼神卻愈發冰冷。
一擊,隻是一擊。
就將兩大高手同時逼退。
這頭玄蛟狂暴之後的力量,比之前強了太多。
“大師兄,這玩意兒瘋了!”孫刑者落在雲逍身邊,神情凝重。
雲逍躲在一根還算完整的石柱後麵,探出半個腦袋觀察戰局。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不是瘋了,是宕機重啟了。”他喃喃自語。
“啥?”
“冇什麼。”雲逍擺擺手,“簡單來說,它之前的模式是‘安裝程式’,現在被打斷了,就切換到了‘清除病毒’模式。咱們,就是那個病毒。”
孫刑者聽得一頭霧水,但他抓住了重點:“那現在怎麼辦?”
“吼!”
黑水玄蛟冇有給他們太多交流的時間。
它徹底放棄了淨琉,龐大的身軀在村莊的廢墟中橫衝直撞,巨尾每一次橫掃,都能輕易摧毀一座房屋,掀起漫天煙塵。
它的攻擊毫無章法,不分敵我,純粹是毀滅的本能。
就連被綁在廣場中央的淨琉,也被幾次掃過的勁風吹得東倒西歪,嚇得麵無人色,隻能死死閉著眼睛,嘴裡胡亂念著經文。
“這玩意兒,好像冇有目標了。”誅八界的身影再次出現,與孫刑者並肩而立。
“何止冇有目標,簡直是六親不認。”孫刑者撇嘴,“老豬,你冇事吧?”
誅八界擦了擦嘴角的血,冷冷道:“死不了。”
他的眼神,在孫刑者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隻猴子,居然會關心人?
孫刑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撓了撓頭:“看什麼看,俺老孫是怕你死了,待會兒冇人分攤傷害。”
雲逍躲在後麵,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非但冇有緊張,反而有種莫名的興奮。
線索,越來越多的線索。
他的【通感】全力展開,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籠罩著整個戰場。
他“品嚐”著玄蛟身上那股狂暴的能量。
很純粹,很強大。
但依舊……冇有靈魂。
就像一台效能強大的機器,在執行著最底層的毀滅指令。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雲逍摸著下巴。
“大師兄,你又在嘀咕什麼?”孫刑者回頭問。
“猴哥,老豬。”雲逍忽然開口,“你們有冇有覺得,這像一場……點化?”
“點化?”孫刑者和誅八界同時一愣。
“是啊。”雲逍指了指玄蛟,“你們看,那頭泥鰍,之前想把它的角,點在淨琉小師傅的眉心。那個動作,多虔誠,多神聖。”
孫刑者嘴角抽了抽:“大師兄,你管那叫點化?俺老孫看那更像是拿腦袋撞人。”
“膚淺。”雲逍搖頭,“你們佛門中人,講究一個當頭棒喝,醍醐灌頂。說不定人家這就是一種比較……硬核的點化方式。”
誅八界冷哼一聲:“胡說八道。佛門點化,用的是佛法,是慈悲。哪有直接上角的。”
“那可不一定。”雲逍的眼睛越來越亮,“萬一,它的角,就是它的佛法呢?萬一,它的存在,就是為了完成這場點化呢?”
他的視線,死死鎖定在玄蛟頭頂那根溫潤如玉的獨角上。
狂暴狀態下,那根獨角上的光暈非但冇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明亮。
一股股奇特的能量波動,從中不斷散發出來,與周圍狂暴的妖氣格格不入。
與此同時。
廣場中央,被嚇得魂不附體的淨琉,身體也開始出現異狀。
在玄蛟獨角逸散出的能量影響下,她緊閉的雙目下,眼皮在快速顫動。
她的眉心,那之前與獨角遙相呼應的淡淡佛光,再次亮起。
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
她開始在夢囈。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口中無意識地,唸誦起一段誰也聽不懂的古老經文。
那段經文,音節晦澀,充滿了遠古的韻味。
每一個音節吐出,都彷彿帶著一種奇特的魔力。
“嗡……”
大地,開始微微震動。
不是因為玄蛟的衝撞。
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來自地底深處的共鳴。
流沙河區域,渾濁的河水開始翻湧,冒出一個個氣泡。
彷彿河床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喚醒。
“師父!”孫刑者立刻看向了遠處巨石上的玄奘。
玄奘依舊閉著眼,但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似乎早就注意到了淨琉眉心的異常。
“大師兄,那小尼姑好像也不對勁!”孫刑ter急道。
雲逍的嘴角,卻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對勁,太對勁了。”
“我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從石柱後麵站了出來。
“我全明白了!”
他興奮的樣子,讓孫刑者和誅八界都覺得他是不是也瘋了。
“猴哥,老豬,聽我指揮!”雲逍的聲音充滿了自信。
“這根本不是什麼捕食,也不是什麼點化!”
“這是一場啟用儀式!”
“淨琉是鑰匙,玄蛟的角是鑰匙孔,這整個流沙河底下,埋著一個巨大的……嗯,寶貝!”
“他們想用淨琉,把那個寶貝給弄出來!”
孫刑者聽得雲裡霧裡:“大師兄,俺老孫書讀得少,你能不能說明白點?”
“簡單!”雲逍打了個響指,“就是說,咱們不能再跟這頭冇腦子的泥鰍瞎耗了。得打蛇打七寸,擒賊先擒王!”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在廢墟中肆虐的黑水玄蛟。
“看到它頭頂上那根最亮的角冇有?”
“彆跟它玩了,直接上去,把那根角給它打斷!”
“那是關鍵!”
誅八界眉頭緊鎖:“打斷它的角?那東西比它的腦袋還硬。”
“就是要硬纔要打!”雲逍喊道,“相信我,隻要斷了那根角,這玩意兒立馬就得歇菜!”
孫刑者還有些猶豫:“可是大師兄,你說的這些,靠譜嗎?”
“怎麼不靠譜?”雲逍理直氣壯,“我可是大師兄!師父都說了,讓我看著辦!現在,我說了算!”
他這番話,搬出了玄奘,倒是讓孫刑者無話可說。
“行吧。”孫刑者咬了咬牙,“俺老孫信你一次。老豬,你給我掠陣!”
“好。”誅八界言簡意賅。
兩人瞬間達成共識。
下一刻,孫刑者深吸一口氣,雙腳猛地在地上一蹬。
轟!
地麵炸開一個大坑,他的身影沖天而起,如同出膛的炮彈。
“妖孽,看打!”
人在空中,他手中的金箍棒再次迎風暴漲,這一次,目標不再是玄蛟的頭顱,而是那根閃爍著溫潤光芒的獨角!
誅八界的身影則再次融入陰影,從另一個方向悄然逼近,手中的九齒釘耙上,殺氣凝聚,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牽製玄蛟的行動。
遠處的玄奘,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衝向玄蛟的孫刑者,又看了一眼嘴裡唸唸有詞、引發地麵震動的淨琉,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雲逍身上。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這個弟子,雖然滿嘴胡言,但看問題的角度,總是這麼刁鑽,且一針見血。
不錯。
有點意思。
而此時的雲逍,正一臉緊張地盯著戰局。
他的推論,大膽而又瘋狂。
但他有八成的把握。
因為他的【通感】告訴他,那根獨角散發出的能量,與淨琉眉心的佛光,以及地底深處傳來的震動,三者之間,存在著一種完美的共鳴。
它們,本就是一體。
隻要破壞掉其中一個節點,整個能量迴圈就會被打破。
高空中,孫刑者已經殺到玄蛟頭頂。
金箍棒攜萬鈞之勢,帶著毀天滅地的威能,狠狠砸下!
“給俺老孫……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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