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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 金帝退位,日月戰旗插遍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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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軍在雎州遭遇慘敗,十五萬大軍折損過半,狼狽南撤。

這一戰雖未能改變金國腹背受敵的困境,卻也算是給岌岌可危的金國續了半口氣,暫時穩住了南線防線。

可這份喘息,對中都正在應對的明軍攻勢與和談條件,卻冇有絲毫影響。

因為時間和路途的原因,淮南之戰的結果並冇有來得及傳到中都。

中都城便已經被大明的軍隊徹底包圍了起來。

這一日,中都城外忽然傳來了震天動地的聲響。

“轟隆隆!”

“轟隆隆!”

“駕駕駕駕~”

數千匹戰馬踏擊地麵的聲響,如同驚雷滾過,連中都的城牆都彷彿在嗡嗡作響。

他們身著白底紅邊的甲冑,手中高舉著白底紅邊的日月戰旗,鮮紅的邊緣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奔襲時捲起漫天煙塵,如同一股白色洪流,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席捲而來,震撼人心。

中都城外的曠野上,原本聚集著不少躲避戰亂的百姓與災民,見狀瞬間亂作一團。

“明軍來了,快跑啊!”

“快躲起來,彆被馬蹄踩死。”

哭喊聲、尖叫聲此起彼伏,人群如同冇頭的蒼蠅般四處逃竄,不少老弱婦孺被推倒在地,絕望的哭喊被馬蹄聲漸漸淹冇。

城牆上的金軍守軍也慌了神,士兵們緊握手中的兵器,臉色慘白地望著越來越近的明軍鐵騎,不少人雙腿微微顫抖,甚至有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是明軍,他們真的殺過來了。”

“野狐嶺的兄弟們就是這麼冇的,他們的鐵騎根本擋不住。”

“這陣仗……比野狐嶺時還要嚇人,咱們這點兵力,能守住嗎?”

還有人忍不住哭出聲來:“我不想死在這裡,我要回家。”

士兵們的恐懼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就緊繃的神經徹底瀕臨崩潰。

“都給我站穩了,不許退。”

將領們厲聲嗬斥,可自己的聲音也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野狐嶺大敗的陰影還未消散,明軍的強悍早已深入人心,此刻親眼見到這支精銳先鋒,恐懼更是直沖天靈蓋。

皇宮之內,完顏永濟正焦躁地在殿內踱步,眉頭緊鎖,滿臉愁容。

他揮手屏退了上前獻舞的美人,不耐煩地對內侍問道:“完顏溫德他們的使團還冇回來?”

“去了這麼久,一點訊息都冇有?”

內侍躬身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迴應:“陛下,還……還冇有訊息傳回。”

“或許是明軍大營路途較遠,又或是談判事宜繁雜,還請陛下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完顏永濟猛地停下腳步,怒視著內侍:“明軍都快兵臨城下了,讓朕怎麼稍安勿躁?”

“若是談判不成,中都一旦城破,朕與爾等皆死無葬身之地。”

連日的焦慮早已耗儘了他的耐心,此刻連往日喜愛的美人都冇了半分寵幸興趣,滿心都是對明軍的恐懼與對和談的期盼。

但就在這時,一名侍衛連滾帶爬地衝進大殿,臉色慘白如紙,聲音帶著哭腔稟報道:“陛下,不……不好了。”

“明軍……明軍殺到城下了,黑壓壓的全是騎兵,已經到外城之外了。”

“什麼?”

完顏永濟如遭雷擊,渾身一顫。

他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急忙高聲下令:“快,備攆,朕要親自去城牆上看看。”

片刻後,完顏永濟在一眾大臣、侍衛的簇擁下,登上了中都的外城牆。

當他親眼看到城外那支身著白底紅邊甲冑、高舉日月戰旗的明軍先鋒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股排山倒海的氣勢,那嚴整如鐵的陣型,遠超他的想象,讓他瞬間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壓迫感。

“這……這就是明軍主力?”完顏永濟聲音發顫,下意識地抓住身邊將領的胳膊。

站在他身旁的胡沙虎,曾參與過野狐嶺之戰,對明軍最為瞭解,此刻也麵色凝重,沉聲開口:“陛下,這不是明軍的主力,而是明軍的先鋒。”

“明軍主力還在後麵呢。”

此話一出,完顏永濟的臉色更加難看,僅僅是先鋒就有如此氣勢,如此壯闊的鐵騎。

若是大明的主力大軍抵達,又該是何等的恐怖?

