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皇宮軍機處。
李驍手持遼東急報,神色平靜卻目光銳利。
急報詳述耶律留哥叛軍大敗潰散、部眾分裂的始末。
契丹軍雖人數占優,終究卻是烏合之眾,甲冑殘缺、器械粗劣,遇上蒲鮮萬奴那三萬女真精銳,敗局早已註定。
這三萬精銳,乃是金國留守東北老家的根本命脈。
此前野狐嶺一戰,堪稱大明與金國的國運死鬥,金國傾巢而出卻全軍覆冇,唯獨把這支部隊留在了東北,顯然是留作後路。
待大明兵圍中都,金國朝廷想調這支部隊馳援,早已被明軍截斷通路,才讓其僥倖留存至今。
如今蒲鮮萬奴又強征五萬民夫組成簽軍,打敗散亂的契丹叛軍,本就合乎情理。
按史書記載,這一戰蒲鮮萬奴本應落敗,隻因耶律留哥得了蒙古大軍相助,兩麵夾擊才功成。
可如今時移世易,蒙古早就成了大明的一部分,耶律留哥孤軍奮戰自然不敵,卻也拚得蒲鮮萬奴大軍折損近半,精銳戰力大減。
“時機到了。”
李驍低聲自語,眼中閃過決斷,收複東北的絕佳視窗期,已然來臨。
“傳朕旨意。”
李驍抬聲開口,語氣擲地有聲:“即刻組建大明東北兵團,下轄第八鎮及新組建之第十鎮。”
“限十日內整軍完畢,揮師出關,蕩平東北金賊,收複遼東,直搗黃龍。”
軍機大臣張興華、韓玖光等人齊齊躬身領旨,不敢耽擱,當即取來軍令文稿伏案草擬。
李驍拿起玉璽,在軍令上重重落下印記。
新任軍機大臣兼北軍大都督李東河站在一旁,臉上難掩喜色。
東北地區一旦收複,便歸入北軍都督府管轄。
東北地界廣袤,兵力越足,北軍對地方的掌控力便越強,自然盼著能多增兵卒。
稍一思索,李東河便說道:“陛下,東北乃女真老巢,山林縱橫、湖泊密佈,地形極為複雜。”
“第八、十兩鎮戰力雄厚,擊潰蒲鮮萬奴主力綽綽有餘,但要徹底清繳殘部、肅清山林間的散寇,卻需耗費大量人力物力。”
“臣建議陛下再調一鎮大軍,屯於榆關待命,隨時準備出關策應,以防金賊逃竄隱匿,死灰複燃。”
李驍聞言,輕輕的看了他一眼,慢慢地點頭,指尖輕叩禦案:“三叔所言極是,東北地形複雜,清繳之事絕不可掉以輕心。”
“隻是眼下北方土地改革正處於關鍵之際,大批有功軍官與殘疾士卒轉業地方為官,主持分田、維穩諸事,牽製了不少人手,我大明兵力著實捉襟見肘。”
話音頓了頓,李驍眼中閃過果決:“朕意已決,即刻著手組建第十一鎮、第十二鎮新軍。”
如今北方各地有大批金軍戰俘屯田勞作,從中挑選四萬精壯編入新軍,加以操練,不出一月便可形成戰力,此事不難。
張興華聞言上前一步,麵露憂色:“陛下,兵力籌措尚可順利,隻是兵器甲冑頗為棘手。”
“大明軍工坊路途遙遠,趕製新甲新械一來時間倉促,二來運輸成本極高,恐加重國庫負擔。”
李驍輕輕點頭:“那就從曆次對金戰事繳獲的器械中,挑選鋒利完好者,優先分配給第十一、十二兩鎮。”
實際上,金國的甲冑兵器也都是非常好的。
尤其是女真精銳穿戴的鐵劄甲和鐵羅圈甲,放在大明軍中也都是好東西。
一旦被繳獲,立馬便被大明精銳穿戴在身上。
大明不是製造不出鐵紮甲,而是時間成本太高。
在裝備發展思路上,大明軍隊主要製造布麵甲,進行軍隊全麵普及。
所以,大明精銳穿戴的鐵甲,至少有一半是繳獲來的。
不過在其他武器方麵,因為大明掌握先進的冶鐵技術,所以兵器更加鋒利。
士兵們更願意使用大明製造的製式武器。
但是冇辦法,打下金國之後,擴軍太快,武器生產和運輸速度跟不上。
不隻是即將組建的這兩鎮,就連已經組建完成的第九鎮、第十鎮也是這般待遇,至今尚未換上大明製式軍械。
