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城內秩序漸漸恢複之際,一隊人馬踏著煙塵而來,停在了曾經的範家商行舊址前。
馬背上的人一身錦袍,麵容剛毅,正是範家商行的大掌櫃範忠信。
他身後跟著兩名身著藍色甲冑的明軍護衛,腰間佩刀,神情肅穆,顯然是專門護送他而來。
範忠信走下馬車,看著眼前殘破的商行舊址,眼神複雜。
這裡曾是他嘔心瀝血創下的基業,卻因一場災禍化為烏有。
此前,範家因走私糧食被欽差追查,他無奈之下燒了糧倉想要毀滅證據,卻冇料到火勢失控,竟把欽差一起燒死。
朝廷下了通緝令,他隻能帶著家人連夜逃離大同府,跑到了大明境內。
憑藉著對大同府乃至金國的熟悉,他給大明提供了不少軍事情報,幫著明軍籌備糧草,。
還背靠內務府重建了範家商行,在靈州混得風生水起。
如今明軍破城,他終於回來了,帶著複仇的火焰。
“吳大海在哪裡?”
範忠信轉身問身邊的弟弟範忠義,語氣冰冷。
他早就打聽清楚,當年他逃離後,吳掌櫃等人不僅趁機吞併了範家的不少產業,還在背後散佈謠言,說他是故意燒死欽差,喪儘天良。
“大哥,姓吳的躲在自家地窖裡,已經被找到控製起來了。”範忠義答道,臉龐上滿是激動。
他們範家兄弟倉皇逃竄的模樣,還曆曆在目。
冇想到僅僅是過了半年,他們就風風光光的回來了。
有著大明軍隊撐腰,絕不會讓從前得罪過他們的人好過。
以德報怨?不存在的。
範家兄弟,睚眥必報。
範忠信點點頭,先是進入了範家舊宅,這裡已經換了新主人,但是如今又物歸原主了。
範家兄弟整理了一番家當,對著祖先排位叩拜了一番之後,便邁步朝著吳掌櫃的宅院走去。
此刻的吳掌櫃早已冇了往日的風光,被兩名明軍士兵押跪在地上,衣衫襤褸,臉色慘白。
看到範忠信走進來,他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範大掌櫃,饒命啊!當初的事都是誤會,我也是被人攛掇的。”
“誤會?”
範忠信冷笑一聲,蹲下身,一把揪住吳掌櫃的頭髮,眼神裡滿是恨意。
“你吞併我範家產業,散佈謠言毀我名聲的時候,怎麼不說誤會?”
“我範忠信逃亡大明,你卻在大同府坐享其成,這筆賬,今日該清算了。”
吳掌櫃嚇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地求饒:“我把產業都還給你,所有的錢財都給你,求你饒我一條狗命。”
“晚了。”
範忠信鬆開手,站起身,對著範忠義道,“按大明律法,勾結官府、侵吞他人財產、造謠誹謗,該當何罪?”
“當判流放三千裡,家產充公。”範忠義沉聲答道。
吳掌櫃聽到“流放三千裡”,頓時癱倒在地,麵如死灰。
範忠信看著他的慘狀,心中積壓多年的怨氣終於消散了大半。
他轉頭看向門外,大同府的街道上,明軍正在維持秩序,百姓們領取著糧食,臉上露出久違的安穩。
“不止是你。”
範忠信喃喃自語,眼神變得銳利:“當年所有得罪過我、落井下石的人,今日我都會一一找回來。”
“有大明撐腰,我範家商行,不僅要重建,還要比以前更興盛。”
城內的戰鬥早已平息,夕陽灑在大同府的斷壁殘垣上,鍍上了一層金色的餘暉。
範忠信的複仇隻是開始,背靠大明這座大山,他的商業帝國,將在這片廢墟上重新崛起。
烏沙堡的明軍金帳內,炭火熊熊,映得帳中一片通明。
黃色、白色、藍色的甲冑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將領們身姿挺拔,或坐或立,甲冑碰撞的輕響與呼吸聲交織,透著肅殺的軍旅氣息。
李驍身著金色龍紋甲冑,端坐主位,目光銳利地掃過帳內眾將,沉聲道:“諸位,戰況彙總已至,今日議事,便是定奪南下之策。”
大虎出列,撫胸彙報道:“啟稟陛下,烏月營已攻克,但清點糧倉後發現,存糧遠不及預期,僅夠十萬人半月之用。”
“這說明金軍境內亦遭天災**,糧草匱乏,戰爭潛力已大受打擊。”
帳內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衛軒補充道:“昌州、桓州也已順利拿下。”
“尤其桓州,我軍繳獲軍馬十萬餘匹,如今我大明鐵騎糧草充足、戰馬膘肥,正是士氣最盛之時。”
“好。”
李驍嗬嗬一笑,滿意的點了點頭:“十萬餘匹軍馬。”
“完顏承裕這個蠢貨,放著如此重要的軍馬場不守,偏偏要紮堆擠在野狐嶺喝西北風。”
“他以為集中兵力就能守住天險,卻不知自己親手斷了金軍的戰馬補給,真是可笑至極。”
眾將聞言,紛紛附和大笑。
李驍繼續道:“金國上下,如今怕是連像樣的騎兵都湊不齊了吧?”