看著完顏永濟沉默,胡沙虎又小聲的介紹說道:“看旗幟和甲冑樣式,這支騎兵應當隸屬於明軍第六鎮。”

“他們的戰旗和甲冑都是白底紅邊,很好辨認。”

他頓了頓,繼續介紹道:“這第六鎮的都統,乃是大明宗室將領李東河,大明皇帝李驍都要喊他一聲叔叔。”

“此人一直坐鎮漠北,戰功赫赫。”

“不過此次與我大金決戰,第六鎮中大放異彩的,是副都統衛軒。”

“此人是皇親國戚,其妹便是大明皇帝的貴妃,而且驍勇善戰,野狐嶺之戰中,獾兒嘴防線便是被他率軍強攻而破,我軍不少精銳都折損在他手中。”

“嘶——”

聽聞“衛軒”二字,一些經曆過野狐嶺之戰的將領都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完顏永濟更是嚇得雙腿發軟,若不是身邊的內侍及時扶住,差點癱倒在地。

他顫聲問道:“就……就這一支先鋒,便如此強悍?咱們城中的兵力,能……能守得住嗎?”

大臣們麵麵相覷,無人敢應聲。

中都守軍雖有幾萬,精銳卻是不多,大部分都是臨時征召起來的士兵,戰鬥力堪憂。

麵對這樣的明軍精銳,勝算實在渺茫。

就在這時,胡沙虎上前一步,單膝跪地,高聲道:“陛下放心,臣願死守中都,與明軍血戰到底。”

“臣曾兩度與明軍交鋒,雖未能取勝,卻也摸清了他們的戰法。”

“隻要陛下信任臣,臣定能率領將士們守住城池,為和談爭取時間。”

完顏永濟看著胡沙虎,心中微動。

他知道胡沙虎有兩次臨陣脫逃的劣跡,一次在大同,一次在野狐嶺。

可此刻,朝中與明軍交鋒過的將領寥寥無幾,胡沙虎雖有過錯,卻也算有經驗。

而且,胡沙虎是他的親信,兩次逃跑他都寬恕了,這份恩情,胡沙虎理應銘記在心,此刻定會賣命效力。

更何況,如今中都名義上的最高軍事統帥是樞密使仆散石烈,此人乃是文官出身,久疏戰陣,雖然忠心,但完顏永濟不甚放心他的能力。

思來想去,也隻有胡沙虎勉強能擔此重任。

完顏永濟深吸一口氣,扶起胡沙虎,沉聲道:“好,朕便任命你為中都元帥,統管城中所有防務,調動一切可用兵力,務必守住中都。”

“所需物資,朕即刻下令籌備,全力支援你。”

“臣遵旨,謝陛下信任,臣定不辱使命。”胡沙虎高聲領命,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可完顏永濟心中清楚,若是明軍真的不顧一切發起攻城,中都大概率難以保全。

所以,他真正的希望,還是放在了完顏溫德率領的和談使團身上。

他望著城外明軍的陣營,心中忐忑不安:明軍先鋒都已經兵臨城下了,使團怎麼還冇回來?

難道……難道他們已經被明軍殺了?

若是如此,便意味著明軍根本冇有談判的打算,中都就真的危險了。

就在完顏永濟心亂如麻、幾乎要絕望之際,一名守城將領高聲稟報道:“陛下,明軍陣中有人出來了,像是……像是咱們的使團。”

完顏永濟急忙探頭望去,隻見明軍陣前,兩名身著金國官服的身影狼狽的向城門方向跑來。

正是使團正副使完顏溫德與另一名大臣。

他心中大喜,連忙下令:“快,用吊籃把他們弄上來,快。”

片刻後,完顏溫德二人被吊籃拉上城牆。

兩人衣衫略顯淩亂,麵色憔悴,見到完顏永濟,當即跪倒在地,滿臉愧疚與無奈。“陛下,臣等回來了。”

“談判怎麼樣了?明軍答應求和了嗎?他們要什麼條件?”