先湊合用金國的,等東北戰事初定,再從北疆調撥新械逐步換裝。
處理完朝政,夜色已深,李驍屏退左右,徑直走向珍妃楊妙真的寢宮。
自楊妙真入宮以來,他便常在此歇息。
比起其他嬪妃的溫婉柔順,他更稀罕這山東大妞高挑健壯的身形、直來直去的性子,那份不同於深宮女子的爽朗英氣,總能讓他卸下帝王的防備。
寢宮內燃著暖爐,楊妙真正坐在燈下翻看兵書,見李驍進來,立刻起身迎上,語氣裡滿是歡喜:“陛下回來了。”
她性格爽利,不似其他嬪妃那般拘禮,伸手便想為李驍寬衣。
“瞧你這模樣,倒是有好事?”李驍笑著任她擺佈,指尖輕點她的臉頰。
楊妙真仰頭望著他,眉眼彎成了月牙,伸手輕輕覆在自己小腹上:“可不是天大的好事嘛。”
“陛下,臣妾……臣妾懷了龍嗣。”
“歐?”
李驍哈哈一笑,將她小心翼翼摟入懷中:“好,好得很。”
他雖已子嗣成群,後宮嬪妃也誕下不少皇子公主,但此刻依舊難掩興奮。
身為雄性,傳播自身優秀基因本就是本能。
更何況他是大明帝王,子嗣興旺亦是江山穩固的象征,越多優秀的子嗣,越能為大明基業添磚加瓦。
李驍低頭凝視著她的小腹,語氣帶著期盼,笑嗬嗬道:“若是個女孩,朕視她為掌上明珠。”
“若是個男孩,等他長大,便跟著朕征戰四方,為大明開疆拓土、建功立業。”
“等功勞夠了,朕便封他為王。”
楊妙真聞言眼睛一亮,性子爽利的她也不含糊,仰頭道:“那臣妾可得好好教他。”
“讓他練習武藝,熟稔兵法謀略,再請先生教他治國之道,將來怎麼也得掙個鐵帽子王的資格,不辜負陛下的期許。”
“你這丫頭,胃口倒不小。”
李驍低笑出聲,指尖颳了刮她的鼻尖,眼底滿是縱容。
如今大明正值開國初期,天下未定,封鐵帽子王尚算容易。
但他早已立下規矩:後世子孫,若非有滅國、中興那般驚天動地的功勞,絕不可封鐵帽子王,就是要杜絕後世爵位氾濫、冗官耗國的弊端。
楊妙真卻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陛下雖已為大明打下萬裡疆土,但臣妾的兒子也不差。”
“將來定能立下遠超常人的功勞,配得上那鐵帽子王。”
李驍被她這份直白的期許逗得愈發高興,輕輕撫摸在她的小腹上,聲音溫柔又帶著幾分霸氣:“好,父皇就等著你。”
“你可得快快長大啊,不然這天下,可要被你父皇我全打下來了,到時候你可就冇仗可打、冇功可立咯。”
說著,他起身坐回榻邊,順勢提起正事:“朕已下令組建東北兵團,派第八、十兩鎮大軍即刻出關,去收複遼東之地。”
楊妙真先是一愣,隨即湧起喜色:“那可太好了。”
“這下弟兄們可有大展拳腳的機會了,定能跟著大軍掃平金賊,為大明立下戰功。”
她不僅為大明開疆拓土而高興,更記掛著昔日紅襖軍的弟兄。
自紅襖軍被改編後,不少舊部都被編入了新組建的第十鎮,此次隨軍出關,正是他們建功立業、搏個前程的好機會。
“隻可惜我哥在第九鎮任副萬戶,不在此次出兵行列,冇法跟著去遼東立戰功了。”楊妙真的語氣略帶惋惜道。
李驍將她攬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急什麼?東北戰事隻是開端,往後開疆拓土的機會多的是。”
“打下了東北,還有高麗;滅了高麗,朕更要屠了東瀛,戰爭遠冇有結束,日後自有你大哥建功的時機。”
楊妙真點點頭,又聽聞李驍說起組建第十一、十二兩鎮新軍,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略帶擔憂的問道:“會不會太著急了些?朝中大臣們會不會議論您窮兵黷武,損耗國力啊?”
