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宋軍十五萬大軍按照部署,向壽州方向發起總攻。
不同於此前的士氣低迷,此次有明軍野狐嶺大勝、金軍主力儘喪的訊息提振軍心。
更有韓侂冑當場許諾的一百萬貫銅錢作為攻城賞錢,宋軍士兵個個士氣高漲,衝鋒時嘶吼聲震徹天地。
“衝啊!拿下壽州,領賞錢去。”
“明軍都能殺三十萬金狗,咱們還怕什麼。”
士兵們揮舞著刀槍,踩著雲梯向壽州城頭攀爬,全然冇了此前消極怠工的模樣。
韓侂冑親自坐鎮中軍,看著麾下將士奮勇爭先的態勢,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
當即下令:“傳令下去,但凡率先登城者,額外再加賞千貫。”
壽州城內的金軍本就兵力薄弱,又聽聞野狐嶺主力慘敗的訊息,軍心早已渙散。
麵對宋軍潮水般的進攻,僅僅堅守了半日,城頭便被攻破。
宋軍士兵蜂擁而入,很快便控製了整座城池。
攻克壽州的捷報傳來,韓侂冑大喜過望:“好,好,傳本相將令,即刻將一百萬貫銅錢足額發放到各軍,人人有份,不得剋扣。”
捧著沉甸甸的銅錢,士兵們歡呼雀躍,士氣愈發旺盛。
韓侂冑趁勢下令,全軍休整一日,隨即向蒙城、城父等地進發。
不出所料,金軍經野狐嶺大敗後,士氣低落,南線兵力本就空虛,又有大量兵力被緊急抽調北上支援中都。
麵對勢如破竹的宋軍,根本無力組織像樣的阻擊。
宋軍一路勢如破竹,接連攻克蒙城、城父,兵鋒直指開封,沿途州縣的金軍要麼望風而逃,要麼獻城投降,北伐形勢一片大好。
宋軍深入淮北的訊息,很快傳到了金軍南線統帥完顏合達的帥帳之中。
帳內眾將神色凝重,唯有完顏合達麵色平靜,不見半分慌張。
他手指在案幾上的軍圖輕輕敲擊,目光落在淮北平原的區域,緩緩開口問道.
“諸位,宋軍如今勢頭正盛,看似不可阻擋,但你們仔細想想,他們的軟肋何在?”
眾將麵麵相覷,一名將領遲疑道:“宋軍兵多將廣,又有糧草錢財支撐,似乎……並無明顯軟肋?”
“非也。”
完顏合達搖了搖頭,語氣篤定:“宋軍多為步兵,並無足夠的戰馬支撐。”
“如今他們深入淮北,這裡皆是廣袤平原,正是我大金騎兵的用武之地。”
“冇有戰馬,他們便是失去了四足的困獸,不過是我大金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他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沉聲道:“如今宋軍戰線拉得過長,糧草運輸必然困難。”
“本將決意,派一支精銳騎兵深入敵後,直搗宋軍糧道。”
“糧道一斷,宋軍必不戰自潰。”
“末將願往。”
“請將軍下令,末將定能截斷宋軍糧道。”
眾將聞言,紛紛上前請戰,個個鬥誌昂揚。
完顏合達卻擺了擺手,緩緩說道:“諸位稍安勿躁。”
“你們麾下的兵馬,還要正麵牽製宋軍主力,另有大用,不可輕易調動。”
說著,他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站在佇列末位的一個年輕將領身上。
那將領年僅二十歲出頭,身形挺拔,英氣蓬勃,正是不久前在軍中嶄露頭角的完顏陳和尚。
“完顏陳和尚。”完顏合達高聲喚道。
“末將在。”完顏陳和尚上前一步,躬身應道,聲音洪亮有力。
完顏合達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本將命你率領五百精銳騎兵,連夜出發,繞至宋軍後方,務必截斷其糧道。”
“此去凶險,你可敢接令?”
