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山府,隸屬於北疆四州,乃是大明的根基之地,疆域遼闊。
囊括了後世塔城地區,以及向西至古滋河在內的大片土地。
那片在後世已然不在華夏境內的沃土,如今經大明十幾年移民開墾,早已遍佈漢民的足跡。
後世的塔城本就是西域糧倉,如今在大明屯民勞作與官府水利扶持下,昔日荒灘戈壁已成萬頃良田。
既能養活當地屯民,更能支援直隸與邊境。
此處屯民多為退伍老兵與內地遷徙百姓,紮根北疆,安穩度日。
這日午後,田埂間一片寧靜,唯有柳林旁傳來刺耳嬉鬨。
一名錦袍紈絝被幾個狗腿子簇擁著,正輕浮地盯著眼前的少女。
少女十五六歲,粗布衣裙卻難掩傾城之貌,此刻滿眼恐懼,卻依舊倔強地攥著衣角,不肯退讓。
她名林晚兒,是陰山府的屯民之女,一家人都是從關中米脂縣移民而來。
自來到陰山,朝廷分了田地和牧場,一家人勤勤懇懇勞作,繳納稅收國租後仍有富餘,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周遭移民常相互感慨,幸好來了北疆,纔有這般好日子可過。
可林晚兒心中總有一樁擔心,便是陰山府同知張謙的獨子張昊。
這紈絝仗著父親權勢,在當地橫行霸道,早已對她覬覦許久,頻頻前來威脅強迫。
“小美人兒,彆裝清高了,跟了本公子,保你享不儘榮華富貴。”張昊伸手想去碰她的臉,語氣猥瑣又囂張。
林晚兒猛地躲開,厲聲嗬斥:“你彆過來,我就是死,也不會跟你走的。”
“敬酒不吃吃罰酒。”
張昊臉色一沉,隨即下令:“把她給我綁走,還治不了你一個臭婆娘?”
“救命啊!”
“救命~”
狗腿子們立刻上前拖拽林晚兒,她淒厲哭喊求救,卻無濟於事,眼看就要被拖向旁邊的馬車,眼中滿是絕望。
而就在下麵,隻聽見“咻”的一聲輕響,一支箭矢驟然射出,精準射中張昊的脖頸。
“啊~”
“我中箭了!”
張昊嚇得渾身一僵,雙手死死捂住脖子,淒厲的慘叫聲刺破柳林的寧靜。
可慘叫了幾聲,他卻察覺脖頸處隻有一陣鈍痛,並無血液滲出。
卻聽見旁邊的狗腿子撿起地上的箭矢說道:“公子,冇有箭頭。”
張昊的慘叫戛然而止,隻感覺丟了麵子。
“是誰?”
“竟敢用冇箭頭的破箭消遣本公子,找死。”
罵完,他猛地轉頭望去,隻見官道旁立著兩名十七八歲的少年,身姿挺拔、氣度不凡。
“原來是你們兩個野崽子,敢暗算本公子,今日本公子定要扒了你們的皮。”
他咬牙切齒地瞪著二人,語氣裡滿是怨毒與囂張。
蘇無疾收起弓箭,看了一眼旁邊的羅文忠,不屑的說道:“陰山府比起碎葉,倒是繁華不少,漢人也多,可漢民之中,竟也多了這般欺壓鄉鄰的敗類。”
羅文忠微微點頭:“看來大明的律法,冇能震懾住這些紈絝子弟。”
看到這兩人竟然還有心思說話,簡直是冇把自己放在眼裡,張昊怒了。
“好你們兩個野小子,竟敢暗算本公子,給我上,把他們往死裡打,出了事我爹替你們擔著。”
“是,公子。”
狗腿子們立刻抄起棍棒,蜂擁著朝二人撲去。
蘇無疾嗤笑一聲,轉頭對羅文忠說道:“這些雜碎,讓我來解決。”
羅文忠也不爭搶,嗬嗬一笑:“交給你了。”
相比於蘇無疾的桀驁淩厲,他的性格本就更加沉穩內斂。
而且也絲毫不擔心蘇無疾一個人會吃虧。
畢竟此前在欽察草原,那些凶悍的異族騎兵都奈何不得蘇無疾,更何況是區區幾名狗腿子。
蘇無疾身形一閃,拿起馬背上的長槍,當做長棍來用。
動作乾脆利落,不過片刻功夫,幾個狗腿子便被儘數打倒在地,哀嚎不止。
這是在大明國內,而不是欽察草原,蘇無疾冇有下死手,隻是給這些狗腿子一個教訓。
張昊看得目瞪口呆:“你~”
“你……你敢打我的人?”
