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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淩風和辯機,用微不可聞的聲音傳音道:“撐住,彆放棄。”
淩風和辯機都是一愣,他們不明白,都到這種山窮水儘的地步了,雲逍哪來的底氣說這種話。
但不知為何,聽到雲逍那平靜的聲音,他們那顆沉入穀底的心,竟然真的生出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或許,這個總能創造奇蹟的傢夥,真的還有後手?
就在此時,與妖王們達成共識的法明,轉過身來。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也愈發冰冷。
“好了,諸位,敘舊結束。”
“朕的登基大典,也該進入最後的篇章了。”
他雙手猛地合十。
“以爾等之精血為薪,以兩國之國運為火!”
“熔!”
隨著他一聲令下,【竊龍轉運大陣】的吸力,瞬間暴漲了十倍!
“噗!”
淩風首當其衝,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瞬間萎靡下去,連意識都開始模糊。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榨汁機裡的甘蔗,每一寸血肉,每一絲精力,都在被無情地碾碎、抽取。
辯機身後的不動明王法相,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寸寸碎裂,化為漫天金光。她也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雪白的僧袍上,點點嫣紅,宛如雪地裡綻開的梅花。
冷月更是直接昏死了過去。
大陣化作一尊無形的烘爐,要將他們徹底煉化成最精純的能量。
法明閉上眼,享受著從他們身上湧來的磅礴力量,以及從大胤和西域佛國兩個方向,被強行拉扯而來的,如同江河般的國運龍氣。
他身上的九爪黑龍袍,無風自動,上麵的龍紋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了震天的咆哮。
他的氣勢,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節節攀升!
勝利,就在眼前。
他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君臨天下,萬國來朝的景象。
然而,他冇有注意到。
在他身後,那個被他視為最關鍵、也是最美味的“大胤國運”祭品——雲逍,非但冇有被吸乾,反而主動迎上了那股狂暴的吸力。
“八戒!”
“動手!”
雲逍的心中,發出一聲怒吼。
下一刻,他丹田深處那座由神魔鎖鏈構成的“監獄”,轟然洞開!
一股遠比【竊龍轉運大陣】霸道、狂暴、古老無數倍的神魔氣息,順著大陣的吸力,逆流而上!
就像一條潛伏在小溪裡的史前巨鯊,猛地張開了它的血盆大口!
雲逍的計劃很簡單。
法明想吃自助餐?
可以。
我,雲逍,現在就是那根最粗的吸管。
隻不過,吸管的另一頭,連著一頭豬。
一頭神魔。
“嘿,本帥來了!”八戒興奮地怪叫。
然而,就在這股神魔之力即將順著管道衝進法明體內的千分之一個刹那。
異變陡生!
那個被所有人都忽略,被大陣吸得蜷縮在地上,看上去奄奄一息的少年石開,毫無征兆地動了。
他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
那裡麵冇有痛苦,冇有絕望,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與嘲弄。
他猛然抬起一隻手,那隻手一直在地上,冇人注意他在做什麼。此刻,手掌抬起,露出了下方地麵上一個用自身鮮血勾勒出的、無比複雜、散發著詭異血光的逆向符文。
那符文的結構,與【竊龍轉運大陣】的陣紋截然相反,充滿了崩解與逆轉的意味。
“老禿驢。”
少年用一種與他年齡完全不符的沙啞聲音,輕輕吐出三個字。
然後,他將那隻沾滿鮮血的手,狠狠地拍在了地上那個逆向符文的核心節點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冇有毀天滅地的baozha。
整個過程,安靜得詭異。
“啪。”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裂。
然後,整個地下溶洞,那座正在瘋狂運轉,抽取著兩國國運的【竊龍轉運大陣】,光芒,瞬間黯淡了。
那股暴漲了十倍,足以將元嬰修士瞬間吸成人乾的恐怖吸力,戛然而止。
就像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被直接切斷了電源。
天地間,陡然一靜。
所有壓力煙消雲散。
瀕死的淩風和辯機,隻覺得身上一鬆,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感覺,就像一個快要溺死的人,突然被撈出了水麵。
劫後餘生的眩暈感,讓他們一時無法思考。
全場,死寂。
正在享受力量攀升快感的法明,身體猛地一僵。
那股源源不斷湧入體內的磅礴力量,斷了。
與大胤和西域佛國國運之間的聯絡,也斷了。
他臉上的狂喜與陶醉瞬間凝固,轉變為一種極致的錯愕與不解。
怎麼回事?
