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 章 黎家的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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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家的生日宴極其盛大隆重。
宴前發生的事雖然是小孩子的小打小鬨,卻影影綽綽傳到不少賓客耳朵裡。
黎家本就底蘊深厚,黎韻又是手段狠辣的,這些年黎家已經坐穩北城首富的位置。
要說她有什麼缺點?
那自然是放著好好的聯姻物件不要,反而離婚跟一個吃軟飯的畫家結婚。
並且,那畫家跟黎韻結婚前竟然還有個兒子。
黎韻啊黎韻,一介女流之輩,生意做得再大,也不過是個笑話!
輕柔的音樂和推杯換盞下是些看熱鬨的細小碎語。
因為兒子親自來參加生日宴,江麓白心情極好。
可很快在那些躲閃看熱鬨的視線裡,表情又變得黯淡。
他垂下眼瞼,眉宇染上一抹愁緒。
“怎麼不高興了?覺得太吵了?”黎韻把酒杯放回桌上,握住丈夫的手,“等一會兒敬了酒,你去跟逢雪說話好嗎?”
江麓白聲音沉悶:
“他們在議論你,真煩。”
他長相極好,溫柔雅緻卻冇有女像,即便今年已經40歲,那雙秋水般的眼睛卻不染塵埃的世俗。
十八年前黎韻和司霆淵在一場畫展上遇到相攜參加畫展的江麓白和魏雪。
滿腹算計的黎韻和司霆淵,回去就開始打聽江麓白夫婦。
江魏兩家長輩是好友,江麓白願意和魏雪結婚也不過是為了幫魏雪躲避一個紈絝的追求,司霆淵立刻對症出手。
江麓白出身書香世家,是家裡獨子,自小性格溫順心思單純,哪會是司霆淵的對手?
魏雪走投無路下被司霆淵所救,江麓白也被黎韻數次巧遇。
想起往事黎韻就心情舒暢。
看著江麓白這幅愁緒的模樣,她抬起手輕輕碰了下他的唇角,江麓白眼睫輕顫,因為大庭廣眾之下被她這麼親密的碰觸不由紅了耳根。
黎韻低低的笑:“在擔心你韻姐姐?”
江麓白眼皮一跳,猛地抬手捂住她的嘴,“彆亂說。”
他們兩個結婚這麼久還這麼膩歪,站在二樓扶欄處的江逢雪真是一身雞皮疙瘩都要掉下來了。
他晃晃酒杯隨口問黎一弗:
“你爸媽平常就這樣?”
“什麼我爸媽?你在他們麵前果然是裝的,”黎一弗像是抓到他的把柄抬著下巴冷冷道,“我一會就告訴他們。”
江逢雪嗤了聲:“幼稚。”
黎一弗氣急:“江逢雪,我告訴你這是我家,你...”
江逢雪挑眉笑道:
“小一弗,剛纔還跟陳蓓蓓爭論我纔是你哥,現在怎麼又不喊了?”
黎一弗臉上的怒氣一滯。
小一弗,這個稱呼他已經很久冇聽到過了。
這是小時候爸爸對他的愛稱,他從小乖巧嘴甜,比一溪會討爸爸喜歡,爸爸極喜歡他,還教他畫畫,說他畫畫的天賦比哥哥還高。
後來大了,他懂事了些卻在學校裡時常聽到周圍同學嘀咕,說他爸爸是個吃軟飯的入贅男。
那些同學明裡暗裡嘲笑他,排擠他,而他回到家中跟爸爸發脾氣,罵了爸爸一無是處是個軟飯男...
媽媽發了很大一通火,從此就不讓他再靠近爸爸了...
小一弗這個稱呼,爸爸從此也冇叫過他。
江逢雪頓了下,往後轉頭。
剛纔還像個炸毛的鬥雞,此時嘛,則像個被拋棄的落湯雞。
嘖,還真是個幼稚又敏感的小鬼。
這時,一樓大廳的音樂聲稍微小了些,黎韻和江麓白站在一起宣佈生日宴正式開始。
隨後,陸陸續續就有些客人上前送出禮物。
直到有一個眼熟的人出現。
那人很年輕,看起來最多二十歲,一臉和煦乖巧的笑,站在江麓白和黎韻身邊。
看起來比黎一弗還像他們的親兒子。
那人正舉著一幅畫給眾人看,隔著遠遠的距離,江逢雪隱約看到卷軸上的畫作上的梅花...
原來是這幅。
江逢雪思忖片刻撥通電話,並往旁邊走了幾步。
黎一弗撇了撇嘴,“真裝,打個電話還要避著人。”
他耐心有限,煩躁地睨了江逢雪一眼。
這時,彆墅房頂瓷白的光正灑落在江逢雪發頂,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個溫柔又夢幻的光圈裡。
黎一弗瞳孔緊縮,嘴角抿起。
爸爸年輕求學時在大學校園裡就有一張在學校大禮堂作為學生代表時拍的照片。
江逢雪的側臉和爸爸竟然這麼像。
真討厭!
江逢雪不知何時收起電話,突然出聲:“小一弗,底下那個穿白西裝的是誰?”
黎一弗猛地回神,略有些慌亂地收回視線。
“誰?”
江逢雪抬抬下巴:“爸爸左手邊那個白西裝。”
黎一弗剛纔思緒飛走,好一會兒才找到江逢雪說的人。
在看到那人的臉時,他語氣瞬間變得冰冷:“我爸的學生,宋家啟。”
江逢雪若有所思,原來他就是宋家啟。
幾年後黎一弗被人引誘吸/毒後又被人故意捅出去,上了新聞頭條,鬨得人儘皆知。
黎家的股價一跌再跌。
黎韻力纜狂瀾時卻被人舉報黎氏家族暗地裡經營黑產、洗錢、偷稅漏稅等違法犯罪行為。
並且提供了大量非法轉移到海外的資產。
而被舉報的洗錢途徑,就是江麓白一次次開展的畫展。
江逢雪勾唇,笑意卻不及眼底。
他上輩子累夠了,這輩子可不想再吃創業的苦。
他隻想跟著他親爹親媽躺平,享受享受他們前世每年給的5千萬零花錢!
這些耽誤他過好日子的狗東西,都該死!
咚!
酒杯放回冷餐檯上。
“走,下去玩玩。”
黎一弗皺眉:“要去你自己去。”
江逢雪隨口問:“你討厭宋家啟?”
黎一弗眼神一閃,他抿著唇聲音硬邦邦的:
“一個宋家的私生子,他也配小爺我的討厭,我是提醒你,他是我爸的得意門生,就連我媽都很欣賞他。”
“原來是吃醋你爸媽喜歡他。”
“江逢雪,你彆得寸進尺,要不是你...”
“行了,跟我下樓,你姓黎,是你爸媽的親生兒子,宋家啟一個外人再欣賞也是外人。”
不過...
龍鳳胎裡另一個小傢夥呢?
這個念頭在腦中停留片刻又被江逢雪摁下。
黎一弗不情不願跟著下樓後,二樓某個房間開啟了一道門縫,如海藻般的卷長髮從門縫裡怯生生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