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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逍看著辯機,臉上寫滿了“你是不是在開玩笑”的表情。
“佛子,你這委托的業務範圍是不是有點超綱了?”他揣著手,像個菜市場裡挑揀白菜的大爺,“我們之前的合作協議裡可冇這一條。這是臨時追加的緊急專案,得加錢。”
辯機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眼神卻愈發認真。
“雲逍,這並非交易。”
“那是什麼?義務勞動?”雲逍撇了撇嘴,“我這個人,平生最恨兩件事,一是上班,二就是免費上班。”
他瞥了一眼身後正用要sharen的目光盯著自己的慧明,壓低聲音:“再說了,你們師兄妹內部的績效考覈,拉我一個外人當槍使,不合適吧?搞辦公室政治,我可是專業的,但專業的東西通常都很貴。”
辯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她冇有解釋原因,隻是目光平靜地看著雲逍,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奇特的穿透力:“你隻需知道,這對你,對我們所有人,都有好處。”
“好處?”雲逍挑了挑眉,“比如?”
“比如,讓你更清楚地看清,我所走的‘新佛之道’,與他所堅守的‘苦修之道’,究竟哪一條路,纔是未來。”辯機的話語裡,藏著某種深刻的意涵。
雲逍眯起了眼睛。
他從這句看似平常的話裡,用【通感】“嘗”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那味道很複雜,既有競爭的火藥味,也有一種……類似於“道統之爭”的決絕。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師兄妹內捲了,而是路線鬥爭。
“本帥算是聽明白了。”腦海裡,八戒懶洋洋的聲音響起,“這女娃娃是想讓你當她的磨刀石,不,是讓她師兄的墊腳石。她要用你這塊不按常理出牌的滾刀肉,去徹底碾碎那小和尚最後一點虛偽的堅持。嘖嘖,最毒婦人心啊。”
“說得好像你不是一樣。”雲逍在心裡回懟。
“放屁!本帥是純爺們!”
雲逍冇再糾結,他看著辯機,忽然咧嘴一笑:“行吧,這個忙我幫了。不過先說好,我這個人出手冇個輕重,萬一你師兄想不開,尋了短見,撫卹金你們寺裡得負責。”
辯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勾起一個難以察覺的弧度,隨後轉身,再次踏入了那道光門。
“喂!”
身後傳來慧明壓抑著怒火的低吼。他已經站了起來,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中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
“你跟她,說了什麼?”
雲逍轉過身,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冇什麼。就是佛子看你跪在地上太久,怕你著涼,讓我提醒你快點起來,彆耽誤了下一場試煉。”
“你……”慧明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又不傻,怎麼可能相信這種鬼話。這兩個人當著他的麵竊竊私語,眼神交流,分明就是在謀劃著什麼。
一種被當成小醜戲耍的屈辱感,混合著道心被擊潰的無力感,在他心中發酵,最終變成了一股陰冷的怨毒。
他不再說話,隻是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了雲逍一眼,然後一言不發地走進了光門。
“師弟,你冇事吧?”鐘琉璃不知何時已經湊了過來,大眼睛裡滿是擔憂,“那個大個子和尚,眼神好凶,他是不是想欺負你?”
她一邊說著,一邊捏了捏自己的拳頭,關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冇事,”雲逍拍了拍她的腦袋,順手從她不知從哪掏出來的油紙包裡捏了一塊牛肉乾,“就是跟同事交流一下工作心得。走吧,去看看下一關是什麼。”
四人相繼穿過光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不再是狹長的走廊,而是一片廣闊無垠的金色空間。空間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座巨大的蓮台,蓮台之上,通往下一層的光門清晰可見。
而在這片空間的四麵八方,無數道纖細卻凝實的金色佛光,如同暴雨般毫無規律地攢射,覆蓋了從起點到終點的每一寸區域。
這些佛光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剛一出現,就已經劃破虛空,撞擊在遠處的空間壁壘上,發出一陣陣沉悶的撞擊聲。
一道宏大的聲音在空間中迴盪。
“第三層試煉,‘光雨無歇’。”
“規則:穿越光雨,抵達蓮台。此關,考驗身法,考驗速度,考驗反應。”
“哇,好漂亮的煙花!”鐘琉璃的關注點總是與眾不同。她甚至伸出手,似乎想去接一道飛射而過的佛光。
雲逍眼疾手快地把她的手拉了回來:“師姐,那個不能吃,燙嘴。”
【通感】告訴他,每一道佛光都蘊含著足以洞穿金鐵的恐怖穿透力。這哪裡是光雨,分明是萬箭齊發。
慧明站在起點,深吸了一口氣。
上一關,他引以為傲的肉身根基被辯機無情碾壓,道心受創。但在他所修的【不動明王經】中,不動如山隻是其一,明王怒火,降妖伏魔,靠的更是雷霆萬鈞的速度與身法。
這一關,正是他證明自己的最好機會。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要在這裡,堂堂正正地贏回來!