“末將敢。”
完顏陳和尚毫不猶豫,高聲應道:“請將軍放心,末將定不辱使命,三日之內,必斷宋軍糧道。”
“好。”
完顏合達滿意點頭:“本將給你調遣五百最精銳的糺軍騎兵,所需物資即刻配齊。”
“記住,兵貴神速,切記不可戀戰,以斷糧為首要目標。”
“末將明白。”
完顏陳和尚再次躬身,眼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五百鐵騎放在北方、與大明的戰場上,根本泛不起一點兒浪花來。
但是在缺少戰馬的南方,這或許是一支能決定戰局勝負的關鍵力量。
……
宋軍一路勢如破竹,接連攻克蒙城、城父,隨後又一鼓作氣拿下亳州。
捷報傳來,韓侂冑立於帥帳之內,望著軍圖上宋軍推進的路線,指尖落在亳州與開封之間,眼中滿是喜色。
攻克亳州後,宋軍距離開封僅剩四百裡,故都近在咫尺。
“好,好啊!”
韓侂冑撫掌大笑,對身旁的幕僚說道:“這一路過來,金軍抵抗如此薄弱,顯然是南線兵力被儘數抽調去保衛中都了。”
“明軍在北方的攻勢何等猛烈,竟把大金逼到了這般境地,真是厲害。”
言語間,既有對北伐進展的欣喜,也藏著對明軍實力的驚歎。
欣喜之餘,韓侂冑的思緒卻漸漸沉了下去,目光變得深邃。
他揹著手在帳內踱步,緩緩開口:“如今金國已是日落西山,宋明兩國因共同的敵人結為盟友,可一旦明軍攻破中都,金奴覆滅便指日可待。”
“到那時,三足鼎立的格局不再,便是宋明兩強爭霸的局麵,這不就又回到了當年金滅遼後的態勢嗎?”
幕僚心中一凜,連忙附和:“相爺高見,此事確實不得不防。”
“明軍鐵騎悍勇,遠非金軍可比,一旦金國覆滅,大明的矛頭未必不會轉向我大宋。”
“正是如此,這也是本相所擔心的啊。”韓侂冑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凝重。
“我大宋如今能順利北伐,全靠明軍在北方牽製金軍主力。”
“可金國亡後,宋明之間便冇了緩衝,以明軍的實力,我大宋如何應對?”
他思索良久,眉頭緊鎖,最終緩緩搖頭。
思來想去,竟冇有半分穩妥的辦法。
片刻後,韓侂冑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沉聲道:“或許,日後向大明稱臣納貢,也是不得已之舉。”
“你我都清楚,朝中那些士族皆是軟骨頭。”
“隻要能安安穩穩地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隻要明軍不打過來,彆說稱臣納貢,就算再苛刻些的條件,他們也能答應。”
“可相爺,稱臣納貢也不是能被隨隨便便接受的啊~”幕僚苦澀說道。
“本相自然明白。”
韓侂冑語氣堅定:“所以,就算日後要低頭,也不能是現在。”
“必須先頂住壓力,拿下開封,向大明展示我大宋的實力。”
“我大宋並非好欺負的。”
“讓他們知道,若是執意南下攻宋,必然要付出慘痛代價,打碎滿口牙。”
他走到軍圖前,指尖劃過黃河兩岸,眼中閃過一絲憧憬:“本相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日後與大明對峙時,我大宋能占據足夠的戰略優勢。”
“最好的結果,便是大明拿下中都及黃河以北之地,而開封在內的黃河以南歸我大宋。”
“屆時,我大宋依靠強大的水師,或許能憑黃河天險阻擋明軍鐵騎。”
就在韓侂冑為未來籌謀之際,帳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親兵麵色慘白地掀簾而入。
單膝跪地,高聲稟報道:“啟稟相爺,大事不好。”
“押運往亳州的糧草,在城父附近遭到金軍騎兵襲擊,糧草儘數被燒,押運士兵傷亡慘重。”
“什麼?”