她雖出身草莽,卻也知曉治國需兼顧文武,擔心此舉引來朝臣非議,拖累朝政。
李驍聞言低笑出聲,摟著她的腰肢,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這丫頭,不愧是山東人,即便曾舉兵反叛,也冇逃過儒家思想的影響,這般顧慮重重。”
他頓了頓,神色漸緩,耐心解釋道:“實則發展軍備與窮兵黷武,本就冇有直接關聯。”
“從經濟學上說,增加軍費反倒是拉動內需、提振經濟的法子。”
對於李驍說的這些專業名次,楊妙真有些腦瓜疼,李驍便用更通俗易懂的話解釋道。
“你想啊,軍工廠要造甲冑兵器,就得雇傭大量工匠、雜役,無數百姓能靠著這份活計添些收入,餬口度日。”
“就說布麵甲最要緊的棉花,軍需一增,百姓種棉、紡棉的勁頭就足了,收入自然跟著漲,這便是帶動了民生。”
李驍緩緩道來,卻對鐵器一事避而不談。
大明的礦山多為國有,挖礦的皆是異族戰俘與罪犯,幾乎無成本可言,自然談不上拉動內需,這話無需與楊妙真細說。
頓了頓,李驍又接著說道:“而且百姓手裡有了錢,便要買米糧、置衣物、添傢什,總想把日子過得寬裕些。”
“他們買賣往來,朝廷便能征收商稅,這些錢財又會流回國庫,反過來繼續用來養兵、增添武備、打造軍械,形成一套迴圈。”
“非但不會耗空國力,反倒能讓國本愈發穩固。”
楊妙真聽得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臣妾隻當養兵費錢,竟不知這裡頭還有這般道理。”
李驍嗬嗬一笑,語氣陡然變得霸氣凜然,眼底閃過帝王的威厲:“再說,我大明本就以武立國,軍隊乃是江山根基,擴軍強兵乃是必然之舉。”
“朝中大臣都是跟著朕一路屍山血海走過來的,他們怎會不知這個道理?”
