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地西側的陰影處,黑氣繚繞,陰邪之氣濃鬱得幾乎化不開,連月光都被遮擋在外,形成一片漆黑的盲區。陳硯腳步放緩,腳下的青烏步踏得愈發謹慎,指尖的金光微微收斂,隻留下一絲微弱的光暈,既能夠感應陰邪之氣,又不會輕易暴露自己的位置。
他能清晰地聽到,陰影中傳來細微的腳步聲,還有低低的交談聲,語氣陰冷,帶著一絲急切,顯然是在商量著如何潛入陵地深處,奪取龍脈殘片。
“大哥,剛才那小子太厲害了,首領竟然被他殺了,我們真的能奪取龍脈殘片嗎?”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忌憚。
“怕什麽?那小子已經受了重傷,體力透支,撐不了多久了。”另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陰狠,“首領雖然死了,但我們這次帶來了血影教的人,還有血屍,隻要能牽製住那小子,我們就能順利潛入陵地,奪取龍脈殘片,到時候,教主一定會重賞我們。”
血影教?血屍?
陳硯心頭一凜,腳步頓住。父親在絹布上提到過,血影教是與摸金門齊名的邪惡勢力,擅長煉屍邪術,手段殘忍,比摸金門更加陰狠,他們同樣覬覦龍脈,想要藉助龍脈的力量,修煉邪術,稱霸天下。沒想到,摸金門竟然和血影教勾結在了一起,還帶來了血屍——那是比普通屍變更加強大、更加凶戾的邪祟,是血影教用活人煉製而成,刀槍不入,陰邪之氣極重。
“動作快一點,那小子隨時可能發現我們,一旦等村民們趕來,我們就很難下手了。”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催促。
陳硯握緊守陵印,眼底閃過一絲狠勁。他知道,不能再等了,必須主動出擊,牽製住他們,等到村民們趕來支援,否則,一旦讓他們潛入陵地深處,奪取龍脈殘片,後果不堪設想。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體內殘存的功德力,指尖金光暴漲,大喝一聲:“摸金門、血影教的雜碎,出來吧!別躲躲藏藏的,有本事,就出來正麵一戰!”
話音落下,陰影中的交談聲瞬間停止,緊接著,黑氣翻湧,幾道黑影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人,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眼神冰冷,身上的陰邪之氣,比之前的摸金門首領還要濃鬱,腰間掛著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血”字——正是血影教的標誌。
在他身後,站著四個黑衣人,都是摸金門的餘黨,還有兩隻身形高大的血屍,渾身呈暗紅色,麵板僵硬,指甲細長尖銳,泛著寒光,雙眼猩紅,嘴角流著黑紅色的涎水,身上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和陰邪之氣,讓人不寒而栗。
“沒想到,你倒是挺警覺,竟然發現我們了。”為首的血影教黑衣人冷笑一聲,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陰狠,“陳守誠的兒子,陳硯,果然有點本事,竟然能殺了摸金門的首領,不過,你現在身受重傷,體力透支,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識相的,就趕緊讓開,讓我們去取龍脈殘片,或許,我可以饒你一命。”
“想要取龍脈殘片,先過我這關!”陳硯沉聲喝問,身形緊繃,做好了戰鬥的準備,“摸金門和血影教勾結,殘害我爹,覬覦龍脈,禍亂天下,今日,我便替天行道,除掉你們這些邪祟!”
“替天行道?就憑你?”血影教黑衣人冷笑一聲,抬手一揮,“血屍,上!殺了他!”