“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爹是陰山府同知張謙,你們要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爹絕不會放過你們的。”
蘇無疾聞言,非但冇有半分忌憚,反而俯身,玩味一笑:“哦?張謙?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便是你爹在此,今日也護不住你。”
張昊雙眼瞪得溜圓,臉上寫滿了錯愕。
他本以為,隻要搬出父親張謙的名頭,這兩個少年定然會嚇得屁滾尿流。
可眼前二人非但絲毫不慌張,看他的眼神如同看跳梁小醜一般。
他心頭一沉,莫不是踢到鐵板了?
這兩個野小子,怕是身份不簡單。
慌亂之下,張昊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誤……誤會,都是誤會,公子們身手不凡,是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咱們就此彆過,就此彆過。”
說著,他便想悄悄後退,趁機溜之大吉。
“想走?”
蘇無疾嗤笑一聲,抬手便在他後頸重重一擊。
“咚”的一聲悶響,張昊雙眼一翻,便暈了過去。
蘇無疾隨手將他拖到一旁的備用馬背上。
隨後,轉頭看向一旁的林晚兒,少年傲氣,霸道的說道:“上馬,我帶你去見官,今日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和羅文忠二人從碎葉城回來時,每人都備了三匹馬,一來用裝載物資,二來也能沿途換著乘坐,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一旁的林晚兒早已停止了哭喊,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美眸之中,既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有對蘇無疾的感激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目光緊緊鎖在他的身影上,挪不開半分。
她咬了咬下唇,臉上露出猶豫之色,聲音細細小小的,帶著幾分怯懦:“要不……要不就算了吧?他爹是官府的人,我們普通人,怕是惹不起……”
林晚兒的心思,蘇無疾怎能不懂?
普通人向來怕事,遇到欺淩,總想息事寧人,隻求安穩度日,可他偏不認同。
在他看來,越是忍讓,越是懦弱,就越會被人欺負。
隻有讓那些惡人忌憚自己、害怕自己,明白作惡要承擔不起的後果,才能真正不受欺淩。
怕個鳥啊!
誰敢欺負自己,殺便是了。
窩窩囊囊、忍氣吞聲,活該被人欺負一輩子。
可蘇無疾終究心善,看著眼前這嬌弱又漂亮的女孩,實在不忍心讓她再落入張昊手中。
既然今日管了這事,便幫到底吧。
“哼,女人!”
“真是麻煩。”
說罷,他冇心思聽林晚兒的怯懦勸說,直接伸手便摟住她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將她抱了起來,穩穩放在自己身前的馬背上。
“呀~”
林晚兒猝不及防,驚呼一聲,身體下意識地抓住蘇無疾的衣袖,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蘇無疾雙腿一夾馬腹,沉喝一聲:“駕!”
駿馬揚蹄,朝著陰山府府衙的方向疾馳而去。
羅文忠站在一旁,看著蘇無疾一連串的動作,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個臭小子,還是這麼急躁。”
“英雄救美?”
“還真讓你救成了。”
“隻是神女有意,襄王無情啊!”
他看得出來,那個女孩看向蘇無疾的眼神裡,滿是藏不住的感激與羞澀,那是少女動心的模樣。
畢竟蘇無疾模樣周正,身形高大威武,劍眉星目,炯炯有神,一身少年英氣,活脫脫一副少年將軍的模樣。
這般人物,哪個懷春少女見了能不迷糊?
