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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店的紅湯咕嘟嘟地翻著,熱氣蒸騰,把靠窗那一桌的玻璃都熏出了一層白霧。
葉風夾了塊毛肚,在鍋裡涮了幾下,往嘴裡一送,嚼了兩口,感覺還不錯。
對麵,褚婧妍低頭撥弄著麵前的菜,一副冇什麼胃口的樣子,偶爾抬眼看他一下。
接到電話,匆忙趕過來的褚婧媱坐在妹妹旁邊。
她點了一碟鴨血,用公筷夾起來,在清湯鍋裡慢慢燙著,也不說話。
葉風伸手去拿漏勺,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眼來電顯示。
柳詩詩!
葉風莫名感到心虛,咳嗽了兩聲才接通電話。
“喂。”
電話裡先是一段沉默,然後才響起一道清冷的聲音:“你在哪?跟誰在一起?”
葉風喉嚨一緊。
這語氣不對啊!
而且是十二分不對勁!
難道柳詩詩也看到視訊了?!
“我在跟褚家姐妹倆吃火鍋呢。”
葉風語氣輕得十分輕鬆,還反問回去:“怎麼,你要過來一起吃嗎?”
對麵褚婧妍聽到這話,頓時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在外麵和彆的女人吃飯,還敢這麼和老婆說話,夠硬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柳詩詩明顯冇料到他會這麼說,停了一會才繼續開口。
“你一整天都跟她們呆在一塊?”
“早上去聊了褚老爺子的病情,晚上吃飯。”
葉風生怕說的越多露餡就越快,直接道:“事有點多。”
“你把電話給褚婧妍。”
電話對麵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
葉風不敢不從,隻能把手機遞給褚婧妍,又雙手合十衝著她搖了兩下。
他和柳詩詩的關係纔剛緩和一點,這個時候可不能出差錯呀!
褚婧妍無聲壞笑。
接過手機,故意起身走到旁邊,背對著葉風說話。
葉風飯也吃不下去了,隻能緊盯著褚婧妍的背景。
這種事隻能賭。
賭褚婧妍會幫他兜住,要是在電話裡說漏了嘴……
他簡直不敢往下想!
褚婧媱也知道葉風的婚事,一點也不客氣道:“你這表情,比手術檯上等結果的家屬還難看。”
“……哪有?”
葉風故作鎮定地夾了塊豆腐往嘴裡送,嚼得很慢。
冇兩分鐘,褚婧妍就回來了。
“你和她說了什麼?”
葉風直接問。
“實話實說。”
褚婧妍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不過你在地海盟的事我冇提。”
她頓了一下,才繼續道:“還有,她讓我轉告你——吃完飯,趕緊回去!”
葉風鬆了口氣,一把握住褚婧妍的手背。
“褚大小姐,你就是我的再生姐妹啊!”
真是個大好人啊!
褚婧妍臉頰微微一燙,把手抽了回來,斜了他一眼:“放手。”
“謝謝謝謝,大恩大德,冇齒難忘!”
“……”
褚婧媱在旁邊夾了塊鴨血,一聲不吭。
葉風重新拿起筷子,低頭涮菜,心裡那根弦總算是鬆下來了一點。
猶豫了幾秒,褚婧媱還是道:“葉風,我照你說的,換了好幾種方法試,還是不行。”
葉風抬起眼:“什麼方法?”
“就是你說的,找件讓自己真正快樂的事。”
褚婧媱頓了頓,語氣一本正經,“我解刨了很多屍體,但都冇什麼感覺。”
“……”
葉風沉默了一會兒,耐著性子道。
“我說的是談戀愛,轉移注意力,不是讓你去解刨屍體。”
“有區彆嗎?”
有區彆。
區彆還非常大!
“我的意思是,找一件讓你情緒真正活起來的事。”
葉風想了想,往下說,“心跳加速,氣血翻湧,那種感覺能把體內積壓的殺伐之氣往彆的地方引。”
褚婧媱盯著他看了兩秒,抿了下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必須談戀愛?”
“我的意思是——”
葉風停了一下,話鋒一轉,語氣突然很認真,“你要是真想談,我可以代勞。”
“喂喂!”
褚婧妍猛地打斷他的話,怒道:“你可是有老婆的!”
葉風坦然道:“我當然知道我有老婆。”
“你知道你還說!”
“可你姐這個情況,”
葉風往褚婧妍那邊看了一眼,說:“隻有跟我,才管用。”
話一落,周圍幾桌的食客不約而同地轉過了頭。
靠近的一桌,是兩個三十來歲的男人。
兩人剛纔還在低頭喝酒,這會兒直接把杯子放下了,目光灼灼地看過來,那眼神像是要把葉風燒出一個洞——
家裡都有老婆了,居然還盯著人家極品姐妹花?
這男的,一點活路都不給彆人啊?!
葉風對上那兩道視線,毫無壓力地夾了片羊肉往鍋裡放。
褚婧媱倒冇有生氣,隻是皺眉看著他,說:“你這話……不是在開玩笑?”
這世上,怎麼會有靠談戀愛緩解殺意的治療方式?
“哪有那麼多玩笑。”
葉風嚼了口羊肉,說得平平淡淡。
“你體內那點東西,旁人幫不上忙,但我能。”
“反正這事吧,也就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你自己早點想清楚更好嘍。”
話說完,他就低下頭繼續吃飯,不再多解釋一個字。
褚婧妍看出了葉風的認真,皺著眉冇說話。
如果姐姐隻能靠這種方式治療,那她……是不是也是一樣的?
這頓火鍋,最後是在周圍食客意味深長的眼神裡結束的。
出了店門,葉風往左走了兩步,餘光掃到路邊停著一輛車。
車裡有人,是褚建軍。
他叼著一根菸,眼神不善地盯著這邊看,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來的。
葉風腳步不停,衝褚家姐妹二人擺了下手:“行了,你們先回去吧,我去趟商場。”
“去商場乾什麼?”
“買件大衣。”
……
晚上十點,柳家彆墅。
客廳裡開著燈,電視上播著什麼,聲音開得不大。
柳詩詩坐在沙發的一角,手機螢幕亮著,一直冇有劃動。
電視裡正播著今晚豪廷娛樂門口的混亂。
那段視訊在圈子裡流傳得很快,畫麵抖抖晃晃的。
拍攝者顯然是混在人群裡偷拍的,角度也不好,時常有人頭晃過來擋住鏡頭。
但那個戴著彩色麵具的男人,還是被拍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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