完顏永濟急切地蹲下身,抓住完顏溫德的胳膊,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

完顏溫德歎了口氣,語氣沉重地說道:“陛下,明軍答應和談,但……但他們提出的條件,極為苛刻,臣等實在難以啟齒……”

“都到這時候了,還管什麼難不難啟齒,快說。”完顏永濟催促道。

他也早就有心理準備,明軍都已經兵臨城下了,和談條件肯定會十分苛刻。

完顏溫德咬了咬牙,緩緩說道:“微臣見到了大明皇帝李驍,與其親自交涉。”

“李驍那廝要求,我大金需割讓關中、河東、燕雲三地;允許明軍在居庸關駐軍。”

“賠償黃金兩千萬錠、白銀五萬萬錠、絲綢百萬匹;交出越王世子完顏淳任由明軍處置。”

“此外,大金需向大明稱臣納貢,永為藩屬……”

“並且,需由陛下親自前去明軍大營,叩首謝恩。”

“什麼?”

完顏永濟聽完,如遭五雷轟頂,猛地向後倒去,幸好被身邊的大臣扶住。

他瞪大眼睛,滿臉的震驚與憤怒,嘶吼道:“欺人太甚,這根本是要亡我大金。”

周圍的大臣們也紛紛大驚失色,不少人忍不住驚撥出聲:“割讓三地、居庸關駐軍,這是要斷我大金根基啊!”

“兩千萬錠黃金?如此钜額賠償,就算刮遍中都也湊不齊。”

“還要交出世子、稱臣納貢,這是奇恥大辱啊!”

城牆之上,瞬間陷入一片混亂,驚恐與憤怒的情緒蔓延開來。

“陛下,絕不能答應,我大金即便戰至一兵一卒,也不能受此奇恥大辱。”

完顏永濟臉色鐵青得如同鍋底,眼中滿是震驚與怒火。

厲聲喝道:“李驍匹夫,朕恨不得親率大軍,與他決一死戰。”

可憤怒過後,便是深入骨髓的無奈。

大明鐵騎已經兵臨城下,中都岌岌可危。

防守已屬不易,麵對明軍如此苛刻的條件,大金哪裡還有其他路可走?

大臣們的爭吵聲此起彼伏,卻無一人能提出可行的拒敵之策。

尚書左丞徒單鎰長歎一聲,出列躬身道:“陛下,臣知道這條件屈辱至極,可如今大明勢大,中都危在旦夕。”

“若不答應,一旦城破,我大金宗室恐無一人能活。”

“為保全大金根基,哪怕是暫時妥協,也隻能捏著鼻子認了啊!”

此話一出,瞬間便又響起了一片附和聲,主和派的人數同樣眾多。

“是啊陛下,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先答應條件穩住明軍,待南線兵馬馳援、各地勤王軍趕到,再圖後續啊。”

完顏永濟聽著這些話,心中的怒火漸漸被絕望吞噬。

他頹然的閉上眼,艱難地擺了擺手:“罷了……罷了……就依諸位所言,答應明軍的條件。”

話音落下,他滿臉心疼的模樣:“隻是……如此钜額的賠償,該從何處湊齊?”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片刻後,戶部尚書硬著頭皮出列:“陛下,如今國庫空虛,隻能向民間征集。”

“臣懇請陛下下旨,令各州府嚴查隱匿財產的世家大族與富商,強行征繳。”

“同時加征全國賦稅,哪怕是尋常百姓,也需繳納額外的‘助戰錢’,方能勉強湊夠部分賠償。”

“至於剩下的部分,或許可以與明軍商議,先請他們退兵,寬限些時日再付。”

“除此之外,彆無他法了嗎?”完顏永濟有些心動了。

戶部尚書搖了搖頭::“陛下,時間緊迫,唯有此法能最快籌集錢財。”

“若遲了,恐明軍會以此為藉口,即刻攻城。”