“就算是真有些腐儒敢在朕麵前唧唧歪歪,拿‘窮兵黷武’那一套來煩朕,朕便抄了他的家,所得財產儘數補充軍費,看誰還敢多言。”
楊妙真被他這份霸道震懾,更加迷戀。
……
榆關之下,風沙漫卷,旌旗獵獵。
這座扼守南北的雄關,便是後世威名赫赫的山海關,此刻正成為大明大軍揮師遼東的起點。
連日來,絡繹不絕的明軍向著此處集結,甲冑鏗鏘之聲、馬蹄踏地之響,日夜不絕,將這座邊關要塞填得滿滿噹噹,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出關主力,當屬兩支建製完整的大軍。
其一為第八鎮,士兵身著統一的藍底紅邊布麵甲,這是久經沙場、從野狐嶺等惡戰中拚殺出來的勁旅,戰力卓絕。
另一支則是新組建的第十鎮,模樣便顯得雜亂了些。
因戰事倉促,新軍尚未來得及換裝大明製式裝備,士兵們身上依舊穿著繳獲的金國精銳皮甲,甲冑樣式各異,防禦力卻不及大明製式的布麵甲。
手中兵器也皆是金國鍛造的刀槍劍戟,唯有頭頂飄揚的戰旗,彰顯著他們的身份。
一麵麵黑色日月戰旗迎風舒展,旗麵上“第十鎮”三個遒勁大字,在風中獵獵作響,格外醒目。
第十鎮都統王鐵頭,乃是個身形魁梧、麵色黝黑的漢子。
他原是第四鎮副都統,自少年時便追隨李驍,出身武衛軍,是與李驍一同摸爬滾打長大的小兄弟,忠心耿耿自不必說,悍勇更是在軍中聞名。
中軍大帳內,氣氛比帳外更添幾分凝重。
第八鎮都統大虎,身姿如鐵塔般端坐主位。
王鐵頭坐在下首,雙手按在腰間佩刀上,神色爽朗卻不失肅穆。
兩鎮的副都統、萬戶等將領分列左右。
大虎抬手舉起案上的聖旨:“諸位,陛下聖旨已到。”
“命我第八、十兩鎮大軍,即刻出關,蕩平遼東,掃蕩犁庭,直搗黃龍。”
話音落下,他眼神陡然淩厲如刀,一字一句傳達著帝王的死令:“陛下有嚴令。”
“對待遼東之地的雜胡蠻夷,務必斬草除根,絕不能給他們留下死灰複燃的機會,再成我大明東北之患。”
“遵命。”
帳內將領齊齊起身,撫胸喝道,甲冑碰撞之聲鏗鏘作響。
“誓死追隨將軍,蕩平金賊,斬草除根,不負陛下重托。”
軍令既下,全軍即刻備戰。
一夜休整,軍廚們徹夜未眠,大鍋內沸水翻滾,肥美的牛羊肉與蘿蔔一同燉煮。
士兵們個個敞開肚皮飽餐一頓,溫熱的肉湯下肚,渾身力氣倍增。
這是出征前的犒賞,也是奔赴沙場的底氣。
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一陣悠長而雄渾的號角聲便劃破了清晨的靜謐。
“嗚嗚——嗚嗚——”
號角聲此起彼伏,穿透軍營的每一個角落。
士兵們聞聲迅速列隊,黑色日月戰旗與藍底紅邊日月戰旗次第升起,在風中彙成一片波瀾壯闊的旗海。
大虎一身藍甲,騎在高頭大馬上,手持長槍直指遼東方向,高聲喝喊:“弟兄們,跟著老子殺賊,建功立業,就在今日。”
第八鎮大軍率先開拔,藍底紅邊的甲冑佇列如一條奔騰的藍色長河。
大軍連綿數裡,從榆關一直延伸至遠方的地平線,馬蹄聲、腳步聲、號角聲交織成在一起,向著白山黑水之間的金賊巢穴,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錦州外的一座村寨,腥氣瀰漫。
一支兩千餘人的金軍,正盤踞在昔日契丹叛軍的營地中,篝火熊熊燃燒,映照著一張張猙獰的臉龐。
自蒲鮮萬奴大敗耶律留哥、平定契丹叛軍主力後,便下令麾下大軍分兵四出,清繳散落各地的契丹殘餘。
這支小隊便是奉命追殺,一路血洗至錦州,屠戮了不少潰散的契丹兵,更俘獲了大批契丹百姓。
營地角落,無數白髮蒼蒼的老者屍體被隨意丟棄,鮮血浸透了泥土。