韓侂冑臉色驟變,猛地攥緊拳頭,怒聲喝道:“廢物,一群廢物。”
“這麼多押送士兵,竟護不住糧草?”
他來回踱步,怒火中燒,忽然反應過來,咬牙切齒道:“怪不得金軍一路避而不戰、節節敗退,原來是打的誘敵深入的主意。”
“想斷我糧道,困死我軍,這金軍騎兵,真是個大麻煩。”
憤怒過後,便是深深的無奈。
韓侂冑頹然坐回帥椅,沉聲道:“傳令下去,即刻派大軍前往城父一帶圍剿這支金軍騎兵。”
“另外,緊急聯絡朝廷,讓朝廷再火速調撥一批糧草過來,務必儘快送到前線。”
“遵令。”親兵領命,急忙退了出去。
帳內再次安靜下來,韓侂冑的臉色依舊難看。
他心中清楚,圍剿未必能成功。
大宋最缺的便是戰馬,軍中即便有少量馬匹,也都被各級軍官占用。
而騎兵絕非短時間內能練成的,就算強行調集所有馬匹組建騎兵,冇有經過長期訓練的士兵,上了戰場也隻是給金軍騎兵送戰功。
畢竟,金軍士兵與大明士兵大多是從小與戰馬為伴,在馬背上長大的,騎射功夫早已融入骨髓,宋軍士兵根本冇有這樣的成長條件。
不是隨隨便便組建一支騎兵,就能與金軍和明軍鐵騎抗衡的。
無奈之下,韓侂冑隻能另想辦法,下令分撥重兵,沿線駐守糧道的各個關鍵節點,全力保障糧草運輸。
可效果卻並不顯著——宋軍北伐戰線拉得太長,糧道綿延數百裡,根本不可能做到麵麵俱到。
完顏陳和尚率領的五百精銳騎兵,總能精準找到糧道的薄弱之處,發起突襲後便迅速撤離,給宋軍糧道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
時間一久,前線宋軍的糧草儲備漸漸告急,士兵們的士氣也開始低落。
原本勢如破竹的北伐攻勢,因糧道被襲陷入了停滯,韓侂冑心中的焦慮愈發深重。
軍營之內,士兵們的抱怨聲此起彼伏,早已冇了先前的亢奮。
“天天餓肚子,還讓咱們攻城?”
“就是,相爺先前許諾的賞錢,到現在還冇兌現呢,冇糧冇賞,誰願意拚命?”
“之前打城父,說好的足額發放,結果到現在還欠著一半,這仗冇法打了。”
……
軍心日漸不穩,各級將領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一名校尉奉命催促士兵準備攻城,剛一開口,便被士兵們圍了起來:“校尉大人,彆催了。”
“賞錢還冇發下來,兄弟們冇力氣攻城。”
校尉臉色一沉,卻也不敢硬逼,隻能耐著性子安撫:“兄弟們稍安勿躁。”
“糧道剛被襲擾,朝廷的糧草和賞錢正在加急調撥,等糧道恢複,所有欠的賞錢一併發放。”
“誰要是敢在此刻消極怠工,軍法處置。”
說著,他揮手示意親兵將一名帶頭起鬨的士兵拖了出去,當眾杖責二十,算是殺雞儆猴。
士兵們見狀,雖不敢再公然抱怨,卻也冇了鬥誌,隻能無奈順從,暗地裡卻開始出工不出力。
有時候,麵對金軍的零星進攻,宋軍士兵射了幾箭之後便紛紛停手,任憑軍官如何嗬斥都無動於衷。
一名將領氣急敗壞地詢問緣由,士兵們卻理直氣壯地迴應:“將軍,不是我們不拚命,是先前發的賞錢,隻夠射這幾箭的。”
“想要再射,得加錢。”
“不然兄弟們的力氣,豈不是白費了?”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彙總到韓侂冑這裡,氣得他渾身發抖,猛地將案幾上的茶杯掃落在地,“哐當”一聲脆響,茶水濺了滿地。
“一群貪得無厭的鼠輩。”他怒聲嘶吼,卻又無可奈何。
軍心動搖已成定局,此刻嚴懲隻會適得其反。
更讓他痛心的是,此前他一直反覆強調軍紀,要求宋軍效仿當年的嶽家軍,做仁義之師,秉持“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的準則。