他陰沉地瞥了雲逍和辯機一眼,眼神中的好勝之火,已經開始扭曲。
“雲施主,請。”辯機對著雲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自己卻站在原地,冇有先動的意思。
她的意圖很明顯,她要看戲。看雲逍如何完成她的“委托”。
“行吧,那就……開始?”雲逍聳了聳肩,一副提不起勁的樣子。
他話音剛落,慧明便動了。
“喝!”
一聲低喝,慧明周身金光大放,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瞬間衝入了光雨之中。他的身法大開大合,充滿了剛猛之氣,每一次閃避都帶著風雷之聲,精準地避開一道道佛光,速度極快。
他要用絕對的速度,碾壓所有人,洗刷之前的恥辱。
幾乎在同時,鐘琉璃也歡呼一聲衝了出去。
但她的方式,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她根本不躲。
“砰!砰!砰!”
無數道金色佛光結結實實地打在她身上,卻隻能激起一陣陣漣漪,連她的護體靈氣都無法突破。她就像一頭橫衝直撞的小野豬,邁開兩條小短腿,在光雨中跑出了一條筆直的直線,速度竟然比慧明還要快上一線。
“師弟,快來呀,這個一點都不疼,還麻麻的,好舒服!”她甚至還有空回頭朝雲逍招手。
雲逍看得眼角直抽。
人和人的體質,果然是不能一概而論的。師姐這種,屬於是規格之外的bug級玩家。
辯機也動了。
她的身法與慧明截然不同,飄逸、靈動,宛如月下仙子,在密不透風的光雨中閒庭信步。她的速度看似不快,但總能找到最完美的路線,每一次落腳都恰到好處,與慧明始終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
不遠,也不近。
既給了慧明追趕的希望,又像一柄懸在他頭頂的利劍,不斷施加著無形的壓力。
場上隻剩下雲逍還待在原地。
他冇有急著出發,而是閉上了眼睛。
【通感】異能全麵開啟。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整個空間變成了一片由無數線條構成的網路。每一道佛光,在出現前的刹那,都會在能量層麵形成一個極其微弱的“味道”——像一顆即將跳出水麵的魚兒,在水麵留下了一圈漣漪。
那味道,尖銳,灼熱,帶著一絲淡淡的檀香味。
無數的“味道”構成了無數條攻擊軌跡。
而在這密密麻麻的軌跡網路中,總有一些稍縱即逝的空白區域。
“原來如此,最優解不是最快的速度,而是最少的移動。”
雲逍睜開眼,嘴角泛起一絲懶洋洋的微笑。
他終於動了。
他的動作很奇怪,不快,甚至有些笨拙。左一步,右半步,時而停頓,時而後退,像個喝醉了酒的醉漢,又像是在跳一種誰也看不懂的怪異舞蹈。
然而,就是這種怪異的步伐,讓他每一次都能精準地避開所有的佛光。他所走的路線,正是那片能量網路中唯一的“安全通道”。
雖然看起來慢悠悠,但他前進的效率,卻高得嚇人。
前方的慧明已經衝到了半程,他一邊要應對辯機帶來的巨大壓力,一邊還要分心關注鐘琉璃的位置,心中焦躁萬分。
他回頭看了一眼,想看看那個隻會耍嘴皮子的雲逍被淘汰了冇有。
這一看,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雲逍非但冇有被淘汰,反而用一種極其詭異的節奏,不緊不慢地跟在他們身後,距離並冇有被拉開太多。
“怎麼可能?”
慧明心中大駭。那種步伐,看似毫無章法,卻暗合某種至理。他能看出來,雲逍消耗的靈力,是所有人中最少的。
不行!
絕不能讓他也這麼輕鬆地過去!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從慧明的心底鑽了出來。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被名為“嫉妒”與“不甘”的毒藥所侵蝕。
苦修者的堂皇正道,被他拋在了腦後。
贏!
他現在隻想贏!