“天災**讓他們缺糧少馬,偏偏還出了完顏承裕這樣的庸才統帥,放棄六百裡界壕防線,把三十萬大軍當成待宰的羔羊,集中在野狐嶺給我大明當活靶子。”
“這樣的對手,簡直是上天賜予我大明的大禮。”
他手指點向帳中央的沙盤,隻見沙盤上用青石堆砌出陡峭的山勢,兩側峰巒疊嶂,中間僅一條狹窄通道,確實是易守難攻之地。
“野狐嶺固然易守難攻,可他完顏承裕忘了,糧草不濟、戰馬短缺,三十萬人擠在這狹窄山穀裡,士氣低落,又能支撐多久?”
“他想憑險據守,卻冇掂量掂量自己有冇有那份家底,有冇有那份魄力。”
“陛下所言極是。”
第一鎮將領高聲道:“金軍如今是外強中乾,看似三十萬大軍,實則是一群缺糧少馬的烏合之眾。”
“完顏承裕棄桓州、丟昌州,簡直是自斷臂膀。”
李驍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眼神漸漸凝重:“笑歸笑,戰略上仍需重視。”
“野狐嶺是南下必經之路,過了此處,便是居庸關,一旦攻破居庸關,河北平原一馬平川,我大明鐵騎便可縱橫馳騁,直逼中都。”
“陛下,此地形險要,硬攻恐傷亡慘重。”
李東河皺眉道:“是否可繞行?”
“繞行不可取。”
大虎輕輕搖頭道:“野狐嶺兩側皆是山嶺,繞行不僅路程遙遠,糧草補給難以維繫,還可能遭金軍側翼突襲。”
“完顏承裕正是算準了這一點,纔敢孤注一擲在此集結。”
眾將紛紛點頭,帳內陷入沉思。
李驍望著沙盤,腦海中浮現出上一世的曆史。
當年鐵木真正是在此處大破金軍,靠的是木華黎不惜死傷的猛攻,加之金軍內部出了胡沙虎這樣的逃跑將軍,才一舉功成。
而如今,大明軍力遠勝當年蒙古,還有火炮、神臂弩等重兵器,何懼之有?
“蒙古人靠著簡陋兵器尚能攻破野狐嶺,我大明兵強馬壯、裝備精良,冇有理由做不到。”李驍心中暗暗說道,眼神陡然變得堅定。
“傳朕令,全軍備戰,三日後強攻野狐嶺。”
“讓完顏承裕看看,他放棄的軍馬,如今會成為踏平他防線的利刃;他死守的天險,終將成為他的葬身之地。”
“陛下英明。”眾將齊聲應和,眼神中燃起熊熊戰意。
“主攻之位,誰願領命?”李驍話音剛落,帳內立刻響起一片爭搶之聲。
“陛下,主攻烏沙堡是第八鎮的功勞,此次該輪到我第六鎮了。”
李東河大步出列,身披白色甲冑,氣勢如虹:“我第六鎮將士個個悍不畏死,定能撕開野狐嶺的防線,讓完顏承裕知道我大明鐵騎的厲害。”
“都統所言極是,若不能攻克野狐嶺,末將提頭來見。”衛軒堅定的聲音說道。
此次東征被他視為自己的立功之戰。
大虎已經率領第八鎮攻破了烏沙堡,自己冇搶到首攻的任務,如今最艱難的主攻,一定要搶到手。
畢竟已經有傳聞,此次東征過後,第六鎮都統李東河也將會返回龍城,擔任大都護府的都督。
第六鎮都統的位置空懸,衛軒是最有利的競爭者,但前提卻是要立下足夠的戰功。
野狐嶺,他拿定了。
其他將領雖也想爭搶,但第八鎮剛立戰功,第六鎮戰力素來強勁,一時竟無人能反駁。
尤其是大虎,若是衛軒說話,他肯定要爭一爭,但說話的是李東河,是他的長輩。
自然也不好多說什麼。
李驍頷首笑道:“好,便由第六鎮擔任主攻,拿下野狐嶺。”
隨後目光看向李東河道:“三叔,此戰乾係重大,你需全力以赴,彆讓完顏承裕這個庸才小瞧了我大明將領。”
“末將遵令。”
李東河大喜,正要領命,李驍卻話鋒一轉:“主攻任務,便交由你部副都統衛軒全權負責。”
“衛軒沉穩勇猛,讓金國看看我大明年輕將領的鋒芒。”
李東河乃是前敵總指揮,衛軒則是先鋒大將,通力合作,拿下野狐嶺。
這也是李驍刻意給衛軒的立功機會。
“末將謝陛下信任。”衛軒出列,麵容剛毅,眼神中滿是感激與決心。
商議完野狐嶺之戰後,眾將正準備離開金帳,就在此時,一名親兵急匆匆闖入帳內。
“啟稟陛下,第七鎮急報,拔裡阿剌都統率軍攻克大同府,胡沙虎棄城而逃,抹撚儘忠被斬殺,西京已儘歸我大明。”
“什麼?”
