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黑風嶺深處的風愈發凜冽,裹挾著濃鬱的陰邪之氣,朝著陳硯撲麵而來。他握緊手中的青烏刀和守陵印,左臂的傷口隱隱作痛,每走一步,都需藉助龍脈玉的溫潤氣息勉強支撐,體內的功德力雖有微弱恢複,卻依舊不足以支撐一場惡戰。
按照林墨留下的線索,陰煞壇位於黑風嶺最深處的山坳之中,那裏是嶺內陰煞最濃鬱之地,也是血影教選定的邪術儀式舉辦地。陳硯腳下踏出青烏步,身形輕盈如鬼魅,避開沿途遊蕩的零星邪祟,朝著山坳方向疾馳而去,不敢有絲毫耽擱——距子時僅剩一個時辰,一旦邪術儀式啟動,陰煞被喚醒,再想阻止,便難如登天。
行至山坳入口,陳硯放緩腳步,壓低身形,躲在一棵枯樹後麵,探頭望去。隻見山坳中央,矗立著一座簡陋卻詭異的祭壇,祭壇由漆黑的岩石堆砌而成,上麵刻滿了扭曲的邪祟紋路,紋路中流淌著暗紅色的汁液,散發著刺鼻的腥氣和陰邪之氣。祭壇周圍,站著十幾名血影教黑衣人,個個麵色肅穆,手持邪術法器,圍繞著祭壇,低聲吟唱著詭異的咒語,咒語聲低沉沙啞,回蕩在山坳之中,令人心神不寧。
祭壇頂端,靜置著一個玄黑玉盒,盒身縈繞著淡淡的龍脈氣息——那裏麵,定然是黑風嶺深處藏匿的龍脈殘片。祭壇中央,一名黑袍老者盤膝而坐,麵容枯槁如老木,雙眼猩紅似血,身上的陰邪之氣比周遭黑衣人濃鬱數倍,腰間懸著一枚黑氣繚繞的“血”字令牌,顯然是血影教高層,正是這場邪術儀式的主持者。
陳硯心頭一凜,握緊青烏刀,眼底閃過一絲警惕。他能感覺到,黑袍老者的實力極強,遠超之前遇到的所有血影教之人,甚至比施展青烏焚邪術前的自己還要厲害,加上週圍還有十幾名黑衣人,硬拚之下,自己毫無勝算。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掃過山坳四周,尋找可利用的地形。山坳兩側是陡峭的懸崖,崖上長滿了枯樹和藤蔓,祭壇位於山坳中央,四周沒有遮擋,唯有祭壇後方,有一處狹窄的石縫,可容一人藏身,若是能悄悄繞到祭壇後方,趁儀式進行到最關鍵、眾人注意力最集中的時候,奪取龍脈殘片,再破壞儀式,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打定主意,陳硯收斂守陵印的金光,將青烏刀藏在衣襟之中,腳下青烏步踏得愈發輕柔,借著枯樹和岩石的遮擋,緩緩繞到山坳後方,鑽進了那處石縫之中。石縫內陰暗潮濕,陰邪之氣愈發濃鬱,陳硯屏住呼吸,凝神注視著祭壇上的動靜,指尖下意識摩挲著守陵印,默默等待著最佳時機。
咒語聲愈發急促,黑袍老者猛地睜開猩紅雙眼,雙手翻飛間結出詭異邪印,指尖黑氣暴漲如毒蛇,直指向祭壇頂端的玄黑玉盒。玉盒應聲緩緩開啟,一枚通體漆黑、泛著妖異紅光的龍脈殘片展露無遺,殘片上的陰邪紋路與祭壇刻痕遙相呼應,山坳內的陰煞之氣頓時瘋狂湧動,如潮水般湧向祭壇,天空烏雲驟聚,狂風卷著嗚咽聲呼嘯而過,隱隱有沉悶雷鳴在雲層後滾動。
“儀式即將完成,喚醒陰煞,奪取龍脈,稱霸天下!”黑袍老者嘶吼著,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狂熱,“陳青嶽那老東西,不肯屈服,等儀式完成,我便將他獻祭,用他的守陵人血脈,滋養龍脈殘片,增強邪術威力!”
爺爺要被獻祭?
陳硯心頭一緊,眼底閃過一絲怒火,險些衝出去,可他強行壓製住心底的衝動——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一旦衝動,不僅救不了爺爺,奪不到龍脈殘片,還會白白犧牲,無法阻止儀式的進行。
此時,祭壇上的陰煞之氣已經匯聚成一團黑色的濃霧,濃霧之中,隱約有無數邪祟的嘶吼聲傳來,龍脈殘片的紅光越來越盛,與濃霧相互交融,邪術儀式,已經進入了最關鍵的時刻,黑袍老者和黑衣人們,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祭壇之上,絲毫沒有察覺到石縫中的陳硯。
陳硯深吸一口氣,握緊青烏刀和守陵印,體內的功德力被悄悄催動,龍脈玉的溫潤氣息彌漫全身,緩解著左臂的傷痛,也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他緩緩從石縫中探出頭,目光死死鎖定祭壇頂端那枚泛著妖異紅光的龍脈殘片,指尖的金光微微凝聚,靜待出手的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