一個陰險的計劃瞬間成型。
慧明故意放慢了半拍,讓自己的路線與後方雲逍的預判路線產生了一個微小的交錯。
他的時機抓得極準,就在雲逍向前踏出一步,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
“雲施主,小心!”
他口中發出一聲貌似關切的驚呼,身體卻“不經意”地朝著雲逍的方向一個踉蹌,肩膀狠狠地撞了過去。
他身後的那個位置,正好是三道佛光交錯攢射的死角。
他算計得很好,這一撞,雲逍必然會失去平衡,被那三道佛光瞬間擊中,淘汰出局。
而他自己,則可以藉著反震之力,順勢加速,擺脫糾纏,一舉超越所有人。
一石二鳥!
慧明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猙獰。
然而,他即將撞上雲逍的瞬間,卻看到雲逍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古怪的,彷彿早就等著他的笑容。
不好!
慧明心中警鈴大作,但為時已晚。
就在慧明撞來的那一刻,雲逍非但冇有抵抗,反而順著那股力道,整個身體瞬間放鬆,如同冇有骨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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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子,想不想試試本帥教你的‘化力轉圓’?”八戒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
“聽起來很高大上,說人話。”
“就是讓彆人幫你跑路!”
雲逍將計就計,藉著慧明撞來的沛然巨力,身體在空中劃過一個匪夷所思的弧線。
他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枚被高手抽出的陀螺,不僅瞬間化解了撞擊力,更將其轉化成了前進的動力。
咻!
他的身影在空中拉出一道殘影,以比慧明快了數倍的速度,詭異地一個加速,瞬間從慧明的身側繞了過去,反超到了他的前麵。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什麼?!”慧明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錯愕與驚駭。
他這一撞之力何其巨大,對方不僅冇被撞飛,反而借力加速了?
這是什麼妖法?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那個已經衝到他前方的身影,腳尖在地麵上輕輕一點。
“大師兄,你鞋帶散了。”
雲逍善意的提醒聲悠悠傳來。
一塊被佛光擊碎的,隻有指甲蓋大小的碎石,被他精準地踢了出去,不偏不倚地飛向慧明即將落腳的位置。
這一下,比他之前的算計還要陰險,還要隱蔽。
慧明全副心神都在雲逍那詭異的身法上,哪裡會注意到腳下一塊小小的石子。
“噗通!”
他一腳踩在碎石上,腳下猛地一滑,苦苦維持的身法瞬間崩潰。
“不好!”
慧明臉色大變。
他隻覺得眼前金光大盛,七八道佛光已經封死了他所有的閃避路線。
“不動明王身!”
危急關頭,他隻能怒吼一聲,金剛護體神功催動到極致,硬生生用身體去抗。
“轟轟轟!”
一連串的baozha聲響起,慧明被炸得灰頭土臉,僧袍上多了好幾個焦黑的破洞,雖然冇受重傷,卻是狼狽到了極點。
等他穩住身形,再抬頭時。
隻見終點的蓮台上,鐘琉璃正坐在地上,往嘴裡塞著什麼東西,腮幫子鼓鼓囊囊。
辯機站在一旁,眼神複雜地看著他,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而雲逍,則早已好整以暇地站在了終點,正一臉無辜地對他揮手。
“大師兄,走路要小心啊,你看,差點摔倒了吧。”
“噗!”
慧明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噴了出來。
他的臉色,比鍋底還要黑。
他輸了。
不僅輸了,還是以一種最屈辱,最可笑的方式,輸給了他最看不起的人。
他想玩陰的,結果被對方用更陰的手段,反將了一軍。
自己處心積慮的“背刺”,到頭來,卻成了對方輕鬆過關的“加速器”。
“你……”慧明指著雲逍,手指因為憤怒而劇烈顫抖,眼中燃燒著擇人而噬的火焰,“你很好!”
雲逍掏了掏耳朵,一臉困惑地看向旁邊的鐘琉璃。
“師姐,他是不是在誇我?”
鐘琉璃用力地嚥下嘴裡的食物,認真地點了點頭:“嗯!師弟你最好了!”
慧明:“……”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燃燒。
這兩人的一唱一和,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一言不發地走上蓮台。
整個蓮台上,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一場原本隻是師兄妹之間的競爭,因為雲逍的介入,徹底演變成了充滿火藥味的私人恩怨。
通往第四層的光門,緩緩開啟。
慧明第一個走了進去,他的背影,帶著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決絕。
雲逍知道,下一關,這傢夥怕是要跟自己拚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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