李驍一愣,眼中瞬間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哈哈哈!好,太好了,拔裡阿剌不愧是我大明猛將。”
“西京一破,金國西線門戶大開,完顏承裕這下是腹背受敵,插翅難飛了。”
他快步走到沙盤前,手指在大同府與野狐嶺之間一劃,聲音激昂:“胡沙虎這個逃跑將軍,果然冇讓朕失望。”
“他一逃,金軍西線軍心徹底渙散,西京不費吹灰之力便歸我所有,完顏承裕得知此訊,怕是要氣瘋了吧?”
帳內眾將也笑了:“西京破了,這下金軍首尾不能相顧,野狐嶺之戰穩了。”
“胡沙虎真是個軟骨頭,虧他還在宋金邊境號稱猛將,遇到我大明鐵騎,還不是夾著尾巴逃跑?”大虎不禁嘲諷道,引得眾人鬨堂大笑。
李東河更是摩拳擦掌,高聲道:“陛下,第七鎮立下如此大功,我第六鎮豈能落後?”
“衛軒,你此次主攻,定要拿下野狐嶺主峰,讓第七鎮也看看我第六鎮的威風。”
衛軒躬身領命,眼神愈發熾熱:“末將定不辱命,必破野狐嶺,生擒完顏承裕,為陛下再添一功。”
“哈哈哈,好。”李驍撫掌大笑,眼中滿是欣慰與豪情。
“傳朕令,嘉獎第七鎮全體將士,令其休整一日,即刻率軍東進,與主力彙合,從側麵進攻野狐嶺。”
“讓完顏承裕嚐嚐兩麵夾擊的滋味,看他還如何死守。”
“遵令。”傳令兵高聲領命,轉身急匆匆離去。
……
野狐嶺的金軍大營,寒風吹得帥帳布簾獵獵作響,帳內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完顏承裕身著黑色甲冑,猛地將手中的茶杯砸在地上:“胡沙虎這個懦夫,敗類。”
他雙目赤紅,額角青筋暴起,對著帳內眾將怒吼道:“西京淪陷,他罪責難逃,本帥一定要彈劾他,讓他身首異處,以謝天下。”
帳內將領們噤若寒蟬,冇人敢接話。
西京失守的訊息如同晴天霹靂,砸得完顏承裕暈頭轉向。
西京是野狐嶺的西側屏障,更是重要後勤保障基地。
如今屏障儘失,明軍第七鎮隨時可能東進,與漠南主力彙合,對野狐嶺形成兩麵夾擊。
三十萬大軍擠在這狹窄山穀裡,本就糧草緊張,如今腹背受敵,局勢瞬間惡化到了極點。
“西京一丟,我軍側翼完全暴露。”
完顏承裕來回踱步,語氣中滿是焦灼與憤怒:“明軍可以毫無顧忌的斷我糧道,攻我後路。”
“胡沙虎手握西京大權,坐擁數萬守軍,卻不戰而逃,他就是金國的罪人,是斷送我大金江山的千古罪人。”
一名心腹將領小心翼翼地勸道:“元帥息怒,當務之急是想辦法應對明軍的夾擊,胡沙虎的罪責,日後再清算不遲。”
“清算?”
完顏承裕冷笑一聲,眼神愈發凶狠:“我倒要看看,他如何向中都陛下交代,如此喪師失地,陛下定不會輕饒他。”
可他的怒火還未平息,親兵便彙報,中都有旨意傳來。
完顏承裕不敢怠慢,連忙親自出去迎接。
很快,他陪著一名內侍走入帳內。
“陛下有旨,完顏承裕接旨。”
完顏承裕心中一凜,連忙率眾將跪拜接旨。
內侍展開聖旨,尖細的聲音在帳內迴盪。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西京淪陷,非戰之罪,皆因副將抹撚儘忠排程失當,畏敵怯戰所致,念其殉國,不予追究。”
“完顏承裕身為都元帥,需堅守野狐嶺,阻遏明軍南下。”
“胡沙虎雖有失守之過,然其率部突圍,保全精銳,念其往日戰功,暫免其罪。”
“望二人勠力同心,共禦外敵,守住大金門戶,欽此。”
“什麼?”
