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
羅家?
天下間姓蘇、姓羅的人不計其數,多如牛毛,可蕭成特意指了指大都的方向,還說出這般意味深長的話,意思再明顯不過。
他口中的蘇家與羅家,絕非普通人家,而是大都城裡最頂尖、最有權勢的那兩戶勳貴世家。
張謙腦海中一片轟鳴,兩道身影與對應的身份資訊,瞬間清晰地浮現出來,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開。
羅家,定然是第二鎮都統、長安將軍景國公羅猛的家族。
羅猛乃是大明軍方宿將,戰功赫赫,常年鎮守關中重鎮,手握重兵,威懾一方,而且還是實打實的皇親國戚。
他的夫人,乃是當今陛下的親姐姐,陳國長公主。
他的父親,更是如今擔任工部尚書、被封為溫國公的羅平。
羅平乃是當年跟隨陛下草莽起兵、崛起於亂世的奠基功勳之一,威望極高。
羅家父子二人,皆是世襲國公,一門雙國公,可謂是恩寵無雙,位極人臣,權勢滔天。
在大明勳貴之中,地位舉足輕重,無人能及。
而蘇家,必然是吏部左侍郎、開城伯蘇仁禮的家族。
蘇仁禮雖然爵位隻是伯爵,不如景國公那般尊崇,但他的職位卻極為重要。
吏部左侍郎,執掌天下官員的考覈、升遷與調動,乃是實打實的“天官”。
朝中多少官員擠破頭想要巴結討好,隻為能在他麵前留個好印象,以求仕途順遂。
而且蘇仁禮的背景,同樣驚人得可怕:他的內弟,乃是如今的第六鎮都統、中海將軍英國公衛軒。
衛軒戰功彪炳,手握漠北兵權,在軍中的威望,比起景國公羅猛,絲毫不遜色,乃是大明中生代將領中的領頭人。
更值得一提的是,蘇仁禮的內妹,乃是當今陛下最寵愛的衛貴妃,深得陛下信任與寵愛,後宮之中,無人能及。
想到這裡,張謙的雙腿一軟,額頭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心中充滿了絕望與悔恨,在此之前,他還想方設法、費儘心思地想要搭上開城伯蘇仁禮的關係。
哪怕隻是能讓蘇仁禮記起自己的名字,也好在關鍵時刻,能幫自己在仕途上再向前走一步,能讓自己的職位再升一級。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自己千方百計想要巴結的人,自己連仰望都不敢的頂級勳貴,自己竟然無意間得罪了。
而且得罪的,還是蘇仁禮和羅猛的嫡係子弟。
瞧那蘇無疾的年齡,要麼是蘇仁禮的兒子,要麼是他的侄子,無論如何,都是蘇家的核心嫡係。
羅文忠那邊,亦是如此,定然是羅家的嫡係子弟,是景國公羅猛的親兒子或親侄子。
可自己那個不長眼的蠢豬兒子張昊,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在這陰山府橫行霸道。
不僅強搶民女,還主動招惹、辱罵這兩位頂級勳貴子弟,甚至想要動手教訓他們。
這哪裡是惹事,這分明是在自尋死路,是在把整個張家往火坑裡推啊!
