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皇帝懵根------------------------------------------，宮裡靜得跟荒廢了似的。，各宮早都梳妝打扮，描眉撲粉，就等著皇上翻牌子，或是盼著禦駕親臨，走路都帶著三分嬌柔，說話都捏著嗓子，生怕不夠溫婉可人。——，我睡到日曬三竿才慢悠悠起身，槿汐進來伺候，都帶著一臉如夢初醒的淡定：“小主，今兒不用刻意梳妝，皇上那邊，不必費心。”，隨便攏了攏頭髮，素麵朝天，連口脂都懶得抹：“費心做什麼，劇本都撕了，再扮給誰看。”，眼底也透著一股解脫：“也是，咱們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換上一身素淨常服，安安靜靜看書練字，宮女端來精緻點心，她隻淡淡一句：“撤了吧，尋常吃食就好，不必裝樣子。”。，披散著頭髮，靠在軟榻上啃點心，宮女戰戰兢兢：“娘娘，皇上今日可能過來，您要不要……”“要什麼要？”華妃眼皮都不抬，嘴裡塞得鼓鼓囊囊，“想見本宮，讓他自己過來，本宮可不伺候。”。，調的全是安神助眠、養護身體的，暫時不做那些媚上惑主、害人算計的香料，小聲嘀咕：“好好活著，有備無患。”。，安安靜靜坐著唸經，往日裡時刻端著的端莊威儀，全卸了下來，臉上冇了算計，隻剩一片平靜。
身邊的剪秋輕聲問：“娘娘，今日各宮都冇來請安，要不要……”
皇後淡淡抬眼：“不必，她們不來，正好清淨。”
至於齊妃、敬妃、端妃、葉瀾依……
一個比一個佛係。
齊妃不再天天抱著三阿哥哭哭啼啼，反而開始學著養花；
敬妃不再整日盯著宮裡的磚數，安安靜靜喝茶發呆；
葉瀾依乾脆閉門不出，連皇上的麵都不想見；
富察貴人、祺嬪等人，更是嚇得躲在宮裡，生怕一不小心，走上劇本裡的死路。
整個後宮，從上到下，集體罷工。
後宮不再爭寵、獻媚、挑撥、撕根。
安安靜靜，和和氣氣，和諧得像個尼姑庵。
而此刻的皇上，還完全被矇在鼓裏。
他下朝回宮，心情還算不錯，翻了翻牌子，隨口道：“去碎玉軒，瞧瞧莞常在。”
太監連忙應聲，一路往碎玉軒趕。
等皇上踏進院門，整個人當場愣住。
冇有宮女跪地迎接，冇有絲竹悅耳，冇有精心佈置的花草，我就穿著一身素衣，坐在廊下啃果子，頭髮隨便一挽，素麵朝天，看見他進來，連半點受寵若驚的樣子都冇有，就淡淡抬了下頭，語氣平靜得像見著個熟人：
“皇上來了，坐吧。”
皇上：“？”
他站在原地，懷疑自己走錯了地方。
往日裡我見了他，雖不算刻意逢迎，也必是規規矩矩，溫婉有禮，今日這副隨意散漫的樣子，簡直像換了個人。
他皺了皺眉，走上前，還以為我是鬨小脾氣，故作冷淡，語氣帶著幾分慣常的縱容：“莞貴人今日，倒是隨性。”
我啃完手裡的果子，擦了擦手，一臉真誠：“不是隨性，是不想裝了，太累。”
皇上：“？”
他冇聽懂，還以為我是在抱怨宮裡規矩多，剛想開口安撫，我先一步開口，語氣誠懇又直白：
“皇上，臣妾近日身子不適，怕是不能伺候皇上，您還是去彆處瞧瞧吧。”
直白，坦蕩，毫不掩飾，半點委婉都冇有。
皇上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他活了這麼大，從來冇有妃嬪敢這麼直白地趕他走。
他臉色微微沉了沉，強壓下詫異，又擺起帝王架子：“朕既來了，哪有走的道理。”
我一臉為難，真心實意勸他：“皇上，真不必勉強，各宮娘娘都在，您去她們那兒，更省心。”
皇上被我堵得一時語塞，沉默片刻，心裡憋著一股莫名的火氣，又帶著幾分不信邪，拂袖而去：“好，那朕去翊坤宮。”
結果一踏進翊坤宮——
華妃正翹著二郎腿，靠在軟榻上吃葡萄，看見皇上進來，眼皮都冇抬一下，嘴裡還慢悠悠吐著葡萄皮，語氣懶洋洋的：
“皇上怎麼來了？冇什麼事就坐會兒，有事就直說，本宮正歇著呢。”
皇上：“！”
他站在門口，徹底懵了。
眼前這個不修邊幅、散漫隨性、半點嬌柔都冇有的女人，是那個日日盼著他來、驕縱又依賴他的華妃？
他臉色沉了幾分，強壓怒火：“世蘭，你今日，甚是無禮。”
華妃終於抬了抬眼，眼神坦蕩，毫無懼色，甚至帶著幾分不屑：“禮？皇上給過本宮真心，本宮便給你禮；若是冇有，那禮，也不必裝。”
她頓了頓，直白得毫不拐彎：“往日那些溫柔小意，爭風吃醋，全是裝的，太累，本宮以後不裝了。”
皇上徹底愣住，半天冇回過神。
他不信邪，又轉身去了鹹福宮，找眉莊。
眉莊見了他，規規矩矩行禮，卻始終保持距離，神色淡然，皇上剛開口說幾句溫存話，眉莊直接淡淡一句：
“皇上，臣婦近日隻想靜心休養，不敢勞皇上掛心，還請皇上回吧。”
逐客令，下得乾脆利落。
皇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又去了景仁宮。
皇後見了他，依舊端莊，卻冇了往日的溫婉算計，隻是平靜地行禮、奉茶，不多說一句話，不多看一眼，全程客氣又疏離，彷彿麵對的不是夫君，隻是一個尋常客人。
皇上站在殿中，隻覺得渾身不對勁。
一個兩個，也就罷了。
整個後宮突然這樣。
冷淡，平靜，疏離，一個個無慾無求，既不盼他恩寵，也不貪他權勢，更不跟他撒嬌賣乖。
往日裡爭著搶著圍在他身邊的女人，一夜之間，全變了。
他走了一圈，回到養心殿，坐在龍椅上，一臉茫然，眉頭緊鎖，滿心都是同一個念頭：
“朕的後宮，是不是出問題了？”
“她們……怎麼都變了？”
而此刻的後宮裡，我、眉莊、華妃、陵容、皇後幾人，不約而同，各自坐在宮裡，不約而同輕輕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