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撲來的瞬間,陳硯身形一閃,避開了那股刺骨的陰寒,同時右手一翻,將守陵印舉在胸前,金光再次亮起,比剛才更甚幾分,像一道屏障,將黑影擋在門外。
他定睛細看,那黑影並非全然的霧氣,隱約能看出人形,四肢僵硬,肌膚呈青黑色,指甲細長尖銳,泛著寒光,身上的腥氣越來越濃,像是腐屍的味道——是屍變!
陳硯雖未正式上手守陵,卻從父親口中聽過,屍變多因陵中陰煞過盛,侵染屍體所致,尋常屍變不難對付,但眼前這具屍身,黑氣繚繞,顯然是被人刻意用邪術引動,比尋常屍變更為凶戾。
“是你害了我爹?”陳硯的聲音冰冷,眼底的狠勁更甚,他想起父親青紫的麵容,想起父親攥緊守陵印的模樣,心底的怒火瞬間燃起,卻沒有衝昏頭腦——他知道,自己修為尚淺,隻能依靠青烏術和守陵印,不可硬拚。
屍變的黑影沒有回應,隻是發出“嗬嗬”的低吼,再次撲了過來,指甲直取陳硯的咽喉,速度極快,帶起一陣陰風。陳硯側身避開,腳下踩著父親教過的青烏步,身形靈活,繞到黑影身後,左手快速結印,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按向黑影的後心——那是青烏術裏最基礎的鎮邪印,雖威力不大,卻能暫時壓製陰煞。
“砰”的一聲,指尖按在黑影後心,金光瞬間滲入,黑影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形猛地一僵,黑氣消散了幾分,動作也遲緩了下來。陳硯沒有猶豫,趁機後退,從桌子上拿起那本《青烏秘要》,快速翻到第一頁,找到記載的鎮邪咒,沉聲念道:“青烏鎮邪,天地為證,符引陽氣,煞退魂歸!”
咒語念畢,他將守陵印按在《青烏秘要》的封麵上,金光順著古籍蔓延,頁麵上的青烏紋路忽然活了過來,化作一隻小小的青烏,展翅飛出,直撲黑影。青烏掠過之處,黑氣瞬間消融,屍變的黑影渾身抽搐,發出痛苦的嘶吼,身形開始變得透明。
就在這時,陵地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伴隨著村民的呼喊:“硯娃!不好了!陵地那邊又出事了!有村民被邪祟纏上了!”
陳硯心頭一緊,知道這屍變隻是個開始,陵裏的邪祟,恐怕不止一隻。他看了一眼即將消散的黑影,沒有戀戰,握緊守陵印,轉身衝出守陵屋,朝著陵地方向奔去。
雪地裏,幾個村民正圍著一個倒地的婦人,那婦人麵色青紫,雙目緊閉,渾身抽搐,嘴角流著白沫,身上纏繞著淡淡的黑氣,正是被陰煞侵染的模樣。旁邊的村民們束手無策,滿臉恐懼,有的在燒香祈禱,有的在低聲啜泣,亂作一團。
“都讓開!”陳硯大喝一聲,撥開人群,走到婦人身邊,蹲下身,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隻覺得一片冰涼,陽氣幾乎耗盡,陰煞已經侵入心脈,再晚一步,恐怕就迴天乏術了。
“硯娃,你快想想辦法,救救她啊!”陳柏年急得直跺腳,“這邪祟太厲害,我們實在沒辦法了,隻能靠你了!”
陳硯沒有說話,從懷裏掏出守陵印,又從口袋裏摸出父親留下的紅布盒子,快速開啟——盒子裏,放著一張泛黃的符籙,符籙上畫著青烏紋路,還有一些晦澀的符文,正是父親教過他的鎮邪符,是用硃砂混合守陵人的精血繪製而成,威力比尋常符籙大得多。
他將守陵印按在符籙上,念動引符咒,符籙瞬間燃起淡淡的金光,他將符籙貼在婦人的額頭,同時指尖結印,念道:“青烏引陽,驅邪歸陰,精血為引,生機複還。”
金光順著符籙滲入婦人的體內,纏繞在她身上的黑氣,一點點被金光碟機散,婦人的抽搐漸漸停止,臉色也慢慢有了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過了片刻,婦人緩緩睜開眼睛,眼神迷茫,嘴裏喃喃道:“冷……好冷……剛纔有個黑影,抓我的脖子……”
村民們見狀,都鬆了一口氣,紛紛圍了過來,臉上滿是感激:“多謝硯娃!多謝硯娃!”“硯娃,你跟你爹一樣,都是我們陳家坳的守護神啊!”
陳硯站起身,擺了擺手,目光依舊凝重:“大家別高興得太早,陵裏的邪祟還沒清除,剛才那隻是其中一隻,還有更厲害的在後麵。從今天起,所有人都不準靠近祖陵,晚上鎖好門窗,不要出門,我會守在陵旁,不會讓邪祟再傷害大家。”
他的語氣堅定,眼神沉穩,讓慌亂的村民們漸漸安定下來。大家都知道,陳硯接下了他父親的擔子,成了陳家坳新的守陵人,成了他們的依靠。
等村民們扶著婦人離開後,陳硯獨自回到陵地中央,看著父親倒下的地方,雪已經被黑氣染得發黑。他蹲下身,指尖撫過地麵,能感受到地下傳來的微弱陰邪之氣,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異動,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陵地深處蘇醒。
他從懷裏掏出父親留下的紙條,再次看了一遍:“陵中邪動,龍脈有危,十八陵秘,爺爺藏之。”他忽然想起,父親昨天給他盒子時,還說了一句話:“如果我出事,就去村西頭的老槐樹底下,挖三尺,有我留給你的東西。”
村西頭的老槐樹,是陳家坳的老槐樹,已經有上百年的樹齡,據說,爺爺陳青嶽離開前,曾在老槐樹下待了整整一天。
就在陳硯準備去老槐樹下看看時,守陵印忽然劇烈震動起來,金光閃爍,陵地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黑氣翻湧,比剛才屍變時的黑氣更濃、更凶戾。他抬頭望去,隻見陵地深處的青石板圍界,已經被黑氣衝破了一道缺口,缺口處,隱約能看到一雙猩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陳硯握緊守陵印,眼底沒有絲毫怯懦,反而多了幾分堅定。他知道,一場更大的危機,即將來臨,而他,必須扛起守陵人的責任,護住陳家坳,查清父親的死因,找到爺爺的下落,揭開那些隱藏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朝著陵地深處走去,青烏步踏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堅定的腳印,守陵印的金光,在漫天風雪中,如同一束微光,照亮了他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