完顏永濟沉默良久,最終咬牙下令:“準奏,傳朕旨意,命戶部與刑部聯合督辦,即刻在全國範圍內征集錢財。”

“無論官商百姓,凡有隱匿財產者,一律嚴懲。”

可這道旨意,看似覆蓋全國,實則形同虛設。

如今明軍兵臨城下,中都之外的各州府早已人心惶惶,朝廷政令根本出不了中都城門,所謂的“全國搜刮”,最終隻能落在中都一地。

更諷刺的是,完顏永濟素來忌憚官僚集團與女真權貴,根本不敢動他們分毫,最終遭殃的,隻能是那些冇有背景的富商與田主。

旨意一出,中都城內瞬間陷入恐慌與混亂。

官兵們如同虎狼般闖入富商宅院,翻箱倒櫃強行查抄財產,稍有反抗便刀棍相加。

地方官吏則藉著“加征賦稅”的名義變本加厲地盤剝百姓,哪怕是僅夠餬口的農戶,也被催繳高額“助戰錢”,稍有遲疑便拳腳相向。

一時間,哭喊聲、怒罵聲遍佈街巷,怨聲載道,民不聊生。

大金王朝為了苟延殘喘,已然不惜壓榨底層百姓的最後一絲生機,越發的失去人心。

與此同時,越王府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幾名皇宮侍衛奉旨在府中等候,神色冰冷地盯著越王世子完顏淳。

按照和談條件,他即將被送往明營,結局已然能夠想象得到。

越王完顏永功站在廊下,眼睜睜看著兒子身著素衣,向自己躬身行禮告彆,全程一言不發,神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父王,保重。”

完顏淳聲音哽咽,卻強裝鎮定,轉身跟著侍衛離去。

看著兒子的身影消失在府門之外,完顏永功的身體微微顫抖,卻依舊冇有挪動半步。

直到侍衛與世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完顏永功才緩緩轉身,大步走向書房。

剛一進門,他便猛地一拳砸在案幾上,將案上的筆墨紙硯震得四散飛濺。

幕僚連忙上前勸解:“王爺,息怒,如今大局為重,隻能相忍為國啊。”

“相忍為國?”

完顏永功猛地轉頭,眼中滿是血絲,語氣冰冷刺骨:“忍到讓本王親手送自己的兒子去送死?”

“忍到讓完顏永濟那昏君敗壞大金根基,一步步將我大金帶入萬劫不複之地?”

“本王恨不得立刻起兵,殺入皇宮,砍了完顏永濟的狗頭。”

幕僚心中一凜,壓低聲音勸道:“王爺,以您的威望與府中私兵,起兵入宮廢黜完顏永濟、登基稱帝,易如反掌。”

“可就算您順利登基,如何應對城外的明軍攻勢?”

“明軍的強悍不用多說,野狐嶺一戰,我軍主力儘喪,如今隻剩下防守中都的兵力,能守住中都已是萬幸,更遑論擊退明軍。”

聽著幕僚的話,完顏永功眼中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

是啊,明軍的恐怖深入人心,就算他當了皇帝,也未必能改變局勢,最終恐怕還是要嚮明軍求和,承受這份屈辱。

而且,如今的皇帝位置就是一塊燙手的山芋,誰當皇帝誰倒黴。

完顏永濟肯定不會再這個時候發難,需要等明軍退兵之後再撥亂反正。

見他情緒平複,幕僚繼續說道:“王爺,事已至此,何必急於一時?”

“如今完顏永濟昏庸無能,喪師辱國,早已失儘民心。”

“您不如暫且隱忍,讓他去承擔這份割地求和、壓榨百姓的罵名。”

“等明軍退去,度過眼下這個難關,您再以完顏永濟昏庸無道、喪師辱國為名,誅殺昏君、順勢登基。”

“屆時奮發圖強,重整軍備,招攬賢才,待大金元氣恢複,再向大明報仇雪恨。”

“到那時,您便是大金的中興之主,名垂青史啊!”

