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糟糕！是道德綁架
吳憂這幾日都趴在通鋪上養傷，好在大夫開的藥膏藥效極佳。
不過敷了兩日，疼痛便減了大半，已能輕輕翻身，起夜如廁也不必再勞煩旁人攙扶。
雖說身子是孩童模樣，可內裡裝著成年人的魂魄。
被一群比自己心智小上許多的小姑娘照料，還是如廁這般私密事，她每每想起，都臊得臉頰發燙。
這日，她正百無聊賴地趴著發獃，門外忽然傳來輕淺腳步聲。
吳憂以為是樂兒、惠兒送水回來，擡頭一看，進來的竟是頌芝，當即心頭一緊。
在這府裡，從不論年齡，隻論尊卑。
頌芝雖是小小年紀，卻是小姐身邊最得臉的一等丫鬟，她必須恭恭敬敬。
“頌芝姐姐，您怎麼來了？”
吳憂連忙撐著身子想坐起來行禮，不料一動便牽扯到臀上的傷處，疼得一抽，又重重跌回枕上。
“快別動，好好躺著。”
頌芝快步上前，輕輕將她按回去，還細心替她掖好被角，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歉意：
“小姐這幾日驚著了，還沒大好，我一直守著脫不開身，不然早該過來看看你了。”
她說著，將手裡捧著的幾個精緻小瓷瓶放到床頭：
“小姐可沒忘了你。
這些都是府裡最好的藥膏，特意讓我送來給你養傷。
還說，等你傷好了，另有重賞。”
吳憂在心裡暗暗讚歎。
不愧是日後的華妃，小小年紀，便已深諳“恩威並施、重金收攏人心”的道理。
甄嬛傳裡那句“總得有大把的金銀撒下去，下麵的人才肯實心辦事”，竟是從小就刻在骨子裡。
她眼中亮閃閃的，麵上卻依舊守著規矩，恭順道：
“煩請頌芝姐姐替我謝過小姐恩典。
等奴婢傷愈，一定親自去給小姐磕頭謝恩。”
頌芝又與她閑話幾句，叮囑好生休養，這才轉身離去。
可她前腳剛走，屋裡便呼啦啦湧進一群四等丫鬟，目光齊刷刷落在吳憂床頭那幾瓶名貴藥膏上。
養榮白玉丸、祛疤凈肌膏、萬靈護元散，全都是頂好的東西。
她們這些低等丫鬟，便是做一輩子苦役，也未必買得起其中半瓶。
年夫人本就送過不少藥材，可良藥誰會嫌多？
越多越好。
“吳憂，這些葯夠你用到大了！”
採蓮拿起一瓶，愛不釋手，笑得真心，“快收起來吧，都是好東西。”
“藏什麼藏，不過是巴結主子得來的，有什麼稀罕！”
春蘭在一旁酸溜溜地嘀咕，滿臉不服，“有本事自己買去，拿著主子的賞賜顯擺什麼。”
採蓮臉色一僵，正要開口，樂兒已是個一點就炸的小炮仗，不等吳憂說話，直接嗆了回去：
“有本事你也去捨命救小姐啊？當時沒人攔著你，是你自己不敢上，如今眼紅別人的賞賜，算什麼本事？”
“就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
惠兒也在一旁冷冷補刀。
吳憂樂得清閑，發現自己完全不用開口，這兩位小夥伴就能把對方懟得啞口無言。
紫薇連忙上前打圓場，可話裡話外，全是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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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蘭也是方纔做事傷了手，疼得厲害，又沒藥可用，才急了幾句。
吳憂，你這麼多葯，分一瓶給春蘭怎麼樣？不然她耽誤了差事，夫人怪罪下來，大家都不好看。”
吳憂在心裡冷笑。
道德綁架？PUA？
哪兒來的這麼大的臉。
她麵上露出幾分為難，輕聲道：
“不是我不肯，紫薇姐姐。這些葯是夫人和小姐特意賞給我養傷的，我若私下分給旁人，被人看見，豈不是說我不把主子的恩典放在心上？”
“哎呀，我們不說，春蘭不說，誰會知道？”
紫薇繼續軟磨硬泡，“你總不忍心看著春蘭就這麼疼著吧？”
吳憂攤開手，一臉無辜。
就在紫薇以為她終於要鬆口時，一句輕飄飄的話，直接砸得她臉色大變。
“可我……好意思啊。”
樂兒、惠兒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聲沒憋住笑，到後來乾脆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紫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一陣青一陣紫，五顏六色變幻不停，難看至極。
樂兒沖吳憂豎了個大拇指，壓低聲音：“高！實在是高！一力降十會，還得是你！”
吳憂悄悄伸出小拳頭，和她輕輕對碰，慶祝這場小小的口舌勝利。
屋外，秋霜原本也存了心思，想著若是吳憂肯分葯，她也順勢討要一瓶。
沒料到這丫頭半點情麵不講，直白得讓人無從下手。
說她自私？
她明明拿“主子賞賜不可私分”當理由，佔盡道理。
反倒是春蘭、紫薇咄咄逼人，落了下乘。
這個吳憂，不按常理出牌，著實紮手。
秋霜眼珠一轉，什麼也沒說，悄悄退了出去。
等春蘭、紫薇憋著一肚子氣走出房門，秋霜似是無意般提了一句：“唉，聽說聽琴姐姐那天也被馬踢傷了，這幾日都沒下床呢。”
聽琴，是府裡的三等丫鬟，也是爭奪二等丫鬟位置的得力之人。
她那日確實被馬掃到一腳，卻並非為了救主，隻是反應慢沒躲開，傷勢不重，隻青了一塊。
可她偏偏日日在四等丫鬟麵前喊疼，指使她們替自己幹活。
紫薇眼睛驟然一亮，猛地拍了下額頭。
她怎麼把這位忘了！
聽琴素來看不起吳憂這些新來的，專愛拿捏春條、秋霜她們幾人，吳憂這一批人與其來往不多，紫薇這才一時沒想起來。
她與春蘭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算計。
吳憂不肯給她們？
那她也別想安生留下！
聽琴姐姐可是三等丫鬟，難不成她也敢不給？
屋內，吳憂對此一無所知，正樂嗬嗬地拿出一瓶藥膏，塞給樂兒和惠兒。
“這是謝你們前些日子，把自己的藥膏省給我用。”
“哇！這下可賺翻了！”
樂兒抱著小瓷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這要是讓紫薇、春蘭看見，不得氣得跳腳？”
“氣死活該，真要是沒了她們，咱們睡覺還更寬敞些。”惠兒摩挲著瓷瓶，愛不釋手。
這葯比她們倆湊錢買的不知珍貴多少倍，真要受點小傷，哪裡捨得輕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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