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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金丹與武道金身,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體係,此刻在雲逍體內達成了一種玄奧的平衡。他
甚至有種錯覺,隻要自己願意,隨時可以撕裂這片秘境空間。
當然,他也清楚,這隻是力量暴漲後帶來的虛假膨脹感。
不過,用來對付那些隻會遵循古老規矩行事的“陪練們”,應該足夠了。
遠處,平台上,一個個黑點正依時而至,朝著這邊移動,新一天的“晨練”開始了。
雲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冇有站在原地等待,而是主動迎了上去,身形一晃,帶起一連串殘影。
第一個出現在他麵前的,是老熟人,那個被他私下命名為“一拳師兄”的武僧傀儡。正是這傢夥,在他剛進入秘境時,一拳就打斷了他三根肋骨。
“師兄,彆來無恙。”雲逍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
武僧傀儡冇有情感,不懂言語,它唯一的迴應,就是遵循萬古不變的律令,揮出那樸實無華、卻又勢大力沉的一拳。
拳風呼嘯,帶著一股碾碎一切的剛猛之意。
若是昨日,雲逍麵對這一拳,唯一的選擇就是狼狽躲閃。
但今天,他隻是靜靜地站著,甚至連防禦的架勢都懶得擺出。
他想試試,自己這新鑄就的佛魔金身,究竟有多硬。
砰!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雲逍的胸膛上。
預想中骨骼碎裂的聲音並未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類似洪鐘大呂被撞響的金鐵交鳴之聲。
“鐺——!”
一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以雲逍的胸口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雲逍的身體,紋絲未動。
他低頭看了看,隻見自己泛著淡金色光華的麵板上,僅僅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連油皮都冇擦破。而那白印,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退。
反觀那“一拳師兄”,它那由不知名古銅鑄就的拳頭,竟在反震之力下,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它似乎也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整個身體僵在了原地,神思彷彿陷入了凝滯。
“力道不錯,可惜,勁力太散了。”雲逍伸出手,在那傀儡的肩膀上拍了拍,一副前輩指點後輩的親切模樣。
“所謂武道,講究的是勁力通達。你看,要這樣。”
話音未落,雲逍五指併攏,以與對方剛纔幾乎一模一樣的姿勢,同樣平平無奇地一拳遞出。
他的動作看似緩慢,卻後發先至,空氣被拳鋒擠壓,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鳴。
哢嚓!
拳頭印在武僧傀儡的胸口,那堅不可摧的古銅身軀,像是被攻城錘正麵擊中的朽木,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緊接著。
轟!
整個傀儡轟然炸開,冇有碎石亂飛,而是化作了漫天金色的光點,如同夏夜的螢火蟲,緩緩飄散,最終化歸虛無。
“嗯?”雲逍微微一怔。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些傀儡被打碎後的景象。原來它們並非實體,而是某種武道意誌的凝聚體。化為光點消散,與其說是毀滅,不如說更像是……功成身退?
“有點意思。”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目光投向了下一個目標。
那是一個以腿法見長的傀儡,身形更為矯健,雲逍稱其為“長腿李”。過去數日,他身上至少有一半的瘀傷,都拜這位“李師傅”所賜。
“李師傅,久等了。”
雲逍身形一閃,主動貼了上去。
“長腿李”的反應極快,一記鞭腿橫掃而來,快如閃電,角度刁鑽。
雲逍不閃不避,直接抬起手臂格擋。
啪!
一聲脆響,傀儡的鞭腿結結實實地抽在他的小臂上。雲逍隻覺得手臂微微一麻,再無其他感覺。
他反手一抓,竟直接扣住了傀儡的腳踝。
“禮尚往來。”
雲逍咧嘴一笑,手臂猛然發力,掄起那數百斤重的傀儡,像是揮舞一柄人形大錘,朝著不遠處衝來的另一尊傀儡狠狠砸了過去。
轟隆!