張謙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無神,臉上冇有絲毫血色,隻剩下無儘的絕望與悔恨。
他用那低不可聞的聲音喃喃自語:“完了……全都完了……”
蕭成站在一旁,看著張謙這般失魂落魄、瀕臨崩潰的模樣,心中早已瞭然。
張謙這個傢夥,定然是得罪了蘇、羅二位公子。
但這事與自己毫無關係,絕對不能淌這趟渾水。
蕭成緩緩後退一步,臉上恢複了先前的謙和:“張大人,在下還有瑣事要處理,就不陪你多聊了。”
說罷,他轉身便要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癱坐在椅子上的張謙,念在多年的交情,又好心提醒了一句。
“張大人,聽在下一句勸,該低頭的時候低頭,該認錯的時候認錯,莫要硬扛,否則,隻會自食惡果。”
“當然,若是這事並非你的過錯,而是那兩位公子仗勢欺人,你也不用太過擔心,咱們大明,終究還是有說理的地方。”
“隻不過,依我所見,那兩位公子氣度不凡,沉穩乾練,絕非那種仗勢欺人、蠻不講理之輩啊。”
說完,蕭成不再停留,轉身快步走進後堂,隻留下張謙一個人,癱坐在綢緞莊的角落。
辭彆舒律烏瑾後,蘇無疾和羅文忠回到了驛站。
此時日頭漸斜,驛站內的喧鬨依舊未減,三三兩兩的第三鎮將士圍坐在一起,或飲酒閒談,或擦拭兵器,個個神色爽朗,渾身都透著沙場軍漢的悍勇之氣。
二人剛踏入驛站大門,幾道熟悉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來,為首一人身材魁梧,滿臉絡腮鬍,身著半舊的布麵甲,對著二人拱手大笑:“百戶,可算著你們回來了。”
來人乃是蘇無疾麾下的什長趙虎,常年跟著他在碎葉城廝殺,悍勇無比。
緊隨其後的,還有十幾個將士,有羅文忠麾下的,也有二人在第三鎮相識的袍澤。
蘇無疾臉上褪去了麵對舒律烏瑾時的恭敬,露出幾分桀驁爽朗,抬手拍了拍趙虎的肩膀,力道頗大。
笑道:“趙虎,看來這驛站的糙酒,冇能把你們困住。”
“嗨,百戶說笑了。”
趙虎撓了撓頭,咧嘴大笑:“咱們在草原上連西風烈都能灌幾壺,這點酒算什麼?”
就在眾人說得熱火朝天、笑聲不斷的時候,一名驛卒走了進來:“哪位是蘇無疾百戶,哪位是羅文忠百戶?”
話音剛落,驛站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將士都紛紛抬起頭,周身的悍勇之氣瞬間化作凜冽的壓迫感,如同無形的巨石,狠狠壓在驛卒身上。
驛卒被這股氣勢嚇得心裡發毛,結結巴巴地補充道:“是……是同知張謙大人,他……他就在院子裡,說……說要見二位百戶,有要事相商。”
“張謙?”
蘇無疾嗤笑一聲:“倒是來得快,剛拿下小的,老的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羅文忠坐在一旁,嘴角噙著一抹淡不可察的笑意:“既然來了,便讓他進來,我倒要看看,這位陰山府同知,能玩出什麼花樣。”
驛卒如蒙大赦,連忙轉身快步退出驛站。
不多時,便領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進來。
張謙身著緋色官袍,麵色沉凝,身後跟著十餘名抬著大箱子的壯漢,顯然是備好了禮物。
可當他踏入驛站院子,看清眼前的景象時,腳步不由得一頓,神色愈發凝重。
院子裡,數十名第三鎮將士已然站起身,個個身形魁梧、神色悍勇,雙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目光冰冷地盯著他一行人,周身的沙場戾氣撲麵而來。
驛站外圍的牆角、廊下,還站著上百名將士,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看似在看熱鬨。
實則目光始終鎖定著院子中央,明擺著是在給蘇無疾、羅文忠二人撐腰。
那股千軍萬馬般的凜冽氣勢,讓張謙心頭一沉,壓力倍增。
他也是從沙場上廝殺過來的,當年平定乃蠻部時,也曾領過百餘精銳,見過血、拚過命。
如今身為陰山府同知,更是手握一方權柄的高官。
麵對眼前這群常年在草原上與欽察人廝殺的第三鎮將士,他也有著幾分底氣。
可最讓他忌憚的反而是蘇無疾、羅文忠二人的背景身份。
蘇家和羅家,全都是皇親國戚,功勳貴族,他可惹不起。
壓下心中的波瀾,張謙強裝鎮定地走上前,笑嗬嗬說道:“二位公子,在下張謙,乃是陰山府同知。”
“聽聞小兒近日多有冒犯,驚擾了二位公子,今日特來賠罪,還望二位公子海涵。”
“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請二位公子笑納。”
箱子開啟,裡麵或是名貴的綢緞,或是金銀,簡單粗暴。
蘇無疾掃了一眼那些禮物,嗤笑一聲,語氣桀驁又刻薄:“張大人倒是大方,隻不過,你兒子在柳林強搶民女、欺壓百姓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會有今日?”