一群衣衫襤褸的年輕契丹女子被繩索捆綁著,蜷縮在火堆旁,眼中滿是恐懼。
而營帳中還傳來更多女人淒慘的叫聲和金軍士兵們的肆意調笑。
不遠處,無數孩子被圈在羊圈裡,要麼被賣給遼東的女真貴族為奴,要麼便被砍了腦袋,命運早已註定。
“哈哈,這錦州的契丹娘們,倒是比鹹平府的帶勁。”
一名滿臉橫肉的金軍士兵摟著一名契丹女子,灌了一大口酒,語氣粗鄙不堪。
“蒲鮮大人真是英明,把這些契丹狗趕儘殺絕,咱們才能這般快活。”
旁邊一個手持長刀的士兵,刀上還滴著血,聞言嗤笑一聲:“快活個屁,老子更想殺個痛快。”
“那些老東西最是頑固,嘴硬不肯求饒,直接抹了脖子乾淨利落,省得浪費糧食。”
他說著,還踹了一腳身旁的孩童,孩童哭得更凶,他卻笑得愈發癲。
另一名士兵湊過來,眼神在女子身上打轉:“殺歸殺,快活歸快活。”
“這些年輕娘們留著,既能解悶,等咱們回城,還能換些糧食和酒,比一刀殺了劃算多了。”
一個頭領模樣的人坐在火堆主位,摟著一名契丹女人沉聲道:“都給老子收斂點。”
“蒲鮮大人有令,先清剿完錦州的殘餘,還要去支援其他弟兄。”
“這些女人和崽子,先看好了,等咱們返程,再做處置。”
“謀克大人放心。”那名橫肉士兵咧嘴一笑。
“契丹狗都成了喪家之犬,翻不起什麼浪。”
“方纔搜遍了寨子,又抓了十幾個漏網的,老的都宰了,小的都捆起來了,一個都冇跑。”
“哼,最好如此。”
頭領喝了口酒,眼神陰鷙:“耶律留哥那夥反賊雖敗,但難保還有餘孽藏在山裡。”
“咱們這次出來,就是要斬草除根,凡是契丹種,一個都不能留,不然等他們緩過勁來,又要跟咱們作對。”
一名年輕將領有些顧慮,小聲道:“謀克大人,聽說大明那邊動靜不小,好像要派大軍出關了。”
“咱們這麼大肆屠戮,要是遇上明軍,可就麻煩了。”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幾分。
但很快,那橫肉士兵便大笑起來:“怕什麼,大明人忙著在中原搞什麼土地改革,哪有功夫管遼東的事?”
“再說,咱們有蒲鮮大人的三萬精銳在,還怕那些明狗不成?”
頭領也點了點頭,語氣強硬中帶著幾分輕佻:“不用怕。”
“這裡是咱們女真人的地界,就算是明軍來了,也正好讓他們嚐嚐老子們的厲害。”
說罷,他一把扛起身旁被綁的契丹女子,大步流星走進了臨時搭建的大帳。
冇過多久,裡麵便傳出女子壓抑的喘息與頭領粗鄙的嗬斥聲。
營地裡的金軍士兵見狀,紛紛鬨笑起來,不少人還湊在一起打賭取樂。
“哈哈,頭領這勁頭,怕是得折騰好一會兒呢。”
那滿臉橫肉的士兵拍著大腿笑道:“我賭一炷香,輸的人賠我一罈酒。”
“放屁,我看頂多一盞茶。”
“這契丹娘們細皮嫩肉的,哪禁得住頭領折騰。”
士兵們的嬉笑打鬨聲、賭咒起鬨聲,混雜著大帳裡的不堪聲響,在營地上空迴盪,愈發顯得荒淫殘暴。
可就在這份狂歡正盛之時,遠處的林子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聲響。
“咻咻咻~”
像是烏鴉驚啼,刺耳又突兀,可仔細一聽,所有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烏鴉叫,是女真獵人警戒專用的骨哨。
下一秒,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呼號劃破夜空,撕裂了營地的喧囂:“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