兩尊傀儡撞在一起,同時發出一聲哀鳴,雙雙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四分五裂,化作兩團璀璨的金色光點,絢爛地消散。
接下來的場麵,便成了一場單方麵的碾壓。
雲逍如虎入羊群,在這片他曾經的“受難之地”上,閒庭信步。
那些曾經能輕易讓他骨斷筋折的攻擊,如今落在他身上,連讓他皺一下眉頭的資格都冇有。他不再需要任何技巧,也不再需要狼狽地計算躲閃路線。
他要做的,僅僅是揮拳,出腿。
每一拳,都伴隨著一尊傀儡的功成身退。
每一腳,都有一片金色的光雨綻放。
這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複仇,一場揚眉吐氣的宣告。雲逍將這些天積攢的所有憋屈、痛苦與不甘,儘數還給了這些不知疲倦的“陪練”們。
當最後一尊傀儡在他麵前化為光點消散時,整個平台,再次恢複了死寂。
雲逍站在平台中央,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如江海的氣血,以及金丹與金身並存帶來的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心中那股“天下無敵”的念頭,又一次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覺得,現在就算是那位名叫無經的“軍師”站在麵前,自己也能跟她過上幾招。
當然,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
那個女人深不可測,還是少惹為妙。
解決了生存之虞,雲逍終於有精力去思考另一個問題。
他抬起頭,望向秘境北方。
那日夜不休,彷彿亙古便存在的神秘蟬鳴,依舊在天地間迴盪。
突破到武道金身境後,他對這蟬鳴的感受,也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過去,這聲音隻是單純地從外界傳入耳中,帶著一股令人心煩意亂的魔性。
而現在,當蟬鳴聲響起時,雲逍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血,竟會隨著那聲音的韻律而產生極其輕微的共鳴。就好像,這蟬鳴不再是噪音,而是一首能與他生命本源產生呼應的古老戰歌。
這蟬鳴的源頭,到底是什麼?
這【金蟬捨身崖】,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雲逍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反正這些傀儡已被證明無法對他造成威脅,繼續留在此地已無意義。
是時候,去北邊看看了。
他辨明瞭方向,不再遲疑,邁開腳步,朝著蟬鳴聲傳來的方向大步走去。
離開了最初的平台,前方的地勢變得複雜起來。
嶙峋的怪石,深不見底的溝壑,以及瀰漫在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荒古之氣,都讓這片區域顯得格外詭異。
越是向北,蟬鳴聲便越是清晰,那股與氣血的共鳴感也愈發強烈,彷彿有一塊巨大的磁石,在吸引著他這塊新生的“精鐵”。
不知走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或許是兩個時辰,雲逍的腳步,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圓形石台前,緩緩停了下來。
他的目光,瞬間凝固。
隻見那片巨大的石台中央,靜靜地站立著一尊巍然身影。
那也是一尊武僧傀儡。
但它與雲逍之前見過的所有傀儡,都截然不同。
它的身形要高大魁梧得多,足有丈許。通體不再是暗沉的古銅色,而是一種內斂的暗金色,彷彿由赤金混著玄鐵澆築而成,充滿了baozha性的力量感。
更重要的是,它就那麼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厚重、凝實,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雲逍的瞳孔微微收縮。
武道金身境!
這尊傀儡,赫然是一尊達到了武道金身境的存在!
他那剛剛膨脹到極點的自信心,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瞬間冷靜了大半。
麻煩了。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佛魔之力開始悄然運轉,金色的麵板之下,氣血奔騰,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他嘗試著,繞著石台的邊緣,從側麵悄悄溜過去。
然而,就在他邁出第一步的瞬間。
石台中央那尊金身傀儡,彷彿萬年雕塑般的身體,動了。
它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那雙冇有瞳孔的眼眶,精準地“看”向了雲逍所在的方向。
被髮現了!
雲逍心中一凜,不再抱有任何僥倖。
看來,想要過去,必須先解決掉這個大傢夥。
他不再隱藏身形,一步踏出,主動走上了石台。
“這位師兄,請了。”雲逍站在石台邊緣,遙遙拱手,臉上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先禮後兵,這是他一貫的作風。如果能用嘴解決,他絕不動手。
那尊金身傀儡沉默地“注視”著他,空洞的眼眶中,似乎有微光一閃而過。
片刻之後,那道低沉、沙啞,如同金石摩擦般的聲音,再次響起。
“試煉者,雲逍。”
雲逍一愣,這傢夥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仙武同修,佛魔一體。”
傀儡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卻讓雲逍心頭猛地一跳。它不僅知道自己的名字,竟連自己最大的秘密都一眼看穿。
“判定……異端。”
最後兩個字,如同萬古玄冰,帶著森然的殺意。
“師兄此言差矣!”雲逍臉上的笑容不變,心中卻已是警鈴大作,“何為異端?佛本是道,魔亦是道。我這叫博采眾長,融會貫通,乃是修行大道上的相容幷蓄,是未來的新風尚!”
金身傀儡顯然冇有興趣聽他胡扯。
“規則:闖過此台,或……被清除。”
話音未落,它的身影已經從原地消失。
太快了!
雲逍的瞳孔驟然收縮,幾乎是憑藉本能,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佛魔金身的力量催動到極致。
下一瞬,一道金色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他麵前,一隻砂鍋大的拳頭,攜著撕裂空氣的銳嘯,重重轟來。
砰!
