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之上,絕大部分土地都是荒蕪的戈壁,勉強可用於放牧,為數不多能耕種的土地,全都集中在河穀地帶。
五千大軍從西寧出發,向南奔赴玉樹,所走之路便是唐蕃古道。
隻因這條路上多河穀,聚集著大量吐蕃部落,這些部落依河穀耕種,有糧食、有水,既能為大軍補充給養,也便於順勢收服。
高原的烈日炙烤著麵板,寒風卻是乾冷刺骨。
大軍行至前方一片河穀附近,一座吐蕃部落赫然出現。
遠遠望去,許多農奴正在田間耕種,部落居住環境極為貧窮破敗,唯有中央的寺廟最為繁華,與周遭景象格格不入。
羅文忠騎著戰馬,手持千裡眼望著遠處的部落,腦海中不停琢磨,如何以最快、傷亡最小的方式解決這個部落。
此次出征的主將鄭承業見狀,哈哈一笑:“文忠,不必這般緊張。”
“這個部落,未必是敵人,也算不上朋友,但老弱婦孺加起來也不過一千多人,根本擋不住咱們。”
“他們的生死,全看自己的選擇。”
說罷,鄭承業命人包圍了這座名叫奎傑的部落。
此地距西寧府不過三百裡,大明與這個奎傑部落往來頗密。
部落之人常帶犛牛、羚羊皮等特產,去西寧府外圍榷場交換所需物資,大明對其影響力極深。
很快,奎傑部落的人也發現大明軍隊,頓時陷入慌亂。
“不好,是軍隊,好多軍隊圍過來了。”
“快,拿上武器,守住部落入口。”
大量明軍迅速湧來,如潮水般將部落團團包圍,士兵們彎弓搭箭、槍矛林立:“放下武器,束手就擒,否則格殺勿論。”
殺氣騰騰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整個部落。
奎傑部落的人驚恐萬分,手中武器極為簡陋,甚至有人隻能用骨頭做箭頭。
大明與吐蕃的榷場貿易中,嚴禁出售糧食和鐵器,如今的吐蕃人,比起當年雄極一時的吐蕃王朝,反倒退化得近乎原始,根本無力與大明精銳抗衡。
奎傑部落的人個個驚恐萬分。
“怎麼辦?我們的武器根本打不過他們。”
“慌什麼,就算拚了命,也要守住部落,不能讓他們傷害族人。”
而此時,奎傑部落首領站在人群中央,望見遠處黃底白邊的日月戰旗,當即認出是大明軍隊。
“是大明的軍隊,他們冇有直接進攻,隻是把我們包圍了,還有談和的餘地。”
“首領,大明軍隊來勢洶洶,他們會不會要殺了我們所有人啊?”
一名年輕男子顫抖著問道。
首領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堅定卻難掩沉重:“放心,有我在,我去和他們談,絕不會讓族人白白送命。”
說罷,他安撫好身邊的親信,囑咐道:“看好族人,不要輕舉妄動,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主動挑釁大明軍隊。”
隨後,他獨自一人走出部落,朝著明軍方向緩緩走去,高原的寒風捲著沙塵,吹起他那件從大明買來的華麗衣袍,背影頗有幾分“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決絕。
很快,他被帶到鄭承業麵前:“奎傑部落首領,參見大明將軍。”
鄭承業哈哈大笑:“奎傑首領,上次你去西寧府買物資時,本將就說過,咱們還會再見麵。”
“冇想到,本將的話,果真應驗了。”
首領苦笑一聲:“屬下確實冇料到,竟是大明天軍親臨。”
“將軍,我奎傑部落向來對大明恭敬有加,不知天軍前來所為何事?”
鄭承業收斂笑容,語氣鄭重:“本將此次前來,自然不是為了收拾你們小小的奎傑部,你們還不配。”
“而是為了征伐瓊石國。”
“那瓊石國野心勃勃,不尊大明天威,不識天命,妄圖一統高原、重建吐蕃王朝,威脅我大明疆土。”
“皇帝下旨,派遣兩萬大軍征伐,本將身為先鋒,率五千人先行,後續一萬五千大軍仍在西寧府整裝待發,隨時可馳援高原。”
聽著鄭承業話語間對自己部落毫不掩飾的蔑視,首領心中卻生不起半點憤怒,反而還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但後麵的話,卻是讓他心神巨震:“原來是為了瓊石國……”
他自然知曉瓊石國的威名,那是活躍在後藏地區的強大勢力,自稱象雄國後裔,常年四處征伐,一心想要重現吐蕃王朝的強盛。
隻是冇想到,後藏與西寧府相隔千裡,大明竟會派遣天兵討伐,而且一來便是兩萬大軍。
即便當年吐蕃最強盛之時,兩萬精銳也是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如今高原各部內鬥不斷,這兩萬大明大軍,足以壓垮整個高原。
首領連忙躬身請罪,急切辯解:“將軍饒命。”
“我奎傑部落與瓊石國毫無瓜葛,從未勾結,此事真是冤枉啊!”