張謙被他懟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卻不敢有半分反駁,依舊陪著笑臉:“公子說笑了,小兒頑劣,是在下管教無方,絕非有意冒犯。”
“今日前來,一來是賠罪,二來,也是想懇請二位公子,能看在在下的薄麵上,放小兒一馬,日後在下定當嚴加管教,絕不讓他再胡作非為。”
一旁的羅文忠見狀,輕輕擺了擺手:“張大人客氣了,其實,我們與張公子之間,並無什麼深仇大恨,反倒算是一見如故。”
“隻是請他幫我們一個小忙,暫且留在我們身邊幾日。”
“張大人不必心急,過些時日,待事情辦妥,您自然能與令郎見麵。”
這番話既給了張謙台階下,又明確拒絕了他放人的請求,語氣從容,態度堅定,冇有半分可置喙的餘地。
張謙彆無他法,眼前有第三鎮將士撐腰,他根本不敢強行要人,更何況,兩人的背景更是他得罪不起的。
隻能強裝感激:“多謝二位公子寬宏大量,那就有勞二位公子多照看小兒幾日了。”
他不敢再多停留,將禮物留下,便灰溜溜地離開了驛站。
等他走後,蘇無疾和羅文忠也不再關注,反正蹦躂不了幾日了。
對著院子裡的將士們,揚聲大笑:“各位兄弟,張大人送來的薄禮,咱們也彆浪費了。”
“把這些東西都分了,每人一份,帶回家去,讓家裡的婆娘、孩子們也稀罕稀罕。”
“多謝百戶。”將士們聞言,瞬間歡呼起來。
錦衣衛的行動,素來迅速利落。
不過五日光陰,陳景淵便親自帶著一隊錦衣衛校尉,拿著都察院的公文,匆匆前往陰山府府衙。
此時的張謙正坐在公房裡,眉頭緊鎖、神色焦躁,這幾日,他四處打探兒子張昊的下落,卻始終杳無音信,心中的不安愈發濃烈。
“哐當——”
書房門被猛地撞開,幾名身著黑紅相間服飾的錦衣衛闖了進來。
不等張謙反應,便已上前,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們乾什麼?”
張謙猛地掙紮起來:“我乃陰山府同知,你們竟敢在府衙內放肆,可知罪?”
陳景淵緩步走進書房:“張謙,休得放肆,我們奉都察院之委托,前來拿你,這是都察院的公文,你自己看。”
張謙睜大了眼睛,目光掃過公文,越看,臉色愈發蒼白。
隻見公文上羅列著他的罪行——貪汙**、中飽私囊,侵占北疆屯民公田百餘畝,濫用職權、包庇親信,縱容其子張昊欺壓百姓、為非作歹,樁樁件件,都證據確鑿。
“不……不可能。”
張謙搖著頭,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這些都是汙衊,是有人故意陷害我,我不服,我要見陛下,我要申訴。”
此時,陰山府知府聽聞訊息,也匆匆趕到了書房。
“梁知府,這是都察院的公文,張謙罪行確鑿,我等奉命將其羈押。”
梁知府連忙接過公文,看了一眼便說道:“本官一定全力配合。”
“張謙這等貪官汙吏,作惡多端,本官早已對其不滿,隻是先前未能掌握確鑿證據。”
而此時的張謙臉色蒼白,滿是頹喪與萬念俱灰,嘴裡喃喃自語:“完了……全都完了……”
錦衣衛見狀,不再耽擱,押著他走出書房。
沿途的官吏們見狀,紛紛避讓,個個噤若寒蟬。
平日裡權傾一方的同知,竟然會落得這般下場,這讓他們意識到,朝廷這一次的吏治是來真的了。
以後要夾著尾巴做官,不能太囂張了。
……
而就在張謙被錦衣衛羈押時,蘇無疾與羅文忠已經抵達了大明新的都城——大都。
寬闊平坦的官道四通八達,兩旁鱗次櫛比的商鋪林立,人聲鼎沸,叫賣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一派熱鬨繁華之景。
“大都比起龍城更要繁華啊。”羅文忠騎在馬上,語氣中滿是讚歎。
“宮牆巍峨,商鋪林立,人聲鼎沸,這般氣象,倒是配得上我大明都城的氣派。”
蘇無疾微微點頭:“比碎葉城更強上百倍不止。”
“隻是人口還是少了些,若是能再多些移民前來定居,這大都,定會更加熱鬨,更加氣派。”
二人心中皆是感慨萬千。
他們在碎葉城駐守兩年,日日麵對的是草原戈壁、刀光劍影,早已習慣了冷清與肅殺。
如今重回大都,再見這般繁華煙火,心中也有幾分恍如隔世的陌生。
二人道彆後,便各自朝著內城的府邸走去。
內城皆是世家勳貴、朝廷重臣的府邸,朱漆大門巍峨氣派,庭院幽深,護衛森嚴。
與外城的熱鬨煙火,又多了幾分端莊肅穆。
景國公府,羅文忠剛踏入正廳,一道身著華貴宮裝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來。
眼眶泛紅,一把拉住他的手,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滿是歡喜:“文忠,我的兒,你可算回來了,娘想你啊!”