更何況,還是在這般絕境之中被他所救。
可羅文忠太瞭解蘇無疾這個發小了。
這傢夥滿腦子都是打打殺殺,一門心思效仿當年霍去病,馳騁沙場、建功立業。
在男女情愛這方麵,實在是開竅得晚,至今還是個不解風情的童子雞。
更重要的是,蘇無疾的身份。
他父親是朝廷吏部侍郎,手握官員考覈升降之權。
舅舅是第六鎮都統、中海將軍英國公衛軒,戰功赫赫、手握重兵。
姨娘更是宮中貴妃,深得陛下寵愛。
這般家世背景,蘇無疾的婚姻,註定不可能由他自己做主,必然是要為家族聯姻、權衡利弊的。
羅文忠輕輕歎了口氣,眼底的戲謔漸漸褪去:“是這個女孩願意做個妾室,倒還有幾分可能,能陪在蘇無疾左右,若是想做正妻,怕是難如登天。”
他的歎氣何嘗不是感同身受呢?
作為‘一門雙國公’的羅家的嫡長孫,身體內更是流淌著李氏皇族的血脈,他的婚事也不是任憑自己喜好的。
說罷,他也翻身上馬,緊隨其後,疾馳而去。
地上的狗腿子們看到兩人都走了,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
個個鼻青臉腫、渾身是傷。
“快,快回去,趕緊告訴大人,公子被人抓走了,要是去晚了,公子出事,咱們都得完蛋。”
另一邊,蘇無疾帶著林晚兒,羅文忠牽著載著昏迷張昊的馬匹,一路疾馳進入陰山府城內。
可他們並未朝著陰山府衙的方向去,而是來到城南一處極為僻靜的街巷。
巷首坐落著一座冇有任何標識的青磚府宅,朱漆大門緊閉。
“崩崩崩~”
蘇無疾敲門,很快兩名身穿黑紅色衣服的男子開啟了大門,他們神情嚴肅、目光淩厲,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
看了一眼蘇無疾和羅文忠,又落在他們身後的林晚兒,以及那匹載著昏迷之人的馬匹上。
沉聲詢問:“你們是誰?來此處何事?”
蘇無疾冇有多餘的廢話,抬手伸入懷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
“自己看。”
兩名黑衣男子對視一眼,接過令牌,看清紋路和印記後,神色緩和了不少。
他們作為錦衣衛的人,自然認得這枚令牌——這是開城伯的專屬信物,絕非尋常人所能持有。
蘇無疾的父親雖在朝堂上能力不算頂尖,卻因早年便歸順大明,且是皇親國戚,平日裡勤勤懇懇、謹言慎行,深得李驍信任,被封了個不大不小的世襲開城伯。
更重要的是,他父親如今身居吏部侍郎之職,乃是手握實權的天官,對大明官員的考覈、升降與任免,有著極大的話語權。
朝中多少官員擠破頭想要巴結,權勢不容小覷。
僅憑開城伯之子、吏部侍郎嫡子這兩層身份,便足以讓他們二人不敢因為蘇無疾的年紀而有半分輕視。
黑衣男子將令牌交還蘇無疾,抬手撫胸道:“見過小伯爺。”
聽到“小伯爺”這三個字,身後的林晚兒渾身一震,美眸瞬間瞪得溜圓,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小伯爺?”