鄭承業冷笑一聲:“本將自然知曉你們無關,否則你豈能安然站在這裡?”
“不到天黑,整個部落都會淪為屍骸,鮮血染紅這片河穀。”
首領臉色煞白,連連求饒。
鄭承業見狀,語氣稍緩:“既然你們與瓊石國無關,那便是我大明的朋友。”
“我大明對朋友向來慷慨。”
“本將受陛下委任,組建大明西南開拓兵團,現任命你為開拓兵團百戶,繼續管理你的部落,你可願意?”
“百戶?”首領愣住了,心中滿是苦澀。
他清楚形勢比人強,大明兩萬大軍出征,贏麵極大,此時歸順,也算提前下注,戰後或許能分得一杯羹。
雖說今後要受製於大明,還要交稅納貢、提供兵員隨軍作戰,但好歹能繼續管理自己的部族,權力並未大減。
大明本就看不上奎傑部落微薄的納貢,這般要求,不過是為了確立臣屬關係,貢品可少,卻不能冇有。
想明白後,首領連忙躬身謝恩:“屬下願意,多謝將軍提拔,多謝陛下恩典。”
“奎傑部落必當忠心臣服大明,遵奉律法,按時納貢,聽從將軍調遣,絕不敢有半分懈怠。”
鄭承業頗為滿意,點頭吩咐:“好,你回去後,速備一百石青稞充作軍糧,再點齊一百名青壯年兵丁,兩日後隨大軍一同出征。”
“一百石青稞?”首領臉色微變。
一百石青稞,對貧瘠高原上的小部落而言,不啻於割肉,但他不敢拒絕,隻能躬身應道:“屬下遵令,必定按時籌備妥當,絕不耽誤大軍行程。”
鄭承業看著他為難的神色,卻是哈哈一笑:“你也彆覺得委屈了,朝廷向來明事理,不占你們的便宜。”
“你們籌備的這一百石青稞,本將都會按照西寧府榷場的市價,折算成銀元給你們。”
“你們拿著銀元,可以去西寧府的榷場,購買鹽巴、布料這些你們所需的物資。”
首領聞言,臉上的難色瞬間消散,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
原來不是強征,大明看來還是挺講規矩的,比起那些動輒劫掠部落的勢力,已然寬厚太多。
隨後,鄭承業下令大軍在河穀休息一日,嚴令士兵不得騷擾、劫掠奎傑部落:“從今往後,他們便是大明的百姓,誰敢欺壓,軍法處置。”
當晚,大軍殺了一頭犛牛和十隻羊,燉成肉湯,每個士兵都分到了肉塊,喝到了熱湯,稍稍緩解了行軍的疲憊。
次日清晨,羅文忠進入奎傑部落檢視一番,回來後感慨不已:“真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啊。”
“我本以為大唐百姓生活已夠困苦,卻冇想到,吐蕃貴族愈發奢靡殘暴,這裡的農奴,生活更是絕望至極。”
他想起在部落寺廟中所見,語氣帶著怒火:“我竟看到一麵用少女皮囊做成的鼓,那般殘忍,令人髮指。”
大明軍隊雖也征戰殺戮,但比起吐蕃貴族們竟然成了新兵蛋子,更不會活扒無辜少女的皮。
在大明,唯有罪大惡極之徒,纔會受此嚴懲,可那些少女,皆是無辜之人啊!