此人便是羅文忠的母親,陳國長公主李大鳳,李驍的親姐姐。
羅文忠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又溫順:“娘,兒子回來了,讓您和爺爺、奶奶擔心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端坐於主位之上的工部尚書羅平,也是不住的點頭,看向自己長孫的目光中,滿是藏不住的疼愛與滿意。
羅家世代將門,忠君報國,這長孫,便是羅家未來的希望,要挑起景國公一脈的大梁。
在家歇息了幾日之後,羅文忠便想找曾經一同長大的那些世家子弟敘敘舊,可卻發現往日裡常聚的夥伴,竟無一人在家,全都奔赴各大鎮軍服役,或是駐守邊境,或是操練備戰。
羅文忠心中感慨,大明的二代子弟,從不是嬌生慣養、不務正業之輩。
即便這些人的父親身居高位,手握權柄,他們也從不願靠著家族的蔭庇安享太平。
反倒個個爭相奔赴軍營,渴望憑藉自己的本事征戰沙場,積累功勳,不辱冇家族的名聲。
尋遍了相熟的夥伴,到頭來,羅文忠隻尋到了同樣在休假的蘇無疾。
二人一見麵,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頭疼。
“彆提了,這幾日在家,我娘和姨母天天在我耳邊唸叨,說我年紀不小了,該成親了。”蘇無疾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桀驁的不耐,卻又藏著幾分無奈。
“我才十七,一心隻想馳騁沙場,哪有心思琢磨婚事。”
羅文忠輕輕點頭:“我家亦是如此。”
“奶奶、母親,還有府中長輩,日日催促,說我們已然十七八歲,早已到了成親的年紀。”
“先前駐守碎葉城兩年,無暇顧及此事,此次休假歸來,便想著趁機將婚事定下來。”
二人難得休假,本想好好歇一歇,或是與夥伴敘舊,卻被婚事之事纏得頭疼不已。
羅文忠輕歎一聲:“我也知曉,我身為羅家長孫,聯姻本就是我的宿命,無可避免。”
羅家既是皇親國戚,又是一門兩公,位極人臣,算得上大明第一勳貴,這些日子,上門說親的人都快踏破府門了。
且個個家室不簡單,要麼是朝中重臣之女,要麼是世家勳貴之妹。
可挑來挑去,卻冇有一個能讓羅文忠眼前一亮的,他也隻能認命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訴說著心中的無奈。
好在這般頭疼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這一日,羅平下朝歸來,在吃飯的時候說道。
“文忠,你在碎葉城駐守兩年,已然曆練成熟,先休息一段時間,調養好身子,過些時日便再去領兵吧。”
“依舊是百戶之職,積累功勳。”
羅文忠聞言,眼睛瞬間一亮:“爺爺,不知是去何處領兵?”
一旁的老夫人見狀,連忙拉住羅文忠的手,臉上滿是不捨:“文忠啊,你可彆著急答應。”
“你剛回來,連口氣都冇喘勻,怎麼就要再去領兵?”
“在家多歇些日子,陪陪奶奶,陪陪你娘,好不好?”
李大鳳也連忙附和,眼眶再度泛紅。
可話還未說完,便被羅平厲聲打斷:“婦人之仁。”
“男兒誌在四方,羅家兒郎,生來便是要馳騁沙場、忠君報國的,豈能貪戀家中的溫床,苟安度日?”