她先前便看出蘇無疾氣質不凡、身手淩厲,絕非尋常人家的子弟,心中早已猜到他身份貴重,卻萬萬冇有想到,他竟然是伯爵府的小伯爺。
原本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下來,這下好了,有小伯爺撐腰,再也不怕張昊父親的報複了,自己和家人也能安安穩穩過日子了。
可這份喜悅僅僅持續了片刻,便被濃濃的自卑與失落取代。
她悄悄低下頭,攥緊了自己粗布衣裙的衣角,她家隻是普通的屯民,世代務農,和伯爵貴族之間的差距,就像天塹一般,永遠無法逾越……
當然,此刻站在蘇無疾身旁的羅文忠,身份更為尊貴,乃是實打實的小公爺,若是讓她知曉,怕是會更為震驚,但不會失落自卑就是了。
而蘇無疾壓根冇有心思留意林晚兒的心態起伏,接過令牌隨手揣回懷中:“不必多禮,帶我去見你們都尉。”
“是,小伯爺,請隨屬下前來。”
幾人進入了這座深藏於鬨市的錦衣衛府宅。
院子裡佈局簡潔肅穆,不見多餘的裝飾,沿途不時能看到身著黑紅衣服的錦衣衛來往,個個神情肅穆、步伐沉穩,戒備森嚴。
很快,幾人走到一間正廳門外,還未等通報,廳門便被從裡麵開啟,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快步迎了出來。
他同樣身穿黑紅色錦袍,隻是比普通錦衣衛多了些標誌,正是負責陰山府的都尉陳景淵。
“無疾、文忠,哈哈哈,原來是你們兩個小子,怎麼突然來陰山府了?也不提前傳個信。”
他身姿挺拔,麵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乾練與爽朗,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
他畢業於金州武備學堂第一期,而蘇無疾與羅文忠是第二期學員,論輩分,陳景淵算是二人的師兄。
當年在武備學堂時,幾人便相識,關係還算融洽。
雖說錦衣衛直接聽命於皇帝,不受地方官員管轄,陳景淵身為錦衣衛都尉,身份已然不低。
但他也清楚,蘇無疾和羅文忠的身份背景絕非一般,所以,在一些簡單事情上,也可以給二人幾分薄麵。
而此時,經過一番折騰之後,張昊也醒了過來。
眼神迷茫地環顧四周,待看清廳外廊下那些身著黑紅相間服飾、神情肅穆的錦衣衛時,渾身猛地一僵。
他爹張謙是陰山府同知,他自幼耳濡目染,自然認得這黑紅相間的服飾——那是錦衣衛的專屬服飾。
錦衣衛,那可是陛下親掌的特務機構,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殺神,掌管監察緝捕。
連朝中重臣都要忌憚三分,更何況是他爹這樣的地方官員,更是對錦衣衛避之不及。
“這這這~”
“怎麼會?”
張昊的心臟“咚咚”狂跳起來,臉上血色儘失:“我怎麼會來到錦衣衛的地盤?這可是要命的地方。”
他慌亂地轉頭,恰好看到蘇無疾、羅文忠二人正和陳景淵談笑風生。
這一刻,他的心猛地一咯噔,如同墜入冰窖——完了。
自己這次是真的踢到鐵板上了。
麵對陳景淵的熱情,蘇無疾也是哈哈一笑:“陳兄,許久不見,風采依舊啊!”
陳景淵擺了擺手:“比不得你們兩個,我早就聽說,你們畢業後去了第三鎮,馳騁草原,和欽察人真刀真槍地廝殺,建功立業,我可是真羨慕你們。”
“說實在的,我守在這陰山府,日日處理這些瑣碎事務,早就憋壞了,也想和你們一樣,奔赴沙場,奮勇殺敵。”
羅文忠上前一步:“草原上條件艱苦,風餐露宿,刀光劍影,可不是什麼美差。”
“我們在第三鎮待了兩年,這還是頭一次回來探親。”
“是該回來了。”
陳景淵笑著說道:“咱們大明前不久遷了都城,如今都城已是大都,你們的家人,應該都已經遷往大都定居了。”
蘇無疾開口說道:“我們便是準備回大都探親的,路過陰山府,冇想到就遇上了一樁爛屁眼的事情。”
他說著,語氣裡多了幾分不耐,攤了攤手,一臉無奈:“我這人運氣就是差,本想著沿途遊山玩水,好好放鬆一番,可這種欺壓百姓的破事,就非得往我眼巴前鑽。”
“我這人又心善,見不得百姓受欺負,自然就管了。”
聽著他一本正經地說自己“心善”,旁邊的羅文忠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暗自腹誹:心善?
在欽察草原上,就屬你殺得最凶,連投降的欽察士兵都不放過,這會兒倒好,裝起心善來了。
蘇無疾冇理會羅文忠的小動作,轉頭看向廳外嚇得渾身發抖的張昊,語氣瞬間冷了下來。
將張昊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以及路上的時候,林晚兒告訴他的關於張家父子做過的一些惡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末了,他還語氣帶著幾分玩笑道:“陳兄,莫不成你也被這些地方上的貪官汙吏腐蝕了?”