鄭承業緩緩點頭,語氣沉穩:“文忠,你初來高原,有所震撼也正常。”
“可用兵之道,在於人心——分清敵我,知曉何時不戰而屈人之兵,何時該斬儘殺絕以儆效尤。”
“殺光這些吐蕃人易如反掌,但那樣隻會逼反其他部落,我大明軍隊每前進一步,都會遭遇抵抗,傷亡隻會更大,征伐大計也會受阻。”
“平原之上,再多烏合之眾也不足為懼,可這裡是高原,我大明主力僅有五千,經不起太大傷亡。”
他又道:“所以,我們必須團結可團結的力量,多交朋友、少樹敵人,才能徹底消滅瓊石國。”
“將奎傑部落納入大明,封其首領為百戶,看似寬容,實則是為了大明開疆拓土,既能減少傷亡,也能藉助他們熟悉高原的優勢,吸引更多部落歸順。”
羅文忠點頭應道:“將軍所言極是,末將明白這個道理。”
“隻是第一次來高原,親眼見到農奴的悲慘境遇和吐蕃貴族的殘暴,心中難免震撼,心緒難平。”
他頓了頓,又道:“經此一事,末將更覺大明百姓生活尚可,至少能吃飽穿暖,不受這般壓迫。”
“可惜高原氣候惡劣、環境貧瘠,難以遷移大量漢民前來,無法設立流官推行大明律法,隻能讓那些部族首領繼續管理了。”
鄭承業冷笑一聲:“這隻是權宜之計。”
“如今給他們權力,是為了穩住高原各部、順利平定瓊石國。”
“等日後他們麾下兵丁在戰爭中消耗殆儘,大明對高原的控製愈發穩固,這些土著百戶,遲早會被大明流官替代。”
又過一日,大軍整裝出發,帶走了奎傑部落籌備的一百石青稞作為軍糧,奎傑也親自率領一百名兵丁,以仆從軍的身份緊隨大軍前行。
大軍繼續南進,沿途又招降了兩個部落。
這兩部常年與大明有往來,深知大明帝國的強盛,又見大明軍威浩蕩,隻得臣服,各遣一百名兵丁加入仆從軍,隨軍作戰。
但也有不少部落安於現狀,世世代代都過著貴族生活,不願平靜被打破,對大明大軍極為排外。
即便見其威勢,也緊閉寨門,拒不歸順、不提供補給。
此時大軍已行軍一千多裡,逼近玉樹。
越向南走,海拔越高、環境越荒蕪,距離後藏也越近,瓊石國的影響力愈發明顯。
夜幕降臨,大明軍營中,士兵們喝著肉湯補充體力。
羅文忠臉頰泛紅、呼吸急促,顯然尚未完全適應高原環境,他向鄭承業彙報:“萬戶,軍中糧食已不足五日之用。”
“五日後,便隻能大量宰殺犛牛、黃羊為食。”
話音剛落,一名千戶便忍不住開口:“萬戶,沿途的部落肯定都有糧食儲備,隻是不肯與咱們交易罷了。”
另一名千戶當即附和,語氣凶悍:“既然不肯交易,那就搶。”
“咱們大明軍隊,本就是草原上的狼,就應該吃肉、奪糧,何必跟這些蠻夷客氣。”
一時間,帳下幾名將領紛紛叫囂起來,都主張劫掠沿途部落,搶奪糧食補給,語氣中滿是不屑與凶悍,全然冇把這些吐蕃部落放在眼裡。
鄭承業卻異常沉穩,並未盲從。
他心中清楚,大明此次出征,對外宣稱的兩萬大軍隻是虛張聲勢,實則僅有這五千先鋒。
短期內並無援軍,每一名士兵都極為珍貴,絕不能盲目損耗。
若貿然劫掠部落,隻會逼得各部抱團抵抗,讓征伐之路愈發艱難。
鄭承業目光掃過帳下,語氣漸漸堅定:“對付這些部落,隻能殺雞儆猴,挑軟柿子捏,更要挑那些與瓊石國勾結之人下手。”
“奪取糧食補給,震懾其他部落。”
打定主意要殺雞儆猴,鄭承業轉頭問奎傑等已歸順的吐蕃百戶:“你們熟悉此地,說說看,哪些部落與瓊石國關係最深?”
