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在黑風嶺中又跋涉了一日一夜,終於在第二日清晨,走出了黑風嶺。
走出嶺口的那一刻,陽光撲麵而來,驅散了身上的寒意和疲憊,遠處的地平線上,一座小小的城鎮映入眼簾,城鎮依山而建,青磚灰瓦,炊煙嫋嫋,隱約能聽到鎮上的雞鳴犬吠之聲——那便是青石鎮。
陳硯鬆了一口氣,加快腳步,朝著青石鎮走去。一路上,他看到不少往來的行人,大多是挑著擔子的商販,或是趕路的遊子,臉上都帶著幾分疲憊,卻也有著幾分煙火氣,與黑風嶺的蒼涼凶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踏入青石鎮,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街道兩旁的店鋪林立,有茶館、酒館、當鋪,還有一些售賣香燭、符籙的小店,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和淡淡的香火味。陳硯身上衣衫破舊,滿身塵土,左臂還纏著染血的布條,顯得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不少行人都投來異樣的目光。
他沒有在意旁人的目光,按照絹布上的提示,在鎮中緩緩穿行,尋找青烏舊部的蹤跡。絹布上並未明確標注青烏舊部的具體位置,隻寫著“鎮西老藥鋪,尋姓林之人”。陳硯沿著街道,一路向西走去,穿過熱鬧的集市,街道漸漸變得安靜,兩旁的店鋪也漸漸稀疏,最終,在鎮西的角落裏,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老藥鋪。
老藥鋪的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匾,上麵寫著“林記藥鋪”四個大字,門簾破舊,隨風擺動,裏麵傳來淡淡的藥香。陳硯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衫,走上前,輕輕掀開了門簾。
藥鋪內很昏暗,擺放著一排排的藥櫃,藥櫃上擺滿了各種草藥,一位頭發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櫃台後,低著頭,研磨著草藥,動作嫻熟,神情專注。老者穿著一件灰色的粗布長衫,袖口磨損嚴重,卻十分幹淨,身上沒有絲毫陰邪之氣,反而帶著一絲淡淡的正氣,與青烏守陵人的氣息,有幾分相似。
“老先生,請問,這裏是林記藥鋪嗎?”陳硯輕聲問道,語氣恭敬。
老者抬起頭,目光落在陳硯身上,眼神銳利,掃過他腰間的守陵印,又看了看他左臂的傷口,眼底閃過一絲異樣,卻並未多問,隻是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正是,小夥子,你要抓藥?”
陳硯知道,老者或許就是青烏舊部,隻是不願輕易暴露身份。他四處看了看,確認藥鋪內沒有其他人後,壓低聲音,說出了絹布上的暗號:“青烏引路,守脈護陵,尋舊部,問青嶽。”
話音落下,老者研磨草藥的手猛地一頓,抬起頭,目光緊緊盯著陳硯,眼神中帶著一絲震驚,還有一絲警惕:“你是誰?怎麽會知道這個暗號?你和陳青嶽,是什麽關係?”
“老先生,我叫陳硯,是陳青嶽的孫子,陳守誠的兒子。”陳硯連忙說道,語氣急切,“我爺爺被血影教抓了,我爹也被邪祟害死了,我是來尋找青烏舊部,想請你們幫忙,救回我爺爺,阻止血影教和摸金門的陰謀,守護龍脈殘片。”
老者聞言,臉色大變,連忙站起身,走到藥鋪門口,掀開門簾,看了看外麵,確認沒有異常後,才關上店門,拉上窗簾,轉過身,對著陳硯拱了拱手,語氣恭敬:“原來是少主人,老奴林墨,是當年陳老主人留下的青烏舊部,失禮之處,還請少主人恕罪。”
陳硯連忙扶起林墨,眼底閃過一絲欣慰:“林老先生,不必多禮,如今爺爺被抓,血影教勢力龐大,我需要你們的幫助,還請老先生不吝賜教。”
林墨點了點頭,歎了口氣,拉著陳硯走到櫃台後,坐下,緩緩說道:“少主人,你可知,陳老主人當年離開陳家坳,並非隻是為了尋找十八陵,更是為了追查血影教的陰謀。血影教覬覦龍脈已久,想要藉助十八陵的龍脈之力,煉製邪術,稱霸天下,而十八陵的秘密,不僅關乎龍脈,還關乎青烏守陵人的傳承。”
“當年,陳老主人發現血影教的陰謀後,便召集青烏舊部,暗中調查,可血影教勢力龐大,無處不在,青烏舊部傷亡慘重,剩下的人,隻能隱匿在民間,暗中守護線索,等待時機。陳老主人為了尋找十八陵的龍脈殘片,牽製血影教,便獨自西行,沒想到,最終還是被血影教抓住了。”
陳硯心頭一緊,連忙問道:“林老先生,你知道我爺爺被關在哪裏嗎?血影教接下來,還會有什麽動作?”
林墨搖了搖頭,臉色凝重:“我們也不知道陳老主人被關在哪裏,血影教行事詭秘,據點眾多,想要找到陳老主人,並非易事。不過,我們查到,血影教近日會在青石鎮附近的黑風嶺深處,舉行一場邪術儀式,目的是為了喚醒嶺內的陰煞,增強自身的實力,同時,也是為了尋找另一塊龍脈殘片——據說,黑風嶺深處,也藏著一塊十八陵的龍脈殘片。”
龍脈殘片?黑風嶺深處?
陳硯心頭一震,他沒想到,黑風嶺深處,竟然也藏著一塊龍脈殘片。若是被血影教奪走,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時,藥鋪的門突然被猛地撞開,幾道黑影闖了進來,身上散發著濃鬱的陰邪之氣,腰間掛著血影教的黑色令牌——血影教的人,竟然找到這裏來了!
林墨臉色一變,立刻站起身,擋在陳硯身前,低聲道:“少主人,你快走,我來牽製他們!”
陳硯握緊腰間的守陵印,眼底閃過一絲狠勁:“林老先生,我不走,我們一起戰鬥,就算是死,也不能讓他們奪走線索,不能讓他們傷害你!”
黑影們冷笑一聲,紛紛拔出腰間的長刀,朝著陳硯和林墨猛撲過來,陰邪之氣瞬間彌漫了整個藥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