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演?
李雲裳拿著那本《杏花春雨江南》,隻覺得掌心發燙,彷彿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崔鶯鶯那句帶著魔力的話,在她耳邊不斷迴響,攪得她心亂如麻。
這本……不一樣?
唯美?浪漫?
她看著封麵上那個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落難公主,看著那個撐著油紙傘、滿眼癡情的白衣書生,心中那根名為“禮法”的弦,竟真的被撥動了一下。
哪個女子不懷春?哪個女子不曾幻想過一段纏綿悱惻、至死不渝的愛情?
尤其是像她這樣,自小便被圈禁在深宮高牆之內,婚姻大事由不得自己做主的皇家公主。
這畫本裡的故事,彷彿為她開啟了一扇窗,一扇通往她從未敢想像過的世界的窗。
“姐姐,你若是不喜歡,還給我便是。”崔鶯鶯見她久久不語,便要伸手去拿。
“誰說我不喜歡!”李雲裳幾乎是下意識地將畫冊往懷裏一收,脫口而出。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崔鶯鶯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露出“我就知道”的得意笑容。
“我就說嘛!這可是懷春子大師的巔峰之作!情感細膩,劇情動人,保管姐姐你看得……”
李雲裳的臉頰泛起紅暈,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她強作鎮定地哼了一聲:“我隻是……想批判一下這種靡靡之音,看看它到底是如何蠱惑人心的。”
這個藉口,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對對對!批判!一定要深入批判!”崔鶯鶯連連點頭,笑得像隻小狐狸,她湊近一步,壓低聲音道,“姐姐,我跟你說,光看可批判不深刻,得親身體驗,才能找到它的糟粕所在!”
說著,她不由分說地從李雲裳懷裏抽出畫冊,飛快地翻到了後麵。
“姐姐你看,前麵那些花前月下、吟詩作對的劇情,雖然浪漫,但進展太慢了,主人肯定不喜歡。”
李雲裳的心提了起來,有種不祥的預感。
隻聽崔鶯鶯繼續用一種分享絕世珍寶的語氣,興奮地介紹道:“精彩的都在後麵!你看這裏,書生怕公主在破廟裏受了風寒,尋來了許多乾草鋪在地上……然後……嘿嘿……”
崔鶯鶯的笑聲,讓李雲裳頭皮一陣發麻。
她順著崔鶯鶯的手指看去,畫風陡然一變。
之前的雅緻和朦朧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極具衝擊力的畫麵。
簡陋的柴房裏,乾草堆上,身影緊緊交纏。
雖然畫師用陰影和角度做了巧妙的處理,但那股原始而熾熱的張力,卻撲麵而來,讓人心跳加速,口乾舌燥。
“還有這裏!公主思鄉心切,書生便帶她去田埂上,說要讓她感受鄉野的氣息,結果……感受著感受著,就滾到稻草堆裡……”
“最離譜的是這個!”崔鶯鶯又翻了一頁,指著一幅畫得極其大膽的圖,聲音都高了八度,“他們為了躲避追兵,同乘一騎,結果在馬背上……”
轟!
李雲裳的腦子徹底炸了。
柴房?田間?馬背上?!
這……這叫唯美?這叫浪漫?
崔鶯鶯這個瘋子,對“唯美”和“浪漫”是不是有什麼天大的誤解!
這哪裏是才子佳人的風花雪月,這分明就是一對乾柴烈火的野鴛鴦,走到哪燒到哪!
“荒唐!簡直不知羞恥!”李雲裳羞憤交加,一把搶過畫冊就要合上。
“哎呀姐姐,你別急嘛!你還沒看最精髓的部分呢!”崔鶯鶯眼疾手快地按住書頁,纖細的手指點在了其中一幅佔據了整整一頁的圖上。
那幅圖……畫得尤其精細。
女子的身段柔軟地舒展,以一種李雲裳從未見過、甚至從未想像過的姿態,於男子上,,眉眼間帶著三分羞怯,七分嫵媚。
“姐姐你看!”崔鶯鶯的聲音裡充滿了對藝術的崇敬,“這個姿勢,主人給它取了個極雅的名字,叫‘坐蓮’!是不是……特別有禪意?”
李雲裳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這……這是褻瀆!
她想怒斥,可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崔鶯鶯卻完全沒察覺到她的崩潰,又興緻勃勃地指向另一幅圖。
“還有這,這個叫‘推車’!你看,是不是特別形象,充滿了勞動人民的樸素智慧?”
“……”
李雲裳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冒煙,從頭頂到腳趾,每一寸肌膚都燒得滾燙。
她終於明白了。
這本《杏花春雨江南》,根本就不是什麼純愛故事。
它就是一本披著浪漫外衣的……虎狼之作!
什麼落難公主,什麼窮書生,全都是幌子!骨子裏,講的還是那些讓她麵紅耳赤、羞於啟齒的事情!
高自在!又是高自在!
這個混蛋的腦子裏,除了這些東西,還能不能有點別的了!
她看著崔鶯鶯那副興高采烈、彷彿在鑒賞傳世名畫的模樣,再想到自己昨晚,竟然也陪著她們演了一出什麼“採花賊”的戲碼……
一股強烈的羞恥感湧上心頭,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可是……
不知為何,當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幅姿勢圖上時,一個荒唐的念頭,竟鬼使神差地冒了出來。
昨晚……是那個採花賊強迫的。
可今天這個……是書生和公主,他們是兩情相悅……
而且……這個,似乎……似乎能將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裏?
就像昨晚,她反客為主,將高自在那個混蛋壓在下時一樣……
這個念頭一生出來,就像燎原的野火,再也無法撲滅。
李雲裳的心,砰砰狂跳,快得彷彿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她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決定。
她一把將畫冊從崔鶯鶯手裏奪了過來,緊緊抱在懷裏,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行了!我知道了!”她紅著臉,眼神躲閃,聲音卻透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你……你可以走了!”
崔鶯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嘿嘿嘿”的笑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奸計得逞的得意。
“好嘞!公主姐姐您先好好‘批判’,小妹就不打擾您了!”
她笑嘻嘻地行了個禮,轉身就要走,走了兩步,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來,衝著李雲裳擠了擠眼睛。
“哦,對了,忘了提醒姐姐一句。”
“主人他啊,是個急性子。”崔鶯鶯的嘴角咧開一個狡黠的弧度,“前麵那些吟詩作對、看星星看月亮的鋪墊,他可沒什麼耐心。”
“他最喜歡的,就是跳過那些繁文縟節,直入主題……”
“直入……咱們‘藝術’創作的最**部分!”
說完,她再也不看李雲裳那張已經紅得能滴出血來的臉,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蹦一跳地跑遠了。
“哎,也不知道徽雪妹妹那邊怎麼樣了,那丫頭臉皮薄,我得再去找幾本循序漸進的畫冊,好好幫她啟蒙啟蒙……”
崔鶯鶯的聲音漸漸遠去。
臥房門口,隻剩下李雲裳一個人,抱著那本滾燙的畫冊,僵在原地,腦子裏嗡嗡作響。
直入主題?
這個混蛋……
今晚,他真的會……
李雲裳感覺自己的腿都有些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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