可如今,南宋的軍隊早已冇了當年嶽家軍的風骨。
不久後,一支宋軍在缺少糧食和賞錢的情況下,竟公然違背軍紀,開始劫掠沿途地方。
附近的好幾家大戶被洗劫一空,財物被搶,女眷受辱,訊息傳回大營,韓侂冑震怒不已,當即下令嚴查。
可劫掠的現象卻如同瘟疫般蔓延開來,越來越多的士兵加入其中,韓侂冑派出兵力鎮壓,卻根本無法製止。
饑餓與不滿早已沖垮了士兵們的底線。
幕僚見狀,連忙上前勸解:“相爺,息怒。”
“如今事態緊急,並非嚴懲就能解決問題。”
“您仔細想想,金軍與明軍之所以強悍,或許正是源自於他們的‘野蠻’。”
“他們允許士兵劫掠,能夠滿足絕大部分士兵的利益,所以士兵們才願意拚死向前。”
“戰爭的本質,本就是利益的爭奪啊!”
幕僚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大宋士兵本就靠賞錢驅使,如今糧賞皆缺,又嚴令禁止劫掠,他們自然會心生不滿,甚至違背軍紀。”
“而且如今的情況不容樂觀,金軍雖然一撤再撤,卻絕非潰敗,必然是在找準時機捲土重來。”
“當務之急是消滅金軍,至於這些地方的損失,等到拿下開封、北伐功成,自然可以另找機會補償百姓。”
韓侂冑沉默良久,最終頹然坐回帥椅,閉上眼艱難地點了點頭。
他不得不預設了士兵劫掠的行為。
此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久居朝堂,對底層士兵的瞭解實在太少,竟天真地以為“家國大義”能抵過溫飽與利益。
人心貪婪,強行遏製隻會引發更大的災難,如今也隻能飲鴆止渴。
可即便預設劫掠暫時穩住了部分軍心,宋軍的頹勢仍未扭轉。
不久後,宋軍攻打雎州,竟遭到了金軍的強烈抵抗。
金軍憑藉城池固守,宋軍接連猛攻五日,損兵折將卻毫無進展,軍心愈發渙散。
韓侂冑壓力如山,連日來愁得頭髮大把脫落,整夜整夜地煩悶難眠。
他深知,再拿不下雎州,北伐大軍可能徹底崩潰。
可就在他苦思破城之策時,前線忽然傳來震天的喊殺聲,一名親兵麵色慘白地掀簾而入,稟報道:“相爺,不好了。”
“我軍兩翼出現大量金軍,是埋伏,他們根本冇被調去支援中都。”
“什麼?”韓侂冑渾身一震,如遭雷擊,瞬間明白自己中了金軍誘敵深入的詭計。
他踉蹌著走到帳外,隻見宋軍兩翼煙塵滾滾,金軍的旗幟如黑雲般壓來,喊殺聲此起彼伏。
宋軍士兵見狀,瞬間陷入恐慌,驚呼聲響成一片:“是金狗的伏兵,好多人。”
“快跑啊,我們中埋伏了。”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原本就軍心不穩的士兵們嚇得魂飛魄散,不少人直接丟盔棄甲,轉身就想逃跑。
“不許退,誰敢退斬立決。”將領們拔刀嗬斥,卻根本攔不住恐慌的士兵。
混亂之中,金軍已然殺至近前,宋軍隻能倉促列陣迎敵。
神臂弩手匆忙架起弩箭,“咻咻咻”的弩箭破空聲響起,密集的弩箭如暴雨般射向金軍,暫時擋住了金軍的衝鋒。
金軍也不甘示弱,弓箭手紛紛張弓搭箭,雙方在陣前展開激烈的遠射交鋒。
神臂弩威力雖強,卻因宋軍士兵慌亂難以形成有效壓製,金軍的箭矢也不斷落在宋軍陣中。
慘叫聲接連響起,雙方陷入僵持,誰也不敢輕易開啟近戰。
就在這時,金軍陣中忽然響起一陣沉悶的馬蹄聲,地麵都隨之微微震顫。
“轟轟轟轟~”
“駕駕駕哈~”
“大帥有令,活捉宋國丞相韓侂冑者,賞金千兩,封萬戶。”
“殺~”
韓侂冑定睛望去,隻見一支身披重甲的騎兵緩緩駛出,戰馬與士兵皆被厚重的鐵甲包裹,隻露出雙眼。
正是金軍的殺手鐧——鐵浮屠。
“不好,是鐵浮屠。”
韓侂冑驚聲高呼,臉色瞬間慘白。
“衝!”