大陣怎麼停了?
那三位一直作壁上觀的北境妖王,也是神情一滯。
撼地熊王赤紅的眉毛皺起,九幽火狐嫵媚的笑容消失了,覆海玄蛇的豎瞳中,閃過一絲陰冷的驚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個聲音的來源。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投向了那個,剛剛拍了一下地的少年。
石開,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撣了撣身上的灰塵,挺直了腰桿。
隨著他的動作,他身上那股“廢柴礦工”、“無辜少年”的羸弱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恐怖威壓!
元嬰。
不。
是元嬰大圓滿!
那股氣息之強,甚至讓法明都感到了一絲心悸。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元嬰大圓滿。
少年石開,或者說,此刻的石開,抬起頭,目光如兩柄出鞘的利劍,直刺目瞪口呆的法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老禿驢,演了你這麼久,真以為我石家是吃素的?”
他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法明瞳孔驟然收縮,死死地盯著石開,一字一頓地問道:“你……不是石開?”
“我當然是石開。”石開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龍脈守護者,石家,當代傳人,石開。”
“你!”法明的臉色,第一次變得難看起來。
他自以為將一切都算計在內,將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算到了金剛寺的反應,算到了鎮魔司的到來,算到了妖族的貪婪,甚至算到了辯機的佛子身份。
可他唯獨冇有算到,這個被他視為最無足輕重、用來開啟龍脈的“鑰匙”的少年,從一開始,就是個演員。
一個,將他這個導演,都騙過去的影帝。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龍脈的主意?”石開的語氣充滿了嘲弄,“從你八十年前入主金剛寺,我就知道了。我石家世代守護於此,這無垢之城地下的每一寸土地,都瞞不過我的眼睛。”
“你私建兵工廠,我看著。”
“你暗中蓄養五十萬大軍,我也看著。”
“你佈下這【竊龍轉運大陣】,我同樣看著。”
石開每說一句,法明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原來,他自以為隱秘的驚天圖謀,從一開始,就暴露在一個少年的眼皮子底下。
他就像一個在舞台上沾沾自喜的小醜,卻不知台下一直有個觀眾,冷眼看著他所有的表演。
“那你為何……”法明的聲音有些乾澀。
“為何不阻止你?”石開彷彿知道他想問什麼,冷笑一聲,“我為什麼要阻止你?憑我石家這點人丁,跟你鬥?我又不傻。”
“我巴不得你把攤子鋪得大一點,再大一點。”
“你建兵工廠,很好,省得我建了。”
“你養五十萬大軍,更好,以後都是我的。”
“你佈下這竊國大陣……更是好上加好。這等奪天地造化的手筆,我石家可想不出來。多謝法明大師,為我做了嫁衣。”
一番話,說得風輕雲淡。
但其中蘊含的資訊量,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遍體生寒。
這少年,好深沉的心機!
他不是在阻止法明,他是在……等法明把飯做好,然後上桌!
“那你引我們來……”緩過勁來的辯機,皺眉問道。
石開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身邊的雲逍身上,眼神裡多了一絲玩味。
“因為時機到了。”
“法明這條魚,養得夠肥了,該收網了。可他畢竟是金身境大圓滿,手下還有個法空,硬拚,我冇把握。”
“我需要外力,需要變數。”
“我需要一條足夠凶猛的鯰魚,把這潭水徹底攪渾。”
他看著雲逍,坦然承認:“鎮魔司的欽差大人,大胤天子身邊的新貴,淩家的公子,還有一位佛子。請問,還有比你們更合適的‘強援’嗎?”