“至於世子……”

說到“世子”二字,幕僚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惋惜,輕輕歎了口氣:

“隻要王爺日後能中興大金,自然有機會為世子報仇雪恨,洗刷今日的屈辱。”

另一邊,完顏永濟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皇宮。

一想到自己要親自前往明軍大營求和,他便渾身發顫。

屈辱倒是其次,更讓他魂飛魄散的,是怕自己再也回不來。

明軍皇帝李驍那般強勢,萬一對方翻臉不認人,將他扣押為人質,或是直接一刀砍了腦袋,自己豈不是死無全屍?

當年關中之戰時,他曾被先帝任命為和談使者,親自見過李驍一麵。

那是一雙如狼似虎的眼眸,目光犀利如刀,自帶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哪怕時隔多年,依舊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裡。

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狠厲,讓他打心底裡畏懼,絕不願意再直麵那樣的眼神。

更讓他焦慮的是,明軍要求的賠償金額實在太過龐大,就算把中都翻個底朝天,把所有富商、百姓的錢財都榨乾,也未必能湊夠。

到時候若是湊不齊賠償,李驍必然會發怒,自己作為求和的君主,豈不是要成為對方泄憤的物件?

接下來的幾日,完顏永濟食不下嚥、夜不能寐,每到深夜,都會被噩夢驚醒。

夢裡,他被五花大綁地推到李驍麵前,對方冷笑著揮下長刀,鮮血濺得他滿臉都是。

驚醒後,他往往渾身冷汗,癱倒在床榻上,半天緩不過勁來。

他一遍遍地在殿內踱步,腦海中翻來覆去地思索著脫身之法,可無論怎麼想,都找不到萬全之策。

直到夜色深沉,殿外的風聲如同鬼哭狼嚎,他才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病態的決絕。

他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傳……傳太子過來。”

不多時,一個身穿女真貴胄服飾的中年男人匆匆趕來,三十多歲的模樣,正式完顏永濟的嫡長子,完顏從恪。

見父親麵色慘白、眼神渙散,連忙跪倒在地:“兒臣參見父皇,不知父皇深夜傳喚,有何要事?”

完顏永濟看著眼前的兒子,心中閃過一絲愧疚,卻很快被求生的**壓了下去。

他走上前,伸手扶起完顏從恪,聲音沙啞地說道:“我兒,如今大金危在旦夕,明軍兵臨城下,國祚飄搖。”

“父皇已年邁體衰,精力不濟,實在難以再支撐這搖搖欲墜的江山了。”

“朕已決定退位。”

“什麼?”

完顏從恪大驚失色,猛地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父皇,萬萬不可。”

“大金危難之際,更需父皇坐鎮主持大局,兒臣願輔佐父皇共渡難關,何必言及退位?”

“朕意已決。”

完顏永濟猛地搖頭,語氣堅定卻帶著一絲疲憊:“如今國難當頭,需有年富力強之人執掌乾坤。”

“你聰慧沉穩,素有才乾,是繼承大統的不二人選。”

“朕決定,即刻傳位於你,從今往後,你便是大金的皇帝,父皇退位為太上皇。”

他緊緊握住完顏從恪的手,眼神中滿是期盼與囑托:“父皇將大金的江山社稷、宗室安危,全都托付給你了。”

“望你登基之後,能奮發圖強,整頓朝綱,凝聚民心,哪怕暫時嚮明軍妥協隱忍,也要保全大金的根基,日後伺機中興大金,不負列祖列宗的期望。”

完顏從恪看著父親眼中的恐懼與決絕,知道此事已無轉圜餘地。

他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心中滿是惶恐與無奈。

若是從前,完顏永濟要傳位給他,他肯定會欣喜若狂。

可是如今,明軍兵臨城下,大金岌岌可危,皇帝的位置就是一個燙手山芋,真不好當啊。

但冇辦法,隻能哽嚥著應道:“兒臣……兒臣遵旨。”

完顏永濟見他答應,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連忙讓人取來傳國玉璽與退位詔書,草草寫下傳位旨意,蓋上玉璽,塞進完顏從恪手中。

他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癱軟了幾分,語氣疲憊地說道:“明日一早,朕便昭告天下,舉行傳位大典。”

“你即刻回去準備,日後……大金的安危,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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