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是誰。
隻知道,我應該是出生在這個被遺棄以及一直戰亂不斷的廢墟一片上。
我的整日就是蹲在牆角,與荒草野花作伴。
能最大消磨時間的,就是摘下那些無人在意的草,用來編一些東西。
照著那些壞掉的籃子,學著該如何編。
開始是最簡單的環,到後麵就是簍子。
我越來越熟練,編的越來越好。
在我的小基地裡,擺放了很多的這些玩意。
不過可惜,如果是在很久的以前,或者哪怕是寧靜一點點的地方,我都可以嘗試把它們賣出去。
但在這裡,是不會有人光顧的。
我給自己編了一個小籃。
每天帶著它出去找些能讓自己活下去的東西。
我口欲很低,也感覺不到什麼餓。
半塊麵包,加一點水,我就能活上三天左右。
就這樣,我把自己養大了不少。
這裡的藍天不是藍天,也沒有飛鳥,隻有帶著死亡的飛機。
炮彈落過來的時候,大家擠在防空洞裡。
裡麵一片黑暗。
雜亂的聲音時不時響起。
各種我分辨不出來的聲音。
我愣愣地看著黑暗。
也分不清是誰在發出聲音。
我心裡沒有什麼反應。
但周圍的一切都好像在壓得人喘不過氣。
我使勁把自己縮成一團,把自己塞進角落裡。
希望自己沒有太佔地方。
這裡有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孩。
大家都臟髒亂亂的。
他們不和我說話,也不和我玩。
他們隻拿我的東西。
每次都會偷偷摸摸過來拿,不告訴我。
看著東西越來越少。
我覺得有點不舒服這種行為。
於是我把東西換了幾個地方放。
在他們又一次過來,卻發現什麼都沒有了。
他們跑了過來,站在我麵前。
嘴裡在說著什麼。
我聽得不是很懂。
直到他們上前,伸出手推我。
這個行為我懂。
我看見過這種場麵,好像叫打架。
我不喜歡。
所以我也動手了。
他們好像被嚇到了,全跑走了。
我蹲回牆角,遲疑地按了按心口。
它為什麼會跳得這麼快。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又為什麼會有點意猶未盡。
原來我喜歡嗎。
之後他們再沒來過。
我依舊拖著籃子,穿梭在斷壁殘垣之間。
在荒蕪的廢墟下找到生的延續。
有時候,我會看著那些躺在地上的人。
他們沒有一絲生氣,就像那些在腐爛的死人一樣。
躲在各種角落裡,暮氣沉沉,苟延殘喘。
我低頭看了看籃子裡的物資。
還是轉身走了。
如果他們有求生慾望的話,我會分給他們一些。
順便也可以問問他們要不要和我一起。
我身形小,可以鑽進各種小死角裡。
但遇上那些好東西被壓在重物之下。
我毫無辦法,隻能遺憾離去。
這些喪失慾望的人,我能做的隻有安葬他們死亡的屍首。
這是一個老人教我的。
他或許是那裡第一個對我有點好的人。
我隻見了他三麵。
第一麵是我幫他在一個炸塌了的房裡找到了他孫女的東西。
它叫遺物。
第二麵是我遇見他用手在地上挖土,我陪他一起挖。
我們在土下埋掉了遺物。
他久久立在那裡,然後告訴我。
這是對生命最後的尊重。
我點點頭。
暴屍荒野確實不好看,我見到過很多腐爛生蛆的屍骨。
我想,或許以後我也可以幫忙埋了他們。
第三麵是我們的最後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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