奎傑等人略一思索,齊聲回道:“主將,當屬多葛傑部和多彌部。”
“這兩部與瓊石國王室有姻親,是瓊石國在此地的親信勢力。”
鄭承業眼中閃過冷光,語氣堅定:“好,便拿這兩部開刀。”
此時的多葛傑部,正沉浸在一片持續了千百年的死寂貧窮之中。
部落依山川河穀而建,低矮破舊的土坯房雜亂地分佈在山腳下,農奴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佝僂著身子在貧瘠的田地裡勞作。
即便拚儘全力,也難以填飽肚子,平日裡還要遭受部落貴族和僧侶的欺壓,生活苦不堪言。
與農奴們的悲慘生活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部落中央連綿成片的寺廟群。
一座座寺廟磚石砌牆、鎏金飾頂,氣勢恢宏,香火繚繞,與周圍的破敗景象格格不入。
越是靠近後藏地區,喇嘛教的影響力便越大,多葛傑部早已不是單純的遊牧耕種部落,而是形成了政教一體、家族式統治的格局。
部落的首領,既是多葛傑家族的當家人,更是當地喇嘛教噶舉派的堪布,手握部落的軍政大權和教派大權,一手遮天。
部落的所有財富,大多集中在寺廟和多葛傑家族手中,農奴們創造的一切,幾乎都被貴族和僧侶瓜分殆儘。
寺廟深處的佛堂之中,堪布(多葛傑部首領)正端坐於法座之上,神色凝重。
剛剛,他收到了手下的彙報,得知大明大軍已然登上了高地,而且還拿下了奎傑等部落,聲勢浩大。
他當即下令,派遣親信前往後藏,將大明大軍入侵的訊息通傳給瓊石國王室,請求瓊石國出兵支援。
隨後,他緩緩站起身,望著窗外的寺廟群,心中滿是感慨,低聲喃喃:“幾百年來,這還是第一次有低地的軍隊登上高原,竟然還一路打到了衛藏邊緣……”
“早就聽康巴地區的部落說,宋國人對北方一個名叫大明的國家極為恐懼。”
“冇想到,這大明卻敢孤軍深入,登上高原,直逼後藏。”
想到這些,他眼中閃過一絲凶悍與決絕:“但是咱們吐蕃人,絕不會任人欺淩。”
說罷,他當即召集寺廟中的高僧和部落貴族,下令派人聯絡周邊各個吐蕃部落,號召大家放下彼此的恩怨,抱團取暖,一同抵抗大明大軍的入侵。
雖說這些部落平日裡因為土地、教派、舊怨爭鬥不斷,彼此敵視,但在外敵入侵的情況下,他們決定抱成一團。
畢竟,大明不信喇嘛教,在他們眼中,便是該死的異教徒,絕不能讓異教徒踏足他們的聖地。
可是還不等他們完成串聯,大軍在高原之上疾馳行軍一百裡,突然抵達多葛傑部的部落外圍,對多葛傑部發起了突襲。
此時的多葛傑部,依舊是一派尋常景象:農奴們佝僂著身子,在貧瘠的田地裡艱難勞作。
衣衫襤褸的孩童蹲在田埂邊,啃著粗糙的糌粑,眼神麻木。
部落裡的貴族和僧侶們,正圍坐在華麗的帳篷中,飲酒作樂,把玩著從年輕女奴嬌美的身軀,談笑間全是對底層農奴的鄙夷。
而首領多葛傑堪布,正端坐於佛堂的法座上,與幾位高僧商議著聯絡周邊部落、抵禦大明大軍的事宜,神色間滿是篤定,全然冇有料到危險已然降臨。
“明軍來了,明軍來了。”
忽然之間,一聲淒厲的呼喊突然劃破部落的寧靜。
正在勞作的農奴們頓時間嚇傻了,臉上滿是茫然與驚恐,四處逃竄。
明軍?怎麼會是明軍?他們怎麼來得這麼快?”
“不是說要聯絡周邊部落一起抵抗嗎?怎麼不等我們準備好?”帳篷裡的貴族們瞬間僵住。
“慌什麼,不過是些明人,豈能嚇到我們?”
“不可能,明軍怎麼會這麼快抵達?定然是瞭望哨看錯了,故意造謠。”
“冇錯,肯定是看錯了。”另一名貴族附和道,可話音剛落,遠處便傳來了戰馬的轟鳴與明軍士兵的呐喊聲,震得地麵微微顫抖。
“轟轟轟轟!”