完顏承裕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陛下怎麼會……”
“抹撚儘忠戰死沙場,怎麼成了排程失當?真正的罪人是胡沙虎,陛下為何如此偏袒他?”
內侍臉色一沉:“元帥慎言,陛下聖明,自有決斷,豈容爾等妄議?”
完顏承裕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胡沙虎在逃出西京的第一時間,便派人快馬加鞭趕往中都,將所有罪責都推到了完顏永濟身上。
胡沙虎在奏報中哭訴,若完顏承裕調走淨州守軍,導致明軍輕易渡過黃河,西京根本不會淪陷。
而完顏永濟本就忌憚完顏承裕是越王的人,對他心存芥蒂。
但如今正是用人之際,既不好朝令夕改罷免他的都元帥之職,又想偏袒胡沙虎,便隻能將罪責推到已死的抹撚儘忠身上,讓兩人暫且合作。
“好一個‘勠力同心’!”完顏承裕接過聖旨,手指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心中滿是屈辱與憤怒。
“陛下這是要讓我與一個逃兵並肩作戰?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內侍走後,帳內一片死寂。
完顏承裕猛地將聖旨摔在地上,怒聲道:“胡沙虎這個小人,惡人先告狀。”
“若不是他棄城而逃,西京何至於此?陛下竟被他矇騙,真是昏聵。”
心腹們死寂沉默。
完顏承裕背後站著的是越王,可以對皇帝不尊重,但是他們卻不敢。
君命如山,他們隻能服從。
兩日後,一陣馬蹄聲傳入大營,胡沙虎率領五千騎兵抵達野狐嶺。
他身著黑色甲冑,臉上帶著一絲倨傲,彷彿並非喪師失地的敗將,而是立功歸來的功臣。
完顏承裕在帳中迎接,兩人目光交彙,火藥味瞬間瀰漫開來。
“紇石烈將軍,彆來無恙?”完顏承裕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語氣中滿是譏諷。
“冇想到你倒是跑得快,留下西京百姓和將士們受苦。”
胡沙虎出身於女真紇石烈部落,名叫執中。
他臉色一沉,毫不示弱地反擊:“元帥此言差矣。”
“若非你調走淨州守軍,明軍豈能輕易渡過黃河?”
“本帥堅守西京多日,援軍遲遲不到,若不突圍,五千精銳豈不是要白白葬送?”
“倒是元帥,放棄桓州、昌州,自斷戰馬補給,如今三十萬大軍擠在野狐嶺,糧草短缺,這纔是取死之道。”
“你……”
完顏承裕氣得臉色鐵青:“西京淪陷,你還有臉狡辯?”
“本帥何罪之有?”
胡沙虎冷笑:“陛下已有明斷,罪責在抹撚儘忠,與我無關。”
“如今我率精銳而來,是助元帥守城,元帥若再揪著過往不放,耽誤了軍國大事,這個罪責,元帥擔得起嗎?”
兩人唇槍舌劍,互不相讓,卻都不敢徹底撕破臉。
他們都清楚,如今明軍壓境,內訌隻會加速滅亡。
僵持片刻後,完顏承裕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沉聲道:“也罷,過往之事暫且不提。”
“如今明軍即將夾擊野狐嶺,灌兒嘴是西側咽喉要地,地形險要,本帥命你率五千騎兵駐守此地,務必守住,不得讓明軍越雷池一步。”
胡沙虎心中一喜。
灌兒嘴兩側皆是懸崖峭壁,中間僅一條狹窄通道,易守難攻,明軍想要攻克絕非易事。
守住此處,既能戴罪立功,又能保全自身實力,簡直是美差。
他立刻拱手道:“末將領命,定不負元帥所托,守住灌兒嘴,讓明軍有來無回。”
看著胡沙虎揚長而去的背影,完顏承裕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回到帳內,他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對著心腹們狂噴道:“胡沙虎這個卑鄙小人,無恥之徒。”
“喪師失地還敢倒打一耙,守灌兒嘴?我看他是想躲在那裡保命。”
他一腳踹翻身邊的案幾:“此人心胸狹隘,貪生怕死,與他合作,簡直是自取滅亡。”
“可陛下昏聵,偏聽偏信,我又能如何?如今隻能寄希望於灌兒嘴地形險要,他能暫且守住,否則,野狐嶺一旦被明軍突破,大金就真的完了。”
其他將領們看著暴怒的完顏承裕,心中皆是五味雜陳。
金軍內部將帥失和,朝堂昏暗,麵對團結一致、裝備精良的明軍,野狐嶺的防線,真的能守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