話音落下,兩隻血屍猛地弓起脊背,發出“嗬嗬”的低吼,猩紅的雙眼死死鎖定陳硯,四肢僵硬卻爆發力驚人,腳掌蹬在青石板上,發出“咚”的悶響,身形如脫韁的野獸,帶著刺鼻的血腥味和刺骨的陰邪之氣,一左一右朝著陳硯猛撲過來,細長尖銳的指甲泛著幽冷的寒光,直取他的咽喉和心口要害。
陳硯不敢有半分遲疑,腳下青烏步急轉,身形陡然向側後方飄出三尺,堪堪避開血屍的撲擊。兩隻血屍收勢不及,重重撞在一起,頭顱相撞發出沉悶的“嘭”聲,碎石從青石板的裂痕中飛濺而出,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青烏紋路瞬間亮起淡金色的光,順著血屍的身體蔓延而上,卻隻在它們暗紅色的麵板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轉瞬即逝,連皮毛都未傷到分毫——果然是刀槍不入的血屍。
“果然是刀槍不入的血屍。”陳硯眉頭緊鎖,心底泛起一絲凝重。他能感覺到,血屍的防禦力極強,普通的鎮邪術,根本無法傷到它們,而且它們身上的陰邪之氣,比普通屍變更加強烈,一旦被劃傷,陰煞會瞬間侵入心脈,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四個摸金門餘黨趁機發難,手持沾染著黑瘴的長刀,從四麵圍了上來,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咻咻”的銳響,陰邪之氣順著刀鋒蔓延,直逼陳硯周身。陳硯腹背受敵,左手攥緊守陵印擋開左側長刀,右手屈指成拳,灌注殘存的功德力,狠狠砸在右側黑衣人的心口,黑衣人慘叫一聲,身形踉蹌著後退,卻又立刻穩住身形,再次揮刀撲來。幾個回合下來,陳硯呼吸漸促,額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體力飛速流失,守陵印的金光也愈發微弱。
混亂中,一名黑衣人瞅準空隙,長刀斜劈而下,“嗤”的一聲,鋒利的刀刃擦著陳硯的左臂劃過,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綻開,黑色的血液順著傷口汩汩流出,滴在青石板上,發出“嗒嗒”的聲響,瞬間被石板上的陰邪之氣浸染,冒起細微的黑煙。陰煞順著傷口瘋狂侵入體內,陳硯隻覺得左臂一陣麻木,力道瞬間卸去大半,守陵印險些脫手,金光驟暗,眼前也泛起一陣眩暈。
“硯哥!我們來了!”就在這時,一陣呼喊聲傳來,陳柏年帶著十幾個村民,手持鋤頭、扁擔和簡易驅邪符籙,朝著這邊衝了過來,小石頭跑在最前麵,手裏緊緊攥著龍脈玉,臉上滿是焦急。
陳硯看到村民們趕來,心頭一鬆,卻也更加焦急:“陳伯,別過來!血屍刀槍不入,陰邪之氣極重,你們不是對手,快守住入口,別讓他們潛入陵地深處!”
可村民們早已紅了眼,哪裏聽得進勸阻,紛紛舉起手中的簡易驅邪符籙,朝著血屍和黑衣人狠狠扔去。符籙落在血屍身上,瞬間燃起淡金色的火焰,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金光閃爍間,血屍發出痛苦的低吼,動作瞬間遲滯,雖然沒能傷到它們的根本,卻也成功牽製住了它們的攻勢;幾個年輕村民舉起鋤頭,朝著摸金門餘黨猛砸過去,鋤頭碰撞長刀,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雖力道不足,卻也讓黑衣人難以全力圍攻陳硯。
血影教黑衣人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暴戾的不耐煩,冷笑一聲,左手快速結出邪印,指尖黑氣暴漲,如毒蛇般纏繞,朝著衝在最前麵的兩個村民射去。黑氣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陰冷刺骨,連積雪都瞬間凝結成冰。
“小心!”陳硯目眥欲裂,大喊一聲,不顧左臂的劇痛,強行提起體內殘存的最後一絲功德力,將守陵印猛地向前一推,印身金光暴漲,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屏障,穩穩擋在村民們麵前。黑氣狠狠撞在屏障上,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屏障劇烈震顫,裂紋如蛛網般蔓延,陳硯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屏障上,與金光交融,身形踉蹌著後退三步,雙腿一軟,險些栽倒,臉色蒼白如紙,傷勢再度加重。
他知道,這樣下去,不僅自己會被殺死,村民們也會遭殃,龍脈殘片也會被奪走。他必須想辦法,破解血屍的防禦,擊退這些邪祟。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了絹布上記載的一種鎮邪術——青烏焚邪術,以自身陽氣為引,結合守陵印的金光,能夠焚燒一切陰邪之氣,隻是這種術法,會消耗大量的陽氣和功德力,甚至會損傷壽元。
看著眼前的危機,看著村民們堅定的眼神,陳硯沒有絲毫猶豫。他握緊守陵印,將體內所有的陽氣和功德力,全部催動,眼底閃過一絲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