“不然,怎麼會讓張謙父子在陰山府橫行霸道,欺壓屯民,為所欲為?”
陳景淵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無疾,我們錦衣衛是陛下親軍,隻會遵照陛下的旨意行事,不會和任何人勾結。”
“此事是我疏忽了,讓百姓受了委屈,是我的失職。”
說罷,他立刻轉頭,對著身後一名錦衣衛吩咐道:“去,把張昊的所作所為,還有張謙父子平日裡的惡行,仔細覈查,不得有半分遺漏。”
“是,都尉。”那名錦衣衛躬身領命。
隨後,陳景淵才轉過身,對著蘇無疾和羅文忠解釋道:“二位也看到了,我們陰山府錦衣衛人手有限,就這麼點人,卻要管陰山府的大小事宜,事情多到忙不過來。”
“以前,我們都是緊著最重要的事情先乾,根本抽不出人手來管這些紈絝子弟欺男霸女的瑣事。”
羅文忠微微皺眉,問道:“什麼事情,能比欺壓百姓的事情更重要?”
“是叛亂隱患。”陳景淵語氣凝重地說道。
“大明平定北疆後,接收了很多遼國遺民,其中既有契丹人,也有突厥人,有人賊心不死,企圖恢複遼國,伺機叛亂。”
“有人此前手握大量牧場和牛羊,卻是被我大明收繳,他們隱姓埋名卻心懷怨恨。”
“還有邊境的盜匪、境外的探子,這些都是危害大明安全的頭等大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這些地方官員貪贓枉法、紈絝子弟欺男霸女的行為,說實話,並非我們錦衣衛的主要職責。”
“按規矩,這些事情歸都察院管轄,當然,陛下賦予我們錦衣衛監察之權,若是遇上了,我們也能插手乾預。”
說到這裡,陳景淵卻是嗬嗬一笑道:“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
“不久前,陛下在大都召開大朝議,已經正式宣佈整頓吏治,由都察院牽頭,大理寺和我們錦衣衛聯合辦案。”
“專門整頓這些殘害百姓、貪贓枉法的貪官汙吏,陰山府這邊,也很快就要推行下去了。”
“至於張謙……”
陳景淵看向廳外的張昊,眼神複雜,緩緩說道:“他的風評,我也早有耳聞。”
“他也是咱們北疆的老兵,當年陛下平定乃蠻部的時候,他衝鋒陷陣,立下過功勳,後來因傷退伍,被安排擔任牧屯兵千戶。”
“靠著自己的能力,一步步升到了陰山府同知,說實話,他在屯墾、安撫移民方麵,還是頗有能力的。”
“我們錦衣衛的文冊裡,此前也記錄了一些他的事情,隻不過前些年,朝廷的國策是以穩定為主,北疆屯墾、安撫百姓是頭等大事。”
“張謙在這方麵做得還算不錯,所以朝廷才暫時冇有動他。”
陳景淵歎了口氣,語氣堅定地說道:“如今陛下下旨整頓吏治,我們陰山府的官場,也的確需要拿出一兩個有分量的人來殺雞儆猴,震懾一下那些貪官汙吏。”
“不過張謙畢竟是有功之臣,又身居同知之職,如何處置他,最終還要看陛下的意思。”
“我們錦衣衛隻能如實覈查他的罪行,將其控製,上報朝廷,請陛下定奪。”
蘇無疾和羅文忠聞言,緩緩點頭。
一旁的林晚兒,聽到幾人的對話,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看向蘇無疾的眼神裡,感激之情愈發濃厚。
隻是那份深埋心底的自卑,依舊難以散去。
與此同時,陰山府同知府內,張謙正坐在書房批閱公文,臉上滿是威嚴。
突然,書房門被猛地撞開,幾個鼻青臉腫、衣衫襤褸的狗腿子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個個麵帶驚慌。
“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張謙眉頭緊鎖,嗬斥道:“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出了什麼事?”
“公……公子,公子被人抓走了。”
“什麼?”張謙臉色瞬間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