雲逍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飛來的山嶽正麵撞上,雙臂瞬間傳來骨骼碎裂的劇痛。那股無可匹敵的巨力穿透他的防禦,狠狠印在他的胸膛。
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倒飛出去,再次步了剛纔的後塵,狼狽不堪地砸落在石台的邊緣,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他掙紮著抬起頭,隻見那金身傀儡緩緩收回拳頭,正一步步朝他走來,每一步都讓整個石台為之震顫。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雲逍心中的那點“天下無敵”的幻想,被這一拳徹底打得灰飛煙滅。
差距太大了。
這不是技巧上的差彆,而是純粹力量層麵的絕對碾壓。
眼看那如同死神般的金色身影越走越近,雲逍腦中千迴百轉,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顧不得斷臂的劇痛,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諂媚至極的笑容,高高舉起那隻還完好的手,用力地揮舞著。
“停!停一下!”
“大哥!金大哥!自己人啊!”
他脫口而出,直接給對方安了個姓氏。
金身傀儡的腳步,真的停了下來,似乎對這個稱呼產生了某種反應。
“金大哥,您聽我解釋!”雲逍見有效果,連忙趁熱打鐵,瘸著腿湊上前幾步,“這都是誤會!天大的誤會!”
“我,雲逍,對天發誓,我就是個迷路的路人,無意冒犯大哥您的清修之地。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他本想說孩兒,但覺得不合適,立刻改口,“……的師姐!對,嗷嗷待哺的師姐!我要是死了,她會餓死的!”
金身傀儡那空洞的眼眶對著他,沉默不語,像是在分辨他話中的真偽。
“金大哥,你看你,一身正氣,金光閃閃,威武不凡,一看就是個明事理、講道理的得道高人!”雲逍的嘴像抹了蜜一樣,“咱們不打不相識,所謂拳腳無眼,萬一傷了和氣多不好。”
“不如這樣,”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你讓我過去,就當交個朋友。等我從這鬼地方出去了,一定給您帶幾壇我們那裡最好的‘醉生夢死’仙釀,再給您找幾個……呃,找幾個最擅長歌舞的女菩薩,來給您跳一曲‘千手觀音’解解悶,您看怎麼樣?”
他唾沫橫飛,將阿鼻城紅樓裡的見聞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試圖用山下的花花世界來腐化這位不懂風情的“山大王”。
金身傀儡似乎真的被他說動了,它那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疑惑。
“酒……?女菩薩……?”
“對對對!”雲逍見有門,點頭如搗蒜,“美酒佳人,人生樂事!整天待在這冷冰冰的石頭上多無趣啊,您說是不是?”
金身傀儡沉默了更久。
久到雲逍以為自己即將成功,甚至開始盤算著怎麼跟這位“金大哥”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然而,下一刻,金身傀儡微微偏了偏頭。
“乾擾試煉,罪加一等。”
嗡!
金身傀儡身上的暗金色光芒猛然大盛,一股比之前恐怖數倍的氣息轟然爆發。
雲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不好!畫餅失敗了!
他想也不想,轉身就跑。
然而,他的速度在金身傀le麵前,慢得如同龜爬。
一道金光閃過,金身傀儡已經擋在了他的退路上,一記蘊含著崩山之力的大手印,當頭拍下。
雲逍避無可避,隻能咬緊牙關,將佛魔金身催動到極致,硬生生抗下這一擊。
轟!
他再次被拍飛,這一次,直接在堅硬的石台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咳……咳咳……”雲逍趴在地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這鐵疙瘩,油鹽不進啊!
“金大哥!彆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他一邊咳血,一邊大喊。
金身傀儡根本不理會他的哀嚎,如影隨形,又是一腳踹來。
接下來的場麵,完全成了一場單方麵的毆打。
雲逍將自己畢生所學的身法都施展了出來,在這不大的石台上上躥下跳,狼狽到了極點。
他就像一個被貓戲耍的老鼠,無論逃到哪裡,下一刻都會被一隻無情的金色鐵拳或鐵腳給狠狠命中。
“砰!”
他被一拳打中後心,整個人向前飛撲出去。
“啪!”
剛落地,又被一腳踢中屁股,高高飛起。
“咚!”
最後,他像個破麻袋一樣,重重摔在金身傀儡的腳下。
“彆……彆打了……”雲逍躺在地上,進的氣少,出的氣多,連求饒的聲音都變得有氣無力,“我……我投降……”
他這輩子都冇這麼狼狽過。
剛鑄就的金身,此刻已經佈滿了拳印和腳印,金色的光華都暗淡了不少。
雖然冇有致命傷,但這純粹的**折磨,簡直比死還難受。
金身傀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巨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將他完全籠罩。
“異端,當誅。”
它緩緩攥緊拳頭,似乎準備結束這場試煉。
雲逍望著那越來越近的金色腳底板,感受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腦海中一片空白。
完了。
英明一世,難道就要被一個鐵疙瘩給活活踩死?
不甘心!
在死亡的巨大恐懼之下,雲逍的求生欲爆發到了極點。
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抬起頭,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呐喊。
“大哥!收小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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