“我故意被抓,一路引你們入局,就是為了等今天。”
“等法明撕下所有偽裝,催動大陣,心神最得意、也最鬆懈的這一刻。”
“隻有在這一刻,我才能用我石家血脈傳承的秘法,從內部,一擊癱瘓大陣的核心。”
“事實證明,我賭對了。”
石開攤了攤手,一臉“計劃通”的表情。
“……”
整個溶洞,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淩風在一旁聽得是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看看一臉淡定、甚至帶著點欣賞的石開,又看看臉色鐵青、彷彿吃了蒼蠅的法明。
憋了半天,他終於忍不住,朝著石開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我靠!兄弟!”
“你這演技,不去我們京城戲班子當台柱子,都屈才了啊!”
“奧斯卡欠你一個小金人,真的。”
他這話,一半是吐槽,一半是真心實意。
回想這一路,石開那“無辜、弱小、可憐”的模樣,簡直是深入骨髓,天衣無縫。
誰能想到,這人畜無害的小綿羊皮下,藏著一頭算計了所有人的史前巨鱷?
淩風感覺自己的三觀,在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裡,被反覆碾壓。
先是老和尚要造反稱帝,還勾結妖族。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現在又是“人質”反殺了“綁匪”。
這西域邊陲之地,民風都這麼淳樸的嗎?
雲逍則是在心裡默默地給八戒傳音。
“八戒,計劃暫停。”
丹田裡,剛剛開啟監獄大門,正準備衝出去大吃一頓的八戒,一個急刹車,差點冇閃著老腰。
“啥玩意兒?不吃了?”八戒很是不滿,“本帥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彆急。”雲逍安撫道,“自助餐還在,隻是換了個廚子。而且,好像還加了道新菜。”
他的目光,饒有興致地在石開和法明之間來回掃視。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本來以為是打boss,結果boss被小怪背刺了。
這下,從二人轉,變成三國殺了。
他這個躺平黨,最喜歡看這種黑吃黑的戲碼了。
“石開!”
一聲怒吼,打斷了現場詭異的氣氛。
法明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憤怒和殺意。
他死死盯著石開,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你以為,癱瘓了陣法,你就能贏了朕?”
“你以為,憑你區區一個元嬰,就能挑戰朕的金身不朽?”
法明身上的氣勢,再度攀升。
雖然竊國大陣被癱瘓,但他依舊是金身境大圓滿的強者,是這座無垢之城的絕對主宰。
“朕承認,朕小看你了。”法明的聲音冰冷如刀,“但是,棋差一招,滿盤皆輸的,是你!”
“你最大的錯誤,就是不該這麼早跳出來!”
“你該等朕登基之後,再來當你的黃雀!”
“現在,朕就先宰了你這隻不知天高地厚的螳螂,再重啟大陣也不遲!”
話音未落,法明身形一晃,一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金色巨掌,已經朝著石開當頭拍下!
【金剛般若掌】!
這一掌,他含怒而發,威力比之前對付雲逍等人時,還要強上三分!
掌風未至,那股凝實如山的威壓,已經讓整個溶洞的岩壁都開始簌簌發抖。
然而,麵對這雷霆一擊。
石開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他隻是抬起眼皮,看著那隻越來越近的金色巨掌,嘴角那抹嘲諷的笑容,更濃了。
“老禿驢,你是不是忘了。”
“這裡,是誰的地盤?”
他輕輕抬起腳,往地上一跺。
“嗡——”
一聲沉悶如龍吟的巨響,從地底深處傳來。
緊接著,整個地下溶洞,乃至整座無垢之城,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一股浩瀚、蒼茫、古老的氣息,從石開腳下沖天而起!
那是一股純粹到極致的大地龍脈之氣!
龍氣化作一道土黃色的屏障,擋在石開麵前。
“轟!”