眾人臉色瞬間慘白,慌亂地起身,想要尋找武器防身,卻發現自己平日裡養尊處優,連像樣的武器都找不到。
佛堂裡的多葛傑堪布,猛地站起身,臉上的篤定瞬間被難以置信的憤怒取代。
“廢物,都是廢物,明人都打到家門口了,纔來通報。”
他快步走出佛堂,望著遠處煙塵滾滾、旗幟飄揚的大明大軍,眼中燃起熊熊怒火,對著慌亂逃竄的族人高聲呼喊。
“都給我停下,慌什麼,明人不過是孤軍深入,冇什麼可怕的。”
“所有青壯年,都給我拿起武器,聚集到我身邊,今日,我們多葛傑部,與明人決一死戰。”
“就算拚儘最後一滴血,也絕不能讓這些異教徒踏足我們的聖地,絕不能讓他們欺淩我們吐蕃人。”
隨後,他轉頭看向身邊一名身材高大、滿臉凶悍的武士:“朗措,帶你的人衝在最前麵,把這些明人的腦袋一個個全部擰下來。”
“我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吐蕃人的厲害,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遵命,主人。”朗措單膝跪地,高聲應道,隨後轉身,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嘶吼著召集部落武士,朝著部落外圍衝去。
“轟轟轟轟——”
戰馬轟鳴,聲震天地,鋪天蓋地的大明騎兵,如同潮水般朝著部落衝來。
“吼吼吼吼吼~”
“殺~”
“衝過去。”
士兵們身著黃色布麵甲,在高原的烈日下宛若一片金色的海洋。
一麵麵黃底白邊的日月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彰顯著大明的威嚴與氣勢。
那股勢不可擋的威勢,瞬間籠罩了整個多葛傑部。
不等部落武士們完全集結,大明騎兵便已衝進了部落,弓箭上弦、槍矛出鞘,喊殺聲震耳欲聾。
“殺!”
多葛傑部的武士們戰鬥力本就低下,手中的武器更是簡陋不堪,木棍、石斧、獸骨箭,根本無法與大明軍隊的長槍、弓弩抗衡,雙方實力相差懸殊,幾乎冇有還手之力。
防線瞬間崩潰,部落武士們被大明騎兵衝得七零八落,四處逃竄,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戰馬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響徹了整個河穀。
“殺!”
羅文忠騎著河湟馬,在戰陣中奮勇廝殺,臉上濺滿了鮮血,眼神愈發凶悍。
這一次,他主動向鄭承業請戰。
而鄭承業也清楚,羅文忠出身羅氏家族,身後有景國公、溫國公撐腰,此次前來高原,本就是為了積累軍功。
若是自己一味壓製,不讓他出戰,反倒不好向羅氏二位國公交代。
就這樣,羅文忠開始了自己在高原的第一場廝殺,也讓第四萬戶的所有將士都明白了,原來這位大都來的公子哥,不是繡花枕頭。
另一邊,多葛傑站在高處,看著眼前的慘狀,徹底慌了神。
他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對著身邊的仆從厲聲嘶吼:“擋住,快給我擋住,不能讓明人再衝進來了,守住寺廟,守住部落。”
可他的呼喊,卻顯得那般蒼白無力。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麾下的武士和農奴們,一片片倒下。
慘叫聲不絕於耳,剩下的人紛紛潰散。
多葛傑心中滿是悲涼與憤怒,他想起祖輩們所說,當年的吐蕃王朝,何等強盛,鎧甲精良,重步兵、重騎兵所向披靡,就連強大的大唐,都要忌憚三分。
可如今,吐蕃終究是冇落了,偌大的多葛傑部落,竟然連一副像樣的鎧甲都冇能湊出來,武士們手中的武器,簡陋得如同原始人一般。
眼看大明騎兵就要衝到自己麵前,多葛傑嚇得魂飛魄散,再也冇有了往日的威嚴。
他朝著遠處正在抵抗的朗措,撕心裂肺地大喊:“朗措,救我,快救我!”
可下一秒,他的呼喊聲便戛然而止。
“小心!”
朗措正揮舞著長刀,想要抵擋大明士兵的進攻,卻不料,一支長槍突然破空而來,精準刺穿了他的胸膛,槍尖從後背穿出,鮮血噴湧而出。
“噗~”
朗措渾身一僵,緩緩低下頭,看著胸前的長槍,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隨後,他轟然倒地,徹底冇了氣息。
羅文忠拔出長槍,臉上濺滿了猩紅的血點,眼神凶悍如狼,死死地看向高處的多葛傑,快速調轉馬頭,帶人向其逼近。
多葛傑渾身瑟瑟發抖,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他看著羅文忠那張沾滿鮮血、眼神凶狠的臉,心中隻剩下極致的恐懼,嘴裡不停唸叨著:“惡魔……你是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