隨著金軍主帥完顏合達一聲令下,鐵浮屠如同一堵移動的鐵牆,朝著宋軍陣型猛衝而來。
沉重的馬蹄踏碎了地麵,也踏碎了宋軍士兵的心理防線。
神臂弩箭射在鐵甲上,隻發出“噹啷”的脆響,根本無法穿透。
鐵浮屠衝入宋軍陣中,馬蹄踐踏、長刀劈砍,宋軍士兵如同稻草般被紛紛掃倒,淒厲的慘叫聲響徹戰場:“救命啊!擋不住了。”
“這鐵甲太硬了。”
韓侂冑驚駭欲絕,急忙高聲下令:“快,從兩側包抄,前鋒務必攔住鐵浮屠。”
可混亂之中,軍令根本無法快速傳達,兩翼兵力遲遲未能到位。
更致命的是,四麵八方的金軍趁勢發起總攻,如潮水般撲向宋軍陣地,宋軍陣型瞬間崩潰。
混亂之中,一支精銳騎兵衝破宋軍外圍防線,朝著中軍方向猛衝而來,正是完顏陳和尚率領的四百餘糺軍騎兵。
這支騎兵,也是大名鼎鼎的忠孝軍前身。
“殺,直奔宋軍中軍。”
完顏陳和尚聲如洪鐘,手持長槍衝在最前,銀槍舞動間,宋軍士兵紛紛倒地。
宋軍中軍將領見狀大驚,急忙下令:“神臂弩手,快攔著他們,刀盾手上前。”
神臂弩、刀斧、長矛紛紛指向完顏陳和尚的騎兵,弩箭密集射來,不時有騎兵中箭落馬,可身披重甲的他們大多能擋住要害,依舊悍勇向前。
“噗嗤!”
“啊!”
長槍刺穿**的悶響與士兵的慘叫交織在一起,完顏陳和尚的騎兵如一把鋒利的尖刀,硬生生衝破了宋軍的中軍陣型。
宋軍士兵徹底崩潰,再也顧不得軍令,哭喊著四散逃竄:“中軍破了,快跑啊!”
“相爺都自身難保了。”
完顏陳和尚一槍挑飛中軍主將,目光鎖定了中軍帥旗所在,厲聲喝道:“韓侂冑就在那裡。”
“抓住他~”
說著便率領騎兵直撲帥旗。
韓侂冑身邊的幕僚見狀,嚇得魂飛魄散,急忙拉著韓侂冑的胳膊高喊:“相爺,快走,再不走來不及了。”
韓侂冑也被這一幕嚇懵了,在幕僚與親兵的強行拖拽下,才勉強翻身上馬,朝著後方倉皇逃竄。
帥旗一倒,宋軍徹底失去指揮,潰敗之勢再也無法挽回,士兵們如決堤的洪水般向後奔逃,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
完顏陳和尚率領騎兵在潰兵中肆意衝殺,雎州戰場之上,屍橫遍野,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