金色的巨掌,狠狠拍在土黃色的屏障上。
冇有想象中的驚天baozha。
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掌力,就像泥牛入海,瞬間被那土黃色的屏氣吞噬得一乾二淨,連一絲漣漪都冇能激起。
法明的瞳孔,再一次收縮。
“龍脈之力……你竟然能直接調動龍脈之力!”
這,纔是他夢寐以求的終極力量!
他費儘心機,佈下竊國大陣,就是為了能掌控這條上古龍脈。
可眼前的少年,隻是跺了跺腳。
“很驚訝嗎?”石開雙手背在身後,神情淡漠,“我石家,守護此地數千年,你以為我們守護的是什麼?”
“是這堆破銅爛鐵的礦石嗎?”
“我們守護的,是這條龍脈的‘靈’。”
“我石家的血,就是開啟龍脈的鑰匙。而我,就是這條龍脈唯一承認的主人。”
他看著法明,眼神中充滿了憐憫。
“你,一個外來者,一個竊賊,也配染指它的力量?”
“噗——”
法明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噴出。
不是被傷的,是氣的。
誅心!
石開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紮在他的心窩子上。
他窮儘一生,謀劃百年,自以為是天命所歸的棋手。
到頭來,卻發現自己隻是一個被人看笑話的跳梁小醜。
他所追求的一切,彆人天生就有。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和挫敗感,比任何神通法術的傷害,都要來得致命。
“殺生……殺生佛主是對的……”
法明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他說,人心比妖魔更難測……他說,成大事者,必須斬儘一切變數……”
“我不該留你……我早就該殺了你……”
聽到“殺生”二字,雲逍和辯機的耳朵,同時豎了起來。
雲逍摸了摸下巴。
“哦?這裡麵還有那個腦子不太好使的師弟的事?”
辯機則是眼神一冷,沉聲問道:“法明!你跟殺生,究竟是什麼關係?不渡客棧的【殺生養魔陣】,是不是也是他教你的?”
法明猛地抬起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辯機,突然癲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關係?”
“殺生佛主,乃是西天佛國四位至高之一,執掌戒律,普度眾生!我法明,不過是他座下一個虔誠的信徒罷了!”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殺生養魔陣】?那是佛主點化世人、鎮壓魔頭的無上妙法!到了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口中,竟成了邪術?”
“可笑!太可笑了!”
“你們懂什麼?你們什麼都不懂!”
法明狀若瘋魔,指著雲逍等人,又指了指石開。
“你們以為,朕是為了一己私慾?”
“錯!”
“朕,是為了人族!為了天下蒼生!”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悲天憫人的語氣,痛心疾首地說道:
“你們可知,如今的大胤,早已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朝堂之上,奸臣當道;江湖之中,門閥林立!天子昏聵,不理朝政!”
“北境妖族,虎視眈眈!西域佛國,陽奉陰違!”
“長此以往,人族危矣!”
“殺生佛主不忍見蒼生受苦,才賜下妙法,指引我等另起爐灶,重開天地!建立一個冇有壓迫、冇有門閥、人人如龍的地上佛國!”
“朕勾結妖族?不!朕是在用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和平!割讓三成不毛之地,換妖族百年不南下,為人族爭取休養生息的時間,這有何錯?”
“朕竊取國運?不!朕是在彙聚兩道汙穢不堪的國運,以龍脈為爐,以朕身為鼎,煉去糟粕,提煉出真正屬於人族的無上氣運!這又有何錯?”
“拳頭,即是真理!力量,即是慈悲!”
“為了這個偉大的目標,犧牲一些人,又算得了什麼?”
法明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覺得自己正義凜然。
他身上的九爪黑龍袍,再次鼓盪起來,彷彿他的野心,又重新找到了支撐點。
聽著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
一旁的淩風,氣得牙癢癢。
他不是震驚,也不是害怕,純粹是覺得這老和尚腦子有問題。
“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淩風忍不住罵道,“大胤兵甲如雲,強軍千萬,鎮魔衛遍佈天下,天劍崖劍仙坐鎮!你說亡就亡了?”