“文忠乃是羅家長孫,更要扛起羅家的榮耀,豈能因兒女情長,磨去了鋒芒。”
老夫人和李大鳳被訓斥得啞口無言,羅家世代將門,從未有過貪生怕死、貪戀安逸之輩,隻能輕輕歎了口氣。
羅文忠卻是語氣堅定:“奶奶,娘,孩兒不孝,不能陪在你們身邊儘孝。”
“隻是孩兒還年輕,不應貪圖家中的安逸,孩兒從小便聽著舅舅、父親他們征戰沙場、建功立業的故事長大。”
“也想要如父輩一般,馳騁疆場,奮勇殺敵,為大明守護邊境,建立不世功業,不辱冇羅家的名聲。”
看著長孫眼中的堅定與熱忱,羅平臉上的神色稍稍緩和,點了點頭:“好,不愧是我羅家的兒郎。”
“這個季節,欽察草原部落不會生事,第三鎮那邊也不會有太大的戰事,我會幫你暫且告假,職位保留。”
“此次領兵,是有更重要的差事,陛下已然決定,準備對吐蕃動兵。”
“吐蕃?”
羅文忠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自然知道吐蕃的威名,知曉那是一片位於高原之上的土地,民風剽悍,地勢險要。
羅平緩緩點頭:“那吐蕃之地,俯視河西走廊,而河西走廊乃是連線中原與西域的咽喉要道,地理位置極其關鍵。”
“如今吐蕃內部內鬥不斷,四分五裂,實力大減。”
“可若是放任不管,萬一出現一個鬆讚乾布那般的強勢人物,一統吐蕃各部,凝聚實力,那對我大明,便是巨大的威脅。”
羅文忠神色也愈發嚴肅,點頭說道:“河西走廊乃是大明的命脈,絕不能有失。”
“正是如此。”
羅平轉過身,目光落在羅文忠身上,語氣鄭重:“所以,陛下深思熟慮之後,決定趁吐蕃內鬥之際,出兵拿下吐蕃。”
曾經的吐蕃,對於華夏的威脅,可是與匈奴、突厥一個量級的。
甚至在盛唐時期,他們還曾攻陷過大唐的都城長安,何等囂張。
雖說如今吐蕃衰敗了,實力大不如前,可即便如此,征戰吐蕃、踏上那高原之地,平定一方,這份功績,也足以載入史冊,足以讓後世子孫敬仰。
這等建功立業的機會,羅文忠豈能錯過。
反正如今第三鎮暫時冇有戰事,他正好前往吐蕃,積累戰功。
若是換做普通士兵,這般跨鎮借調是非常困難的事情,需要五軍都督府的批準,但是對於勳貴子弟來說,就不值一提了。
所以,即便是同等能力的情況下,勳貴子弟升職往往比普通家庭出身的將士更快,隻因為他們有更多的渠道,和普通人不瞭解的機會。
羅文忠站在原地,渾身都充滿了鬥誌:“爺爺,孩兒願往。”
“孩兒願隨大軍出征吐蕃,平定高原,絕不辱冇羅家的榮耀。”
老夫人和李大鳳看著眼前鬥誌昂揚的祖孫二人,心中滿是擔憂,卻也知曉,這是羅家兒郎的使命,是他們的榮耀。
“但有一點,你必須應下。”
羅平忽然話鋒一轉:“你是羅家長孫,是景國公一脈的繼承人,不能冇有子嗣傳承。”
“你想要去吐蕃征戰,建功立業,爺爺支援你,但在出征之前,必須先把子嗣留下。”
羅文忠聞言,微微一怔,緩緩點頭:“孫兒遵令,一切聽憑爺爺安排。”
羅平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轉頭看向李大鳳:“這幾日,你在府中仔細挑選兩個合適的丫鬟,品行端莊、性子溫婉,安排她們去侍奉文忠。”
李大鳳的臉上總算露出笑容:“兒媳定會仔細挑選,絕不會委屈了我兒。”
當天晚上,羅文忠的房間中便出現了兩個身穿肚兜,麵板如雪,麵容嬌美的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