“還割讓疆土?你知道雲州以北是什麼地方嗎?那是大胤的龍興之地!你說割就割了?”
“還人人如龍?我看你是想當那個唯一的龍王爺吧!”
“老禿驢,你這套說辭,去騙三歲小孩還行。在我們這些大胤世家子弟麵前,你這就是純純的腦子有坑。”
淩風覺得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拉低自己的智商。
他活了二十年,就冇見過這麼離譜的造反宣言。
辯機則是秀眉緊鎖,冷聲道:“一派胡言!殺生若真有此心,為何不親自出手,反而要你這等藏頭露尾之輩代勞?他若真想重開天地,為何用的,卻是竊取國運、供養魔物的禁忌邪術?”
“你口中的殺生佛主,怕不是早已墮入魔道了吧!”
“住口!”法明厲聲喝道,“不許你侮辱佛主!”
就在此時,一直冇說話的雲逍,突然懶洋洋地開口了。
“行了行了,都彆吵了。”
他打了個哈欠,一副冇睡醒的樣子。
“造反就造反嘛,扯那麼多虎皮大旗乾什麼,不嫌累得慌?”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走到場中央,看看左邊的法明,又看看右邊的石開。
“一個是想當皇帝想瘋了的老和尚。”
“一個是想黑吃黑、把人連鍋端的腹黑少年。”
“你們倆,要不先打一架,分個勝負?”
雲逍指了指自己和身後的同伴。
“我們呢,就是一群無辜的路人,被捲進來的。”
“你們打你們的,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爭霸天下了。”
說著,他竟然真的拉著鐘琉璃,作勢要往外走。
“……”
全場再次一靜。
法明和石開,都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雲逍。
你管這叫“無辜的路人”?
你當我瞎嗎?
淩風一頭黑線,傳音道:“雲逍!你搞什麼鬼?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雲逍頭也不回地傳音:“不然呢?跟他們辯論‘造反的正確姿勢’?有那閒工夫,不如想想晚上吃什麼。”
“……”淩風無言以對。
他發現雲逍的腦迴路,有時候比法明還要離譜。
“站住!”
石開和法明,幾乎是同時開口。
石開看著雲逍的背影,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他可以無視淩風,可以無視辯機,但他不敢無視雲逍。
這個從頭到尾都表現得像個廢物的傢夥,卻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而且,他總感覺,雲逍身上藏著一種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東西。
“欽差大人,留步。”石開沉聲道,“今日之事,你已儘知。你覺得,你還能走得了嗎?”
“法明是叛賊,難道你以為,我就不是嗎?”
“放你回去,給我石家招來滅頂之災?我可冇那麼蠢。”
法明也冷笑起來:“雲逍,還有佛子。你們是朕登基大典上,最重要的祭品。朕的偉業尚未完成,豈能讓你們離開?”
氣氛,瞬間又變得劍拔弩張。
三方勢力,互成犄角,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那三位妖王,更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九幽火狐掩嘴輕笑:“咯咯咯,這人族的內鬥,可比戲台上的戲,好看多了。”
撼地熊王甕聲甕氣地說道:“管他們誰贏誰輸,隻要最後能把北境之地給我們就行。”
覆海玄蛇則是一言不發,隻是那雙豎瞳,在雲逍、石開、法明三人身上,來回掃視,彷彿在評估誰的贏麵更大。
就在這僵持的時刻。
一直抱著昏迷的冷月,在旁邊小口啃著牛肉乾的鐘琉璃,突然抬起頭,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看著雲逍。
“師弟,我餓了。”
她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在此時死寂的溶洞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餓了?
這位姑娘,你的關注點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雲逍轉過頭,寵溺地摸了摸她的腦袋。
“知道了,師姐,再等等。”
“等他們打完,咱們就開飯。”
他看著對峙的法明和石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或者,把他們都當成飯。”
那笑容,陽光燦爛。
但不知為何,看在法明和石開眼裡,卻讓他